他心中暗叹:若有一二高人相助,何至于陷入此等窘境?
最终,他只能下令以数倍兵力层层围堵,以士卒的血肉之躯相搏,几经拼杀,才堪堪将那几名番僧逼退。
“抛下攻城器械与粮草辎重!徐达,你率三千兵丁断后,其余人随我迅速撤离,退往濠州!”朱元璋见战局已然不利,当机立断下令。
全军且战且退,最终靠着地利与夜色的掩护,才侥幸暂时摆脱了追兵。
此时,部队折损惨重,粮草匮乏,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朱元璋只能带着残兵,朝着濠州方向缓缓退去。可临近濠州之时,他却犯了难。
此刻他麾下已是强弩之末,将士饥疲交加,而陈友谅坐拥坚城,兵强马壮。
纵然双方名义上同属义军,可他连日来一直暗中算计陈友谅,对方岂会没有除他之心?此时入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算陈友谅碍于大义,不直接下手,只需闭城不纳,便能将他们活活困死在城外。
可若不入濠州,这支残军怕是要溃散于荒野之中。
朱元璋沉思良久,终于定下一计:命常遇春骑快马先行,前往濠州城搬救兵。
常遇春与张无忌交情匪浅,陈友谅现在身为张无忌麾下,不可能不知。
由常遇春出面求救,于情于理,陈友谅都不该坐视不理。
随后,朱元璋率部在密林深处扎营休整。可夜半时分,帐外忽传异响,似有大队兵马逼近。
朱元璋惊然起身,披甲执剑出帐探查,却见一支骑兵冲破夜色,急速冲杀而来,为首之人正是王保保!
朱元璋近年在濠州一带威名赫赫,王保保早已知其名号,亦见过他的画像。
王保保望见朱元璋,不由大喜:“取朱元璋首级者,赏千金,封千户侯!”
话音未落,数名番僧便从马上腾身而起,直扑朱元璋而来,掌风凌厉,招式诡谲狠辣。
朱元璋手下本就疲惫不堪,又无高手护持,顷刻之间便被杀得七零八落。
眼看番僧的掌风已扑面而至,朱元璋已是危在旦夕。一股强劲气浪陡然袭来,将数名番僧震退数步。
紧接着,瑶琴声铮铮铮连响三声,四名白衣少女自旁侧密林飘然而出,每人怀中皆抱一具瑶琴;随后又有四名黑衣少女现身,各执一支乌木长箫。
四白四黑,错落而立,琴箫和鸣,乐音清越柔和,如空山流泉,幽雅至极。
悠扬乐声之中,一道黄衫身影缓步而出,轻衫曳地,风姿绰约,容色清丽绝尘,宛若月下仙娥。
第161章 黄衫女现身
那黄衫女刚一现身,便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约摸二十七八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再辅以琴箫和鸣的悠扬乐声,直如九天仙女临凡。
只是这般绝尘之景,落在深夜的战场之上,反倒在唯美里,又透着几分诡异肃杀。
几名番僧个个神色凝重,手按腰间兵刃却不敢稍动,只觉那女子周身气度如渊,静穆如山,偏又透着一股蓄而不发的威压。
“你是何人?” 王保保开口喝问道。
黄衫女轻抬眸,眸光清冷如秋水:“你退兵吧,此次我不杀你。”
“你!” 王保保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给我杀了她!”
番僧得了命令,当即身形暴起,刀光如电直取黄衫女咽喉。周遭元兵亦纷纷举刃,嘶吼着围杀而上。
黄衫女见刀光扑面,神色分毫未变,轻抬玉手,指尖微点,那劈来的刀锋竟应声寸寸震碎,碎铁四溅。
随即她身形如惊鸿掠影,跃过众人,五指拂过一名番僧头顶,那番僧如遭雷霆重击,七窍立时溢血,直挺挺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众人这才发现,那番僧头顶竟然多了五个指洞,鲜血不断从指洞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余下番僧骇破了胆,已生退意,可黄衫女身法极快,如影随形,几个起落之间,几名番僧已接连倒地,无一生还。
此时元军骑兵也已经攻至,铁蹄翻飞,杀声震天。
黄衫女轻拂衣袖,地上积落的枯叶应声旋起,她指尖微弹,以弹指神通将万千落叶凝作利刃,纷扬射向骑兵。
叶刃破空,锐啸声不绝,骑兵阵中霎时惨叫迭起,战马惊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其余元兵见状魂飞魄散,纷纷向后退避,竟无一人敢再近她身。
琴箫之音依旧悠扬婉转,与方才的血腥杀伐恍若两个天地,格格不入。
“还不走吗?” 黄衫女的话音清冽,直透人心。
王保保面色惨白,却仍强装镇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字:“撤!” 说罢,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遁去。
元璋见状,快步上前,神色恭敬,抱拳深揖:“多谢姑娘相救!”
黄衫女只淡淡一笑,转身便要离去。
“姑娘可否留步?” 朱元璋急忙出声,语气难掩急切。
“怎么?你有何事?” 黄衫女回眸,语气依旧清淡。
“姑娘高义,救我等性命,敢问姑娘芳名?” 朱元璋躬身再问。
黄衫女抬眸,月光落于她面上,容色清冷如寒霜:“小女子幽居深山,素不与外人往来,姓名不提也罢。”
“如今元军之中高手云集,我义军里却苦无能与之抗衡的顶尖好手。姑娘既为世外高人,不知可否留下,助我一臂之力?
朱元璋早已看出她武功深不可测,甚至不输张无忌,而这正是他眼下最缺的高手,因此忙拱手恳求。
“我无意卷入世间纷争。救你,只因你将来身负大任,命不该绝罢了。”
“姑娘!” 朱元璋还想再劝,黄衫女却已转身,那八位四黑四白的侍女悄然随行,琴箫之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他娘的,装神弄鬼!” 朱元璋低低咒骂一声。
经此一事,他暗下决心,日后定要拉拢一两位这般绝世高手,否则绝难与张无忌抗衡。
正思忖间,远处忽又传来隆隆马蹄声。朱元璋心头一紧,急忙登高查看,见大军是从濠州方向而来,这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常遇春率部疾驰而至,翻身下马,急问道:“大帅,你没事吧?”
朱元璋摆摆手,强作镇定笑道:“我没事。”
陈友谅也亲自率军来援,见朱元璋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堆起满面笑容:“朱兄,小弟来迟了,让你受惊吓了!”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陈兄弟说的哪里话,你能赶来,足见情义,何来迟与不迟?”
陈友谅的目光却扫过满地尸骸,尤其是那几具头顶留着深洞的番僧尸首,瞳孔微缩,面色阴沉。
常遇春也瞧见了,好奇问道:“大帅,这些人都是您杀的?”
“唉,我哪有这般本事。是一位神秘女子出手,打退了元军,救了我一命。” 朱元璋轻叹道。
此时徐达等将领亦陆续赶到,听闻前因后果,无不震惊失色。
陈友谅提议道:“诸位兄弟,元军还未走远,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不如先回濠州城,再做计较。”
众人纷纷附和,当即整军往濠州城回撤。进了城,朱元璋一行当即开始休整,救治伤员。
谁知,到了次日,朱元璋率义军攻打宿州,大败而归,损兵折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濠州城的大街小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友谅坐镇濠州,非但未折一兵一卒,还将前来进犯的元军与张士诚部尽数击溃,斩获颇丰。
一时间,城中百姓议论纷纷,皆称陈将军有勇有谋,万民帮乃是义军之中的中流砥柱。
朱元璋听闻坊间议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可随后徐达的禀报,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原来徐达奉命率人前往接管濠州城防,却被万民帮的人断然拒绝。对方称只听陈将军调遣,暂时没有接到命令,无法交出城防。
朱元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心知,掌控城防便是掌控濠州,陈友谅此举,已是明晃晃的争权夺利。
他压下怒火,即刻寻了陈友谅。
“朱兄,莫急。” 陈友谅端起茶盏,轻吹着热气,神情自若,“城防乃重中之重。你们明教义军刚吃了败仗,正是休养生息之时,这几日便由我万民帮管理即可,待你们军心安定,再行交接便是。”
“你……” 朱元璋强压下心头怒火,忽而笑道,“贵帮帮主张无忌,也曾是我明教教主,你我本是同根同源,自不必分彼此。”
“朱兄所言极是,同根同源,理当互信。” 陈友谅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我听说,之前蒙古人攻城时,贵帮以威力极大的火器退敌。不知可否匀些火器给我明教?” 朱元璋终于道出来意。
他对那批火器早已垂涎不已,若能掌握此物,实力定能大增。
“按说,此事倒也并非不可 毕竟你我皆是抗元的兄弟,本就该同舟共济。”
陈友谅话锋陡然一转,“只是这火器尚未完善,极易走火酿祸,必须严加管控。眼下帮主有令,唯有我帮经专门训练的人才可经手操作,绝不能交由外人,免得惹出祸端。”
朱元璋眉头微皱,心中暗骂:纯属放屁!可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轻叹道:“陈兄考虑得周全,自然是安全为先。”
他心底却已决意,要暗中查清这火器的底细。
“哦,对了。” 朱元璋话锋再转,“我军此次兵败宿州,损失惨重,眼下急需一批兵器粮草补充军需,不知陈兄能否看在同根同源的份上,支援一二?”
陈友谅放下茶盏,指尖轻敲桌面,似在斟酌。片刻后缓缓道:“朱兄开口,我自当尽力。兵器我帮中也十分短缺,不过粮草倒还富余一些。”
“好,多谢陈兄!” 朱元璋拱手称谢,面上露出宽慰之色,心中却十分不满。
不久后,陈友谅果然调拨了三千石粮草给朱元璋,可这批粮草尽是陈年旧米,里头还夹杂着沙石,根本难以下咽。
可这毕竟是万民帮无偿赠予的,朱元璋也只能暂且忍下。
只是明教义军这边啃着掺沙的旧米,万民帮的驻地却炊烟袅袅,肉香四溢。一墙之隔,竟是两个天地。
不少明教义军心中渐生不满,私下里竟有了转投万民帮的念头。朱元璋看在眼里,只能下令严控军中议论。
同时,朱元璋也在暗中派徐达查探万民帮火器作坊的位置,他之所以能容忍陈友谅的折辱,皆是为了那火器的秘密。
他深知,唯有掌握此等利器,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忍一时之辱,换万世之基,正是成大事者所为。
没过多久,徐达便查得火器作坊的准确位置,还探明了夜间巡防的薄弱之处。
朱元璋听罢,沉吟片刻,低声下令:“选几名好手,趁夜潜入,盗取火器图样。”
到了深夜,几名黑衣蒙面的明教死士翻入作坊高墙,借着夜色掩护迅速靠近核心库房。
朱元璋则在营中静坐,心头焦灼,只盼着手下能得手。
只要拿到火器图样,便能依样打造,届时他的实力必将大增,再也不用受制于陈友谅。
不多时,那几名手下便带着一口铁箱匆匆返回。那箱子以铁锁封死,箱体烙着万民帮的火印,还裹着火漆密封,显然是极重要的机密之物。
箱面贴着一张白条纸,上书 “万民机密,擅启者死” 八字,笔迹凌厉,透着森森寒意。
朱元璋大喜过望,急忙要开箱查验,可刚伸手,忽觉脑袋没来由地一阵晕眩,眼前发黑。
“大帅没事吧。”徐达急忙上前搀扶。
“突然有些头晕,想来是近日操劳过度了。” 朱元璋扶着桌沿,强撑着道。
徐达忙将他扶到元帅椅上坐定。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同时朝手下打了个手势,让其拆箱。
那手下拔刀撬开铁锁,刚掀开箱盖,便听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整座军帐瞬间被烈焰吞噬,爆炸的气浪将帐内桌椅尽数掀飞,火星乱溅,浓烟翻涌。
所幸朱元璋坐地稍远,徐达反应极快,猛地将他扑倒护住,这才未被烈焰正面波及。
饶是如此,他仍被气浪震得耳鸣不止,面容焦黑,一条手臂也被灼伤;徐达更是护主心切,浑身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血染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