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正是张无忌的两位新婚夫人,赵敏与周芷若。谁能料到,昔日那般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两人,如今竟能安坐一处,竟无半分嫌隙。
赵敏纤指捏着茶盏,轻抿一口香茗,眸光流转间精光微闪,似乎对如今的情况颇为满意。
“敏妹,这朱元璋的命数未免也太硬了些?你几番设局算计,却都让他活了下来。” 周芷若不由皱了皱眉。
“他若是这般容易便死了,咱们又何须亲自赶到这濠州城?” 赵敏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前针对朱元璋的数重计谋,皆是赵敏一手布下,其间数次险险便能取他性命,却终究还是让他逃了生天。
可赵敏并未气馁,只因她心中清楚,这朱元璋,乃是上一世夺得天下的天命之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轻易斩杀。
说起来,赵敏也算得半个重生之人。她虽没有像张无忌一般觉醒前世记忆,不过也知道重生一世。
张无忌曾向她吐露过重生之事,后来两人在一起后,赵敏曾特意追问过前世种种,因此对前一世的历史走向了然于胸。
对于朱元璋这个上一世的最终赢家,赵敏自不敢有半分轻视。更重要的是,她要为自己与张无忌,报那前世被朱元璋逼得远遁草原、终生不得归返中原的仇怨。
原本张无忌是要亲自陪赵敏前来的,可恰逢中原北方义军与元军的战事陡生剧变,他身为万民帮帮主,不得不赶往北方主持大局。
张无忌本想让赵敏先等等他,再来濠州,可赵敏心里清楚,这朱元璋若不及早遏制,必成心腹大患,因此执意要亲自前来。
张无忌拗不过她,只得让周芷若随行护持。
这一世的周芷若,因与张无忌终成眷属,又无师父与峨眉师门的束缚,心境已是全然不同。
在修习的是正本《九阴真经》后,内功外功一日千里,不过短短数月,修为竟已远超前世修炼速成版时的巅峰状态。
如今江湖之上,能稳压她一头的,已是寥寥无几。也正因如此,张无忌才放心让周芷若随赵敏前来。
至于周芷若与赵敏昔日的恩怨,在张无忌的悉心斡旋下,早已烟消云散。毕竟二人皆得张无忌真心相待,便也不必再如从前一般争风吃醋、彼此算计。
赵敏与周芷若抵达濠州之时,恰逢朱元璋下毒暗害修河百姓。随她俩同来的还有胡青牛新训练出的医者小队,皆精通药理毒理,正好派上了用场。
之后,朱元璋又提出要出兵攻打宿州,让陈友谅留守濠州。赵敏只略一思忖,便看穿了他的真实意图,当即决定将计就计。
恰逢此时,汝阳王因赵敏叛出王府、追随张无忌之事遭元顺帝猜忌,被削去了大半兵权;而她的兄长王保保,也被从大都调往东南,负责清剿各地义军。
赵敏当即暗中联络兄长,让他调兵围剿朱元璋。虽说兄妹二人如今已是敌对立场,但王保保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仍存念旧之情。
再加上诛杀朱元璋本就是清剿义军的要务,于公于私,他都愿意配合,这才有了围剿之局。
赵敏本打算让陈友谅闭门不出,堵死朱元璋回濠州的退路,意图将他彻底围杀于城外,谁料朱元璋竟派常遇春求援。
常遇春毕竟是张无忌的好兄弟,赵敏也不能拒之门外。最后还是让陈友谅出兵支援,但也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不过,这也没能杀的了朱元璋,对方竟然又得神秘高手出手相救,击退了围困的元军,最终逃出生天。
赵敏也不气馁,很快又生一计。她看出朱元璋觊觎万民帮的火器之利,便暗中透露了一处秘藏火器工坊的所在,诱他派人前去盗取。
朱元璋果然中了计,盗走了那个装满炸药的机关箱子,然而他却依旧侥幸脱身,虽被炸药炸成重伤,却终究未伤及性命。
经此一事,赵敏也终于理解了公公张翠山曾提及 “世界意志”的存在。她想要逆天改命,诛杀朱元璋,终究是有些困难。
既如此,她便退而求其次,不再执着于取其性命,而是着手削弱他的势力。
她先是借朱元璋盗取火器之事大做文章,断了他的粮草供给,逼得他只能派兵外出劫掠。
而后又暗中收买了朱元璋麾下几名军官,令他们故意劫掠几户素有贤名的良善之家,这才引得民怨沸腾,让朱元璋的义军声望一落千丈。
只是赵敏也清楚,这还远远不够。朱元璋手下仍有大批忠心追随者,更有三万余精兵在手,现在并未伤及其根本。
因此赵敏已在心中暗定新计,势要让朱元璋一步步众叛亲离,再无翻身之力。
另一边,朱元璋在昏睡了大半日后,终于悠悠转醒。他艰难睁开眼,入目便是麾下诸将满是忧色的脸庞。
而帐外百姓的怒骂声,依旧如针似刺,清晰地传入耳中。
“唉…… 这濠州,咱们是待不下去了。” 朱元璋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颓然。
李善长闻言连忙附和:“主公,咱们如今既失了民心,又断了粮草,濠州已是绝路,只能另寻去处了。”
“唉!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常遇春捶胸顿足,急声说道,“不如我修书一封给无忌兄弟,向他赔个不是,看在昔日明教同袍的情分上,让他高抬贵手,将此事揭过吧。”
徐达见他这般,只觉恨铁不成钢:“老常,你怎的还看不透?张无忌早已不是明教教主了,如今他是万民帮帮主,与咱们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常遇春闻言一怔,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低声道:“我怎么觉着……与以前不同的倒是你们?这些日子,你们好像事事都瞒着我。”
徐达与李善长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复杂难言。帐中一时陷入死寂,唯有帐外的怒骂声,充斥双耳。
“够了!” 朱元璋低喝一声,撑着床沿勉强坐起身,“如今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先想想咱们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他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上,“善长,你素来足智多谋,可有应对之策?”
李善长略一沉吟,拱手答道:“主公,依属下之见,咱们不如暂且投奔韩林儿。一来,他如今仍是义军名义上的共主,咱们投他名正言顺;二来,他手下的滁州乃是兵家要地,进可攻退可守,正可暂作容身之地。”
朱元璋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心中大喜:“对啊!我怎的把他给忘了!”
自韩山童死后,各路义军仍奉其子韩林儿为共主。韩林儿现在是名义上的小明王,虽年幼无权,却仍具号召之力。
可对这个徒有虚名的主公,朱元璋早已起了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他早前还专门定下了一石二鸟之计,意图在陷害、诛杀韩林儿的同时,让张无忌辞了明教教主之位。
谁知张无忌竟主动辞去教主之位,反倒让他这计策落了空。
后来陈友谅入驻濠州,处处压明教义军一头。朱元璋忙于应对,一时无暇顾及滁州之事。
如今正好借着投奔之名,行吞并韩林儿势力之实。
待入了滁州,便将这个碍眼的 “主公” 除了!
第164章 江心遇险
既然已经决定去滁州,朱元璋当即传令三军整备行装。不过对于此行的目的地,却是只有他与徐达等高层知晓。
三日后,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营寨大门便缓缓开启,义军士兵开始列队而出,肃静无声。
那些连日围在营外怒骂的百姓,骂够了也骂累了,终究各回各家操持生计,因此寨门前倒也算清净。
朱元璋身披粗布战甲,胯下战马踏着晨露,面色沉凝地走在队伍最前列,身后三万余部众则有些垂头丧气。
营外的官道旁,陈友谅早已带着数名亲随立在那里‘送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却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朱兄,这就要走了?” 陈友谅缓步上前,视线扫过朱元璋身后士气低迷的兵士,“粮草可还够这一路远行?若是不够,万民帮倒也能相助一二。”
朱元璋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硬生生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扯出一抹冷笑:“那倒不必劳烦陈兄,你且好好守着这濠州城,他日我自会回来取走。”
“自当如此。” 陈友谅抚掌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万民帮自会护佑濠州百姓,不仅让他们安居乐业,还要让这濠州城的灯火,比往昔亮上三分。只是朱将军,他日你若再来,怕是百姓早已不认你这旧人了。”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朱元璋抬眼迎上陈友谅的目光,眸中寒光毕露,“陈兄今日的得意,未必能留到明日。”
“哦?那陈某便拭目以待。” 陈友谅摊了摊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朱兄一路走好,滁州山高路远,可要小心一些。”
“你怎知我要去滁州?!” 朱元璋心头剧震,失声喝道。
此次转移的路线,唯有寥寥几位核心将领知晓,陈友谅竟能一语道破,显然是己方出了叛徒。
陈友谅脸上笑意更浓,却半句不答,转身带着亲随扬长而去。只留朱元璋立在原地,脸色铁青,神色复杂。
朱元璋沉默半晌,这才抬手一挥,令旗落下,三万义军肃然开拔。
濠州至滁州不过百十里路程,可义军带着辎重,又因士气低迷,昼行夜宿,足足耗了三日,才堪堪抵达滁州城外。
朱元璋本以为,凭着 “投奔”的名头,至少能得到韩林儿几分虚礼相待。谁知刚踏入滁州帅府,迎面便撞上韩林儿满是怒容的脸。
韩林儿现在刚二十出头,自父亲韩山童战死后,便被各路义军推为共主,此时还稍显稚嫩。
“朱元璋!你还有脸来见我?” 韩林儿猛地一拍桌案,声色俱厉。
“杨逍教主早有吩咐,让你好生安抚濠州百姓,与万民帮和睦共处!你倒好,劫掠富户,惹得民怨沸腾,还得罪了张无忌教主的万民帮!你眼里,可还有明教的规矩?可还有我这个共主?”
朱元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要开口辩解,韩林儿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张无忌教主在位时待我明教不薄,现在万民帮更是处处帮衬义军,你却处处与他们作对!如今被赶出了濠州,折了明教的颜面,我看你这兵权,也不必再掌了!”
说罢,韩林儿便要唤人拟令,削去朱元璋的兵权。
身旁的谋士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随后附在他耳边低声劝道:“主公息怒!朱元璋手握三万精兵,若是逼得太紧,恐生兵变。不如暂且隐忍,待日后寻了由头,再作计较。”
韩林儿年轻气盛,却也知晓轻重,被谋士一语点醒,悻悻地收了火气,只重重冷哼一声:“行了,你们退下吧!”
朱元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恨不能立刻取了韩林儿的性命。可他也清楚,此时时机未到,只能强压下杀意,带着麾下将领准备退下。
“等等。” 韩林儿突然出声,语气稍缓,“常遇春大哥可在?”
朱元璋与一众将领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常遇春。
常遇春自己也怔了一瞬,随即跨步出列,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韩林儿脸上怒意散了大半,露出几分热切:“你便是常大哥?我早听闻你与张无忌教主是至交好友,我素来敬仰张教主,可惜只在明教大会上见过一面,未能深谈,实为憾事。常大哥若有闲暇,不妨多与我讲讲张教主的英雄事迹。”
常遇春神色微动,拱手回道:“主公年少有为,与无忌兄弟年岁相仿,又皆是抗元志士,他日若有缘相见,定能惺惺相惜,成为挚友。”
韩林儿闻言,笑意更盛:“常大哥一路远来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改日我再邀你详谈。”
“末将领命!” 常遇春抱拳退下,却未曾留意,朱元璋与其余将领看向他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疏离。
众人随即告退,各自返回营地歇息,只是营中气氛压抑,无人敢多言。
夜色如墨,营中篝火噼啪作响,朱元璋独坐中军帐内,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底杀意尽显。
在朱元璋心中,那韩林儿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傀儡,如今竟敢当众折辱他!若不除掉对方,这口恶气如何能咽?
更何况,他朱元璋的野心,从来不是屈居人下,而是要登顶天下。岂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竖子,一直骑在自己头上?
可明教立教数百年,素有教规,严禁自相残杀,若无故诛杀教内同袍,尤其是韩林儿这位 “共主”,必会引得各路义军非议,甚至让自己落个叛教的骂名。
所以就必须要想个万全的办法,既能除掉韩林儿,又不落人口实。这个念头在朱元璋心头盘桓了数日,一条毒计终是成型。
这天夜里,朱元璋将常遇春与徐达等召入中军帐,随后屏退左右,一叠书信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沉冷:“你们看!这是我暗中截获从韩林儿军中送出的密信,竟是写给元军的密信!要里应外合,欲将我等义军一举剿灭!”
常遇春拿起书信,逐字逐句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元帅,难道是韩林儿要背叛我等?可他素来敬重无忌兄弟,一心抗元,怎会做出通敌之事?”
徐达也接过证物翻看,眼底满是疑虑,却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朱元璋,似在揣摩他的心思。
朱元璋见常遇春心存疑虑,沉声道:“应该不是韩林儿,我猜测是他身边之人,且位高权重。就比如他身旁的谋士,那日在帅府就一直挑拨韩林儿和咱们的关系,估计就是一个通敌的叛徒。”
常遇春忆起那日谋士附在韩林儿耳边低语的模样,眉心猛地一跳,恍然道:“确有蹊跷!那咱们该如何?直接杀了那谋士?”
朱元璋缓缓摇头,目光冷冽如霜:“叛徒恐怕不只有一个,而且全都位高权重,咱们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依元帅之见,该如何是好?” 常遇春急忙追问道。
“不如这样,韩林儿不是想邀你畅谈张无忌的往事吗?你便借这个由头,邀他登船赏江,只让他带几名贴身护卫。到了江心,你再将此事告知,咱们便可一起清除这军中的奸佞。”
常遇春闻言,连连点头称是,当即领命而去。
待帐中只剩两人,徐达才抬眸看向朱元璋,声音压得极低:“大帅,你这是打算将老常也一并除去?”
朱元璋默然良久,指尖依旧摩挲着刀柄,半晌才缓缓开口:“非我容不下他,只是他如今,早已与我等不是一条心了。况且,此前我等数次在元军和陈友谅手下吃亏,十有八九,是他走漏了消息。”
“可…… 老常毕竟是与我们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是大帅麾下的心腹大将啊。” 徐达声音微颤,难掩心中不忍。
朱元璋冷声打断他:“正因为如此,若韩林儿与常遇春一同死于江上,旁人只会当作意外,绝不会怀疑到我等头上。待韩林儿一死,我便能顺理成章接过义军权柄,号令群雄。”
“唉。” 徐达长叹一声,垂眸不语。
几日后,韩林儿果然如约前来,只带了数名亲信护卫,常遇春早已候在码头,脸上挂着笑意。
“常大哥倒是有雅兴,竟寻了这么一艘精致画舫。” 韩林儿笑着拱手,语气轻松。
“不过是想着与主公一边赏江景,一边饮酒畅谈,才寻了这画舫。” 常遇春笑着引着韩林儿登船。
这艘画舫是朱元璋特意寻来的,雕梁画栋,精致华美,舱内早已摆好精致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