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子被这声喝斥惊得手一抖,抬头望去,只见出声之人竟是武当二侠俞莲舟。
这十年间,武当七侠变故迭生。
张翠山失踪、生死未卜,俞岱岩因残隐退不再露面。然而,余下五侠却愈发声名远播,震慑江湖。
尤其是俞莲舟,武功早已胜过大师兄宋远桥,虽是武当二代弟子,但已经能和许多少林高僧分庭抗礼。
再加他性子沉稳刚正,素来不怒自威,江湖中人提及 “俞二侠”,无不带着三分敬畏。
可此刻,素来沉稳的俞莲舟脸色却沉得像块寒铁他一生醉心武学,无妻无子,虽然对殷素素这个弟妹十分不喜,却对张无忌这个侄儿十分喜欢。
眼见自家孩子被人欺负,胳膊都被捏得发青。俞莲舟自是愤怒无比,目光如刀直刺西华子。
西华子被俞莲舟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却仍硬着脖子不肯服软,对着张无忌喊道:“小娃娃,你说!谢逊那恶贼到底死没死?”
“我爹娘都说义父死了!你们还要问我干吗!”
张无忌抹掉脸上的泪,胸口微微起伏,冲着西华子大声辩道。他只觉得自己说的是实情,竟没察觉 “义父” 二字已脱口而出,像颗火星落在油纸上,彻底露了破绽。
西华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步步紧逼:“义父?这么说,谢逊是你义父?他现在藏在哪?”
张无忌身子猛地一僵,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面对西华子的逼问,只摇头道:“我不说。”
可这三个字,却比任何承认都更坐实了谢逊未死的事实。
张翠山在一旁看得分明,不由苦笑一声。无忌终究还是年纪小,经不住这般逼问。
可即便无忌守住了秘密,眼下的困局也难有转机 武林各派寻谢逊,既是为了报昔日血仇,更是为了争夺屠龙刀。
就算他们信了谢逊已死的说法,恐怕也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依旧缠着自己夫妇追问其下落。
这一劫,终究是躲不过的。
殷素素心下一急,上前便给了张无忌一巴掌,厉声呵斥:“小孩子家胡言乱语!” 可西华子等人哪里肯信,目光里的怀疑更重了。
随着张无忌暴露了张翠山一家与谢逊的关系,后续的走向也如原著剧情一样。
不久后,崆峒、峨眉两派的援兵陆续赶到,双方人马剑拔弩张。最后俞莲舟定下了三个月后在武昌黄鹤楼设宴,届时各派齐聚,再行论断。
风波暂歇,殷素素辞别天鹰教众人,与张翠山带着张无忌,随俞莲舟一同返回武当山。
一行人先是乘海船抵长江口,又换乘江船逆流而上,可这归途,却注定满是凶险。
行至安徽铜陵时,一行人便遭巫山帮贺老三暗算。他扮作乞丐,趁人不备扣住了张无忌,手中毒蛇吐着信子,威胁众人告知谢逊下落,好在被殷素素巧妙化解。
到了湖北武穴富池口,又有峨眉、昆仑派的扮作的黑衣人从暗处杀出,刀光直逼张翠山一家三口。好在俞莲舟武功高强,将他们尽数击退。
张翠山望着二师兄俞莲舟对敌的背影,心中不由满是敬佩 原著里,俞莲舟在武当七侠中排行第二,武功却始终是第一,不仅深得张三丰器重,武当上下也对他敬畏有加。
他从无奇遇、未得神功,却凭着日夜苦修,将武当太极拳剑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到后来更是能与习得九阴真经的周芷若抗衡而不落下风。
这份武学天赋与勤勉,实在令人叹服。
不过,如今的张翠山修习了九阳神功,武功已经远超俞莲舟,但有二师兄在侧,倒也无需他亲自出手。
后来众人弃船登岸,改走陆路,骑马行至汉口,正要往安陆方向去时,却见十余名客商慌慌张张迎面奔来。
他们脸色煞白,老远就冲张翠山四人摇手大喊:“快回头,快回头,前面有鞑子兵杀人掳掠。”
张翠山心猛地一沉,暗忖:“来了!” 他清楚,这群鞑子兵看似寻常,实则是冲着张无忌来的,其中藏着一位顶级高手 玄冥二老中的一人。
玄冥二老,乃是鹿杖客与鹤笔翁的合称,师从百损道人,以阴毒无比的玄冥神掌闻名江湖。
在原剧情中,玄冥二老之一便潜藏于这群鞑子兵之中,趁俞莲舟三人杀敌之际,掳走了张无忌。
随后,张无忌被种下了玄冥神掌的寒毒,即便是张三丰也束手无策,这才引出了张无忌下山祛毒、历经种种奇遇的后续情节。
张翠山知道这段被掳的经历对张无忌不可或缺,于是便朝着俞莲舟道:“师哥,咱们快去救百姓!”,随后便纵马冲了出去。
行出三里地,便听见前方传来凄厉的惨叫。十几个元兵正围着数十个百姓施暴,地上已躺着七八具尸体,皆是身首异处。
更残忍的是,一名元兵竟把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当皮球,与同伴踢来踢去,没片刻便踢得孩子没了声息,鲜血溅在黄土上,刺得人眼生疼。
张翠山怒喝一声,身形一纵便从马上飞掠而下,人还未落地,右拳已带着劲风轰在踢孩子的元兵胸口。
那元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像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另一名长矛兵见状,挺长矛便往张翠山后心扎去。
“就是你!” 张翠山冷笑一声,身形猛地一转,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长矛杆,右拳带着无双内力砸在那元兵胸口。
只听 “噗” 的一声,元兵被打得飞出去数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其余元兵见同伴被杀,纷纷举刀朝张翠山扑来。
俞莲舟与殷素素也立刻纵马上前,俞莲舟掌劈剑刺,殷素素则以银针伤敌,三人联手,不过瞬息便毙了三四人。
剩余元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远处逃,却仍不忘挥刀砍向身边百姓。
俞莲舟怒喝:“别让这群鞑子跑了!” 三人立刻分头追了上去,只留张无忌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满地惨状,小脸发白。
可谁也没留意,方才被张翠山打倒的那名长矛兵,竟猛地翻身坐起,伸手就扣住了张无忌的后领,翻身跃上马背,纵马便往相反方向疾驰。
“无忌!” 张翠山三人回头见此情景,急忙调转马头追赶。
俞莲舟身形快如闪电,两个起落便追至马后,左掌带着武当九阳功的内力劈出,直取那元兵后心。
那元兵却不回头,反手便是一掌拍来。“嘭!” 两掌相撞,掌力炸开的劲风掀得周遭野草乱飞。
俞莲舟只觉对方掌力竟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且带着一股彻骨寒意,瞬间脸色煞白,连退三步,捂住胸口剧烈咳嗽,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元兵也不好受,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在马鬃上,胯下坐骑受不住掌力震荡,马腿再也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他却趁机抱着张无忌往前一跃,展开轻功,脚尖一点地面便奔出数丈远,顷刻便奔出数十丈远。
殷素素心都揪紧了,拔腿就要追,却被张翠山一把拉住:“那人武功高绝,你不要涉险。二哥受了重伤,你就在此照看,切记不要动了胎气!”
“嗯!”
殷素素知道张翠山的武功水平,便不再坚持,只紧紧咬住嘴唇,目送张翠山如疾风般追去。
张翠山纵身疾驰,脚下轻功展开,身影如一道疾风,与那元兵的身影转瞬间便化作两个小黑点,消失在路尽头的烟尘里。
第26章 大战鹤笔翁
此时,裹挟着张无忌不断远遁之人,正是玄冥二老里的师弟鹤笔翁。
他奉汝阳王府之命,在此处埋伏张翠山几人,为的是掳走张无忌,逼问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鹤笔翁虽然抱着张无忌,身形却未见丝毫迟滞,在山林间如鬼魅般疾行。可没奔出数里,他忽觉胸中闷痛如绞,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噗” 地一口鲜血喷溅在地。
原来方才掳人之际,他便已受了内伤。实则这伤势并非与俞莲舟对掌所致,而是最初被张翠山打的那一掌留下的。
按照鹤笔翁的计划,他只需要混在元兵之中,与张翠山动手时装作轻易被杀,便可在之后趁乱‘复活’掳走张无忌。
鹤笔翁自恃内力深厚,看张翠山的那一掌轻飘飘的,毫无威力,即便挨上也无关痛痒,便没有刻意防备。
怎知掌力入体时,竟有一股至阳至刚的内力猛然炸开,恰与他玄冥神掌的阴寒真气相冲!
两股真气在体内瞬间逆撞,直震得他肺腑经脉隐隐作痛。
之后,他趁几人追击元兵,暴起掳人,又与俞莲舟硬拼一掌,更加重了伤势。现在终于压制不住,内息翻涌如沸潮。
“好个张翠山!武当七子中,不是唯有俞莲舟值得忌惮吗?怎的这张五侠竟有这般手段!早知如此,该叫师兄与我一同出手才是!”
鹤笔翁咬牙暗骂,脚下却不敢停。只是没过多久,身后风声骤起,张翠山已追了上来。
张翠山身形如电,九阳真气配合武当梯云纵,脚尖点地便掠出数丈,转瞬便至鹤笔翁身后丈许之地。
其实张翠山第一眼便识破了鹤笔翁的伪装,是以方才出掌时特意耍了手段,那掌看似软绵无力,实则灌注了十成九阳内力,只待鹤笔翁轻敌中招。
可鹤笔翁终究是玄冥二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受了伤,张翠山也没十足把握将其制服。
而且,他心中清楚,此劫本就是张无忌命中应有之遭,若要他日后有所成就,这番磨砺必不可免,自己本可不必追赶。
可他终究按捺不住:一来是夺子之恨难平,要让鹤笔翁多受些苦楚;二来也想试试,自己与玄冥二老这等顶级高手相比,究竟差了多少。
“贼人!还我儿来!”
张翠山厉喝声落,掌风裹挟着炽热真气,如惊雷滚地般疾冲而上。
鹤笔翁急忙强压内息,回身一掌横推,玄冥神掌的阴寒真力汹涌而出,周遭空气似都要凝结成冰。
张翠山身形如燕般轻盈旋身,堪堪避开掌风,可那阴寒之气仍擦着衣襟掠过,左臂竟微微发麻。
“好厉害的玄冥神掌!” 他心中暗惊,却也不惧 自己修炼的九阳神功,本就是这阴寒真气的克星。
体内真气一转,九阳神力如江河奔涌,至阳之气如烈火烹油,瞬间驱散了左臂寒意。
他本想以一阳指配合九阳神功强攻,可临出手时却猛然收势:一阳指乃绝学秘艺,日后尚有大用,现在还不能示人!
心念电转间,他改使武当长拳的招式,虽威力稍减,却也稳妥。双掌一错,炽热掌力直逼鹤笔翁胸前膻中要穴。
鹤笔翁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胸口如遭火焚,急忙催运玄冥神掌,与张翠山硬拼。
“轰!”
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在空中轰然相撞,沉闷巨响震得周遭林木轻颤。落叶被气劲掀得漫天狂舞,地面尘土翻涌,竟扬起三尺来高。
鹤笔翁本就内伤未愈,又遭九阳真气克制,十成功力最多只能使出六成,顿时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张翠山也被反震得气血翻涌,脚下连退三步,随后只觉得一股寒冰之气入体,却被自行运转的九阳神功瞬间化去。
“果然是倚天中最顶尖的高手,竟有如此功力。”
张翠山心中暗惊,不过这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眼中寒芒一闪,纵身再上,掌势如虹,九阳神功已运转至极致。
鹤笔翁急忙出招抵挡,他不仅是内力深厚,招式间更是精妙绝伦,每一招都暗藏杀机。
即便是左手搂着张无忌无法使用,只用右手、两脚对敌,却也不落下风。
张翠山虽然神功大成,但还是缺少与高手对决的经验,招式之间略显生涩。但好在有九阳神功护体,内力源源不断,虽然数次险象环生,仍能及时化解。
鹤笔翁此时却是越打越心惊,对方掌力愈炽,竟似无穷无尽,反观自己内伤渐重,久战必然不支。
张翠山又是一掌攻来,直冲胸口。鹤笔翁突然狞笑一声,猛地将张无忌死死按在身前,当成了盾牌。
张翠山见状大惊,急忙收掌,眼中怒火如焚,却不敢再动分毫。
鹤笔翁见状不由哈哈大笑,嘶声厉喝:“再上前一步,便叫你儿子当场丧命!”
“爹!救我!”
张无忌的哭喊声如尖刀般扎进张翠山心口,纵是明知此乃其命定的劫数,他仍忍不住心神剧震,眼中血丝密布。
“不要伤孩子。”张翠山声音沙哑,双手缓缓垂下,九阳真气也是缓缓收敛。
鹤笔翁嘴角溢血,笑声狰狞:“哈哈!想不到十年不显江湖的张五侠,武功竟已这般高超,佩服佩服!”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这般狼狈过。
张翠山目光如电,冷声质问:“你掳走我儿,是为了逼问谢逊的下落?”
“不错!” 鹤笔翁手指紧扣张无忌咽喉,力道渐增,“只要交出金毛狮王的行踪,我便放了这孩子。否则…… 哼!”
“你若敢伤我儿子,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张翠山一字一句,语气中带着森森地杀意。
“哼,大言不惭。你今日能逼我至此,不过是我最初轻敌罢了。若真要留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鹤笔翁补充道,既是威胁,也是给自己找台阶。
张翠山默然片刻,忽朗声一笑,转而看向张无忌:“无忌,你怕不怕?”
“爹……” 张无忌满脸泪水,却强忍着摇头,“我不怕。”
“好!” 张翠山点头,语气愈发郑重,“你要记着,你义父待你恩重如山,无论他们如何逼迫,也绝不能出卖他。”
“嗯!我一定做到!” 张无忌紧紧咬着嘴唇,泪水却仍止不住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