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义兄谢逊曾是成昆的弟子,对他的过往知晓一二。” 张翠山缓缓道,“这些年我便根据义兄的说法,专门查过此事。”
“原来那成昆与阳教主的夫人本是师兄妹,早年还有婚约,只是后来夫人嫁给了阳教主,成昆恐怕是因此心生怨恨,才会处心积虑要覆灭明教。就连阳顶天教主的失踪,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范遥闻言,浑身猛地一震,过往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此刻尽数豁然开朗,对张翠山的说法也就信了九成。
对于教主的家事,他自然不好置喙,只沉声问道:“那你这次找我,是想与我联手铲除成昆?”
“不全是。” 张翠山摇了摇头,“我想求范兄帮两件事:其一,帮我搭上汝阳王的线。我想借着他的势力,建一条贯穿南北的商道。”
“你这张五侠,放着江湖侠义不做,倒琢磨起做生意来了?” 范遥眉毛一挑,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神也带了几分轻视。
“范兄,这你可就错了。” 张翠山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商道不过是个幌子,实则是想借这商道,建一个贯穿南北的情报网。有了这情报网,既能掌握蒙古朝廷的动向,也能盯紧武林各派的动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成昆素来狡诈,若有这情报网在,咱们便能布下天罗地网,顺藤摸瓜,等他露出破绽,再一举擒获,让他再无遁形之地!”
范遥的眼神微微一动,捏着酒杯的手指悄然松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竟有这般妙计,倒是我小看你了。”
张翠山微微一笑,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坦荡。“况且日后要对付蒙古人,少不了财力支持 粮草、兵器,哪一样不要钱?我这也是未雨绸缪,为日后做打算。”
“这法子确实不错,我答应你。” 范遥一口饮尽杯中的残酒,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张翠山起身抱拳一拜,十分郑重:“我想求范兄帮我寻一种药。”
第45章 大都事了
“什么药?”
范遥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盏边缘,抬眼看向张翠山,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冷意。
“黑玉断续膏。”张翠山答道,这正是他此次来大都的主要目的。
“为你那被金刚门废了四肢的师兄?”
范遥眉峰微挑,他久居汝阳王府,对汝阳王在中原的许多行动都有多了解。知道当年金刚门曾暗下狠手捏碎俞岱岩全身骨骼,以此来挑拨武当与少林的关系。
“正是,望范兄相助。”张翠山起身拱手,姿态诚恳。
“我为何要帮你?”范遥挑眉反问,语气骤然冷硬,“先前应答应帮你建商路,是因事关明教与成昆,牵扯我教基业。可若是要救治武当弟子,与我范遥何干?”
张翠山闻言,微微一笑。他早料到范遥不会轻易答应,此番前来,也是早就备好了筹码:“我可以拿一个人的下落作为交换。”
“哦?”范遥闻言一喜。“难道你知道阳顶天教主的下落?”
“不是!”张翠山摇摇头。
“难不成是想用你义兄和屠龙刀的消息打发我?”范遥脸色微变,看向张翠山的眼神中已带了几分鄙夷。
“也不是。”
“那就免开尊口吧。”范遥起身便要离开。“我对其他人的消息不感兴趣。”
张翠山也不着急,缓缓开口道:“我有紫衫龙王黛绮丝的消息,不知道范兄愿不愿意听。”
范遥闻言就如同被点了穴道,半晌没有动弹,随后他再次落座:“讲!”
张翠山哑然一笑,他熟读原著,自然知道范遥与黛绮丝的那段旧情纠葛。
昔日范遥对黛绮丝痴心苦追,甚至求阳顶天帮他说媒。却未料她转头便嫁给了名不见经传的韩千叶,这份打击,让他多年耿耿于怀。
如今十余年过去,两人虽再未相见,但张翠山笃定,范遥对黛绮丝必是旧情难忘。
“黛绮丝与韩千叶早已隐姓埋名,化名金花婆婆与银叶先生,隐居在灵蛇岛。只是后来韩千叶被蒙古人手下的一名老番僧下毒,已然身死。如今黛绮丝是丧偶,带个孩子,过得十分不顺。”
范遥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出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张翠山识趣地没有搭话,只静静陪着他饮酒。他并不担心范遥会跑去银蛇岛打扰金花婆婆,以至于改变剧情走向。
范遥心中虽挂念,可他如今这副苦头陀的丑陋模样,断不肯以这般姿态去见昔日心上人。
良久,范遥才低叹一声:“你这探查消息的本事,倒真是神通广大。”说罢复又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无多言。
张翠山见状,适时转了话题,指着桌中央沸腾的铜锅笑道:“范兄,别光喝酒,尝尝我这铜锅涮肉味道如何!”
范遥的目光终于落到那冒着热气的铜锅上,眼底浮出几分饶有兴致:“近来大都盛传有一家饭庄的铜锅涮肉,滋味绝了,竟也是你的手笔?”
他说着,学着张翠山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摞薄如蝉翼的羊肉,往滚汤里一涮,裹上秘制调料送入口中。
不过片刻,他紧绷的眉梢便松了下来,脸上露出明显的陶醉之色。“你倒还真是个妙人。”范遥放下筷子,称赞道。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便把如何搭线汝阳王的细节敲定妥当,直饮到夜半三更,才各自散去。
次日晌午,正是饭点,嗯来顺饭庄早已名声大噪。整个大都的权贵都以能来这里吃一顿为荣,店内人声鼎沸,往来食客络绎不绝,二楼雅座都一座难求。
可即便外面排着长队,店内最好的雅间,却自清晨起便留着,无人敢用。
不多时,扮作苦头陀的范遥领着个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身着月白锦袍,眉如远黛,明眸皓齿,眉宇间却有着藏不住的灵秀正是女扮男装的汝阳王郡主赵敏。
这便是张翠山与范遥定下的计策:借范遥“师父”的身份,以“尝鲜”为由,把赵敏悄悄带到店中。
“苦师傅,王府里珍馐无数,厨师手艺更是顶尖,为何要特意来这市井饭庄?”赵敏脆生生地发问,眼底满是好奇。
此时范遥依旧扮作哑巴,他指了指里面,又指指嘴,然后比了一个大拇指,意思是这的饭菜十分好吃。
赵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店外,见排队的人绕了半条街,愈发好奇:“能让这么多人等着,倒也稀奇。”
话音刚落,便有小厮迎了上来,恭敬地把两人引到那间预留的雅间。推门进去,桌上早已摆好了铜锅,锅内的清汤翻滚着,冒着袅袅热气。
四周的碟子里摆满了各色肉类、时蔬,连酱料都分了七八种,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范遥也不客套,手把手教赵敏涮肉的法子。不过片刻,小姑娘便被这新奇的吃法征服,从鲜嫩的羊肉吃到脆爽的时蔬,全都尝了个遍。
张翠山又吩咐上了几道特地为蒙古人改良的烤肉、烤串,还有专给赵敏准备的精致的奶茶、甜品,每一样都戳中了她的喜好。
待赵敏撑着圆鼓鼓的肚子放下筷子,便扬声吩咐:“叫你们掌柜来。”
早已在门外候着的张翠山应声而入,此时他已易容成一个精悍的蒙古汉子,身材高大,眉眼间带着几分憨厚。
他躬身行了个标准的蒙古礼,开口便是流利的蒙古语,语气恭谨:“见过公子。”
“这些吃食,都是你琢磨出来的?”赵敏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正是小人。”张翠山按着事先备好的说辞应答,“小人自幼就爱琢磨吃食,后来特地去中原游历了几年,跟汉人厨子学了些新鲜手法,回来后又把咱们蒙古的吃食改良了一番,才有了这些味道。”
赵敏眼睛一亮,当即道:“我是汝阳王郡主。今日吃得尽兴,想请你入府,为我父王做一顿饭,你可愿意?”
“啊!能为王爷效力,是小人的天大荣幸!”张翠山故作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应下。
当日下午,张翠山便跟着赵敏进了汝阳王府。他的手艺果然没让人失望,汝阳王尝过之后赞不绝口,没过几天又将这些吃食打包送入皇宫。连皇帝都对这些“新奇美味”给予了高度评价,还特地赏了汝阳王不少珍宝。
汝阳王大喜,当即召见张翠山,想留他在府中当差,做专属厨子。
张翠山顺势“归顺”,却以“还需得游历各地寻珍稀食材、访民间厨艺”为由,婉拒了久居王府。
他只承诺会挑选得力的厨子,亲自训练后送入王府与皇宫,还愿把嗯来顺的产业挂在王府名下,每年上缴五成收益。
汝阳王本就看重他的手艺,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当即欣然应允。张翠山这一步,算是稳稳搭上了汝阳王府的线。
而黑玉断续膏,也在范遥的协助下顺利到手。
范遥特地设了宴席,邀请金刚门众人,张翠山则以“王爷欣赏的厨子”身份作陪。
待众人酒过三巡、熟络起来后,张翠山故作愁容,说“家中亲人坠马瘫痪,听闻金刚门有黑玉断续膏这等神药,愿以重金求购”。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抬上早已备好的金银珠宝,又承诺“金刚门众人日后到嗯来顺吃饭,永久免单”。金刚门众人见有利可图,没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随后,张翠山便不再继续在大都停留,他把沈来顺的生意托付给沈万三打理,自己则带着黑玉断续膏,快马加鞭南下武当。
他要让师兄俞岱赶紧站起来!
第46章 重返冰火岛
回到武当山,张翠山第一时间先私下找到了师父张三丰,随后将张无忌的近况,以及自己在大都的见闻简略禀明。
张三丰听闻他竟寻得了能接续断骨的黑玉断续膏,喜得银须都翘了起来,连声道好,当即拉着他的手,快步往俞岱岩的住处去。
进了屋,张三丰挥手屏退伺候的道童,而后在俞岱岩床边轻轻坐下。
他抬手拍了拍尚在昏睡的俞岱岩,声音里满是笑意:“老三,你瞧瞧谁来了!”
俞岱岩缓缓睁开眼,见是师父,虚弱地笑了笑:“师父,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目光转向张三丰身侧的张翠山,那人面容虽显陌生,周身气息却让他莫名亲近。
“三哥,是我,翠山。”张翠山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俞岱岩的手,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老五!”俞岱岩猛地睁圆了眼,声音瞬间发颤。他自然是听出了张翠山的声音,“你……你不是当年被少林逼得自刎了吗?怎么会……”
“那是师父陪我演的一场戏,为的是金蝉脱壳,躲开各大门派苦苦相逼。”张翠山连忙解释道。
俞岱岩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眶渐渐泛红:“那就好,那就好……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张翠山见师兄如此在意自己,心中愧疚更甚,当即起身离座,对着俞岱岩深深躬身一拜。
“三哥,十几年前用银针偷袭你的,正是我的妻子殷素素,这才让你遇到之后的劫难。这些年,我夫妻俩日夜愧疚,只求你能原谅。”
其实这些年,俞岱岩早已隐约猜出当年的真相,起初对张翠山夫妇确有怨怼,可自二人“自尽”之后,那份怨念渐渐淡去,只剩对师弟的思念。
如今见人安然归来,俞岱岩心中只剩欣慰,哪还有半分怨恨。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都是陈年旧事了,你不必再介怀。说到底,都是命,注定我要在这床榻上蹉跎余生了。”
“师兄,哪来的命中注定!”张翠山急忙扶他躺下,眼中闪着亮,“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你治伤。我专门为你找回了神药,定能治好你的伤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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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俞岱岩的事安排妥当,又托付师父好生照料后,张翠山马不停蹄地返回天鹰教。可一回去,便遇上了桩棘手事。
先前女儿尚在襁褓,殷素素没机会出门。如今女儿马上就要三岁了,能随身带在身边,她便说什么也要去蝴蝶谷,见一见张无忌。
张翠山深知妻子的思子之心,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二人当即易容乔装,抱着女儿往蝴蝶谷深处去。
此时张无忌的寒毒已得到压制,正跟着胡青牛学习医理。听闻“段大叔”来看他,高兴得扔下手中的医书,飞奔着迎出来,却见“段大叔”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子与一个孩童。
“无忌,你又长高了。”张翠山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这是我的妻子,你叫婶娘就好。还有我们的女儿,名叫无忧。”
张无忌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躬身行礼:“婶娘。”
殷素素此刻早已控制不住情绪,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儿子相认。身旁的张翠山心头一紧,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连连递着眼色,示意她稳住。
“段大叔,婶娘这是怎么了?”张无忌瞧着殷素素落泪,不由疑惑。
“唉,我和你婶娘先前有过一个男孩,可惜早夭,那孩子的模样,倒与你有几分像。如今见了你,她是触景生情了。”
“婶娘,您别哭。”张无忌从殷素素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暖意,心头竟生出几分心疼,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殷素素强忍悲痛,低头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声音哽咽:“嗯,好孩子……让婶娘好好看看你。”话落,终是忍不住一把将张无忌搂进怀里,泪如雨下。
过了一会,张翠山见殷素素情绪稍缓,便把女儿抱上前。“来,无忧,叫哥哥。”
无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小模样惹人怜爱。
张无忌这两年来孤身一人,少有玩伴,见了这般可爱的妹妹,欢喜得紧,连忙伸手想去牵她的小手。一家四口,以这样特别的方式,在蝴蝶谷完成了一场团聚。
之后几日,张翠山夫妇在蝴蝶谷附近住了下来。殷素素每日都要带着无忧去看张无忌,张无忌也渐渐从这份相处里,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暖意。
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一日无忧与无忌玩耍时,童言无忌地说了句“爹娘本来不长这样”。
张翠山听得心头一凛,后背瞬间出了层薄汗。
其实张无忌本就觉得“段大叔”与“婶娘”的气息格外熟悉,再听无忧这话,疑窦更甚。
好在张翠山夫妇除了脸上的易容,还以九阳神功的缩骨功改变了身形轮廓,与原先大不相同,这才勉强打消了张无忌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