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我腿断了，走不了路。” 张无忌点头应道。
或许是同病相怜，农夫挣扎着想要跟他倾诉：“我…… 我夜里赶野猪，碰…… 碰到朱大小姐…… 和一个公子…… 私会……”
“大哥，歇歇吧，不用说了。” 张无忌轻声打断，“我知道，那是朱九真和她表哥卫璧。”
“不…… 不…… 我没说完！” 农夫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那…… 那个公子…… 他…… 他那方面不行！”
话音未落，农夫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啊？” 张无忌顿时满脸茫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这农夫的遗言，竟与前世截然不同！
而这内容，未免也太过劲爆了些。
还没等他消化这惊人的信息，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张无忌心中一凛，知道是朱九真和卫璧来了。他当即屏住呼吸，如同前世那般装起了死人。
“咦？我的平地将军它们怎么都死了？” 朱九真看着地上的死狗，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这里有三具尸体。” 卫璧的声音紧随其后。
张无忌心头猛地一紧，他方才竟忘了，这一世与前世不同，除了他和农夫外，朱长龄的尸体也躺在一旁！
若是让朱九真二人发现了自己父亲的尸体，定然会仔细追查，到时候自己装死肯定也会被发现。
以他此刻双腿残疾的状态，除非两人走到跟前，张无忌才能凭借神功击毙二人。那样也势必会让腿上的伤势恶化，甚至引来更多麻烦。
他现在，实在太过脆弱。
好在朱九真和卫璧并未仔细查看，只当是猎犬咬死了三人，全然没发现自己亲爹就在里面。
再加上朱长龄在山上风餐露宿五年，早已形容枯槁，面目全非，即便是仔细看，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表妹，咱们赶紧回去继续吧。” 卫璧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催促。
“哼，继续什么？” 朱九真的语气满是不耐，见四下无人，她说话也没了顾忌，“你先前说寻到了什么神药，能够唤醒你的男子雄风，可结果呢？还不是废物一个！”
“真妹，方才都是被那农夫搅了兴致，这才没能成功。趁着药劲还在，咱们赶紧回去再试试吧！” 卫璧急忙辩解道。
“哼，你去找你的师妹武青婴吧，别来烦我！”
朱九真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她早已不是当初懵懂的少女，自然明白男女之间除了谈情说爱外，还需要更多深层次的‘交流’，而卫璧在那方面的无能，早已让她没了往日的倾心。
“真妹，求你了，再试最后一次！” 卫璧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哀求。
他其实早已找过武青婴，结果依旧徒劳，如今武青婴也对他冷若冰霜，朱九真已是他最后的希望。
“哼，最后一次！” 朱九真翻了个白眼，调转马头疾驰而去。卫璧慌忙拍马追赶，扬起一阵尘土，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远方。
躺在地上的张无忌缓缓睁开眼，脸上满是浓浓的错愕，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76章 表妹殷离
对朱九真，张无忌有着复杂的感情。对方毕竟是他情窦初开后，第一个闯入他心中的女孩。
再见朱九真，他原本以为凭着两世的记忆与阅历，能够做到心如止水。可心底不知为何，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究其原因，还是和出入雪谷时，做的那场‘春梦’有关。梦里的触感与激情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在张无忌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张无忌刚才听闻卫璧身有隐疾，致使这一世的朱九真和卫璧感情不和，甚至朱九真或许仍是处子之身，这让他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异样的波动。
不过，张无忌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再对朱九真动心，毕竟，对方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他自己还有几段情债没有还完，早已没了再招惹旁人的心思。
不过，看在那场梦境的面子上，张无忌对朱九真还是心生一丝怜悯，他决定扭转朱九真的命运，让她不必落得死于殷离之手的凄惨结局。
接下来的几日，张无忌便在这悬崖下静静躺着。饿了，便以身旁的狗肉或是俯冲而下的兀鹰为食。渴了，就抓一把积雪塞进嘴里。
直到这天，他正凭着前世记忆，缓缓修炼武功，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你…… 你没死么？”
张无忌听得这声音，浑身猛地一震，鼻尖瞬间涌上一股酸楚，眼眶竟有些发热。
来人面容黝黑，肌肤浮肿得凹凸不平，模样瞧着颇为丑陋，唯有一双眼睛灵动有神，宛若暗夜星辰，正是他的表妹，殷离。
“没…… 我没死。” 张无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
“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哭了？” 殷离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她哪里知道，这次重逢，究竟在张无忌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上一世的殷离，命运堪称坎坷。幼时因父亲偏袒妾室母子，一时激愤杀了二娘。
母亲为保她免遭父亲责罚，竟挥剑自刎。此后她孤身流浪，被金花婆婆收为弟子，后来修炼了千蛛万毒手，致使女子最看重的容貌全毁。
她这坎坷的一生里，唯一的光亮便是遇见了张无忌。可这段感情同样波折不断，她虽与化名曾阿牛的张无忌定下婚约，最终却看着他选择了赵敏。
虽然最后殷离笑着说张无忌不是她爱的那个人，看似洒脱，实则是藏满委屈的放手。自那以后，她便消失在了人海。
张无忌前世曾费尽心力寻找她的踪迹，可她就像刻意躲着一般，杳无音讯。直到晚年，他才终于查到线索，却发现她早已在几十年前便已经孤独离世，葬在了蝴蝶谷畔，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
除了殷离之外，周芷若与小昭的结局也同样令人扼腕。
周芷若最后继任峨眉掌门，一生未嫁，终究活成了峨眉祖师郭襄的模样，一生为情所困。小昭远走波斯，成为圣女，纵使张无忌后来多次设法想要接她回来，却终究没能再见一面。
这些遗憾，如同附骨之蛆，困扰了张无忌整整一生。所以这一世，他才下定决心，要将这些遗憾一一弥补。
“珠儿。” 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张无忌几乎是脱口而出。
殷离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她猛地跳到张无忌身旁，一只手瞬间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另一只手中，一只花纹斑斓、色泽艳丽的蜘蛛已悄然出现，毒牙微张，随时可能扑下。
“说！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若敢有半句虚言，我立刻让你毙命于此！”
“我是张无忌。” 张无忌这回没有像上一世那般用 “曾阿牛” 的化名遮掩，他紧紧盯着殷离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是当年在蝴蝶谷的张无忌！”
“什么？！你…… 你是他？” 殷离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掌心的蜘蛛缓缓收回。她死死盯着张无忌的脸，可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秀少年。
他长发凌乱，满脸胡茬，再加上从孩子变成了青年，模样大变，实在难以辨认。
“你胡说！” 殷离猛地怒喝一声，一把揪住了张无忌的衣领，“你这个丑八怪，根本不是他！快说，他在哪里？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没有骗你。” 张无忌急忙解释，“当年你和金花婆婆在蝴蝶谷要掳走我，我情急之下咬了你的右手虎口，现在你那里，应该还留着疤痕，对不对？”
殷离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右手虎口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白疤痕。瞬间，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 眼前之人，真的是她朝思暮想的张无忌！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下子便扑进了张无忌怀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你这个死人！这些年，你可让我好找！”
“嘶~疼……”
张无忌被她这一扑，腿上的伤口被狠狠扯动，疼得他脸色瞬间煞白，忍不住低呼出声。
“啊！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殷离连忙撑起身子，语气里满是惊慌，随后便要去查看他的伤势。
“我从悬崖上摔了下来，两条腿都断了，没办法行动，一直被困在这里，躺了好几天了。” 张无忌连忙将自己的处境说明。
“啊？那怎么办？难道你以后要变成瘫子了吗？” 看着心上人这副模样，殷离心如刀割，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不过你放心，就算你真的站不起来了，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张无忌心头一暖，连忙安慰道：“我没事的。我修炼的内功有疗伤之效，慢慢可以修复腿伤。而且我也懂些医术，自己便能调理，不会留下残疾的。”
殷离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去雇一辆马车，再找几个人来，小心地把我抬上车，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静养。顺便再买些银针和草药，不出多久，我的腿就能痊愈。”
殷离立刻点头，转身就要走，可刚走了几步，又猛地折了回来，眼神死死地盯着张无忌，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无忌有些疑惑。
“我怕你趁我不在，又跑了。” 殷离的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我两条腿都断了，还能跑到哪里去？” 张无忌又好气又好笑。
殷离被他说得噗嗤一笑，可还是放心不下。她走到张无忌身边，径直使出从金花婆婆那里学来的奇特点穴手法，封住了他下半身几处要穴，确保他无法移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保险了，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张无忌无奈地摇了摇头，以他的功力，解开这些穴道易如反掌，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殷离便跑了回来，只是她依旧是孤身一人。
“马车呢？人呢？” 张无忌疑惑道。
“他们动作太慢，我怕你跑了，就先跑回来看看。” 殷离在他身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们随后就到。”
张无忌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中既有感动，又觉得好笑。他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好好待她，绝不能再辜负这份深情。
“对了，这两具尸体是你的同伴吗？要不要我找人把他们安葬了？” 殷离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两具尸体问道。
“他们一个是连环庄的庄主朱长龄，就是他害我摔下悬崖的。另一个是附近的农户，被朱九真放狗咬死的。” 张无忌解释道。
“什么？是朱家的人害了你！” 殷离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咬牙切齿地说，“等下我就把朱长龄的尸体砍成碎片，再去连环庄，把朱家的人全部杀了，为你报仇！”
“不必了。” 张无忌摇了摇头，“朱长龄已经死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就好。麻烦你把他和那个农户一起就地掩埋了吧。”
殷离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听从了他的安排。
又过了片刻，远处传来了马车的声响，车夫和几个雇工赶到。只是他们瞧见地上的两具尸体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去报官。
殷离正要出手阻拦，却被张无忌拦住了。他向众人解释，这两人都是被朱九真所害，又让殷离多给了他们一些银子作为补偿。
车夫都知道朱九真骄横跋扈，是他们惹不起的人，便没有去报官，而且如今又得了好处，自然不再多言。
众人连忙动手掩埋了尸体，小心翼翼地将张无忌抬上马车，随后便驾车缓缓离去。
半个时辰后，张翠山匆匆赶到了悬崖下。他之前因光明顶的急事临时离开，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可当他再次抵达时，原地只剩下一片空旷。
张无忌不见了，那两具尸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翠山心头猛地一沉，张无忌此刻双腿尽断，根本无法移动，怎会凭空消失？
若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是殷离？” 张翠山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无忌这几日应该会遇到殷离。
可前世的此时，两人模样皆变，互不相识，无忌还会用 “曾阿牛” 的化名隐瞒身份，两人虽是重逢，却与初识无异，殷离绝不会将他带走。
如今的事态，已然严重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张翠山又惊又急，好在仔细搜寻一番后，他终于发现了那串新鲜的车辙印。他稍稍松了口气，立刻循着车辙，快步追踪而去。
第77章 连环庄被毁
张无忌与殷离从悬崖边乘马车一路而下，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附近的一座城镇。两人寻了家环境清雅的客栈，让人抬着张无忌进了屋。
张无忌在山野间风餐露宿了五年有余，虽因为神功大成，不惧寒暑，但终究还是喜欢在温暖的室内休息。此刻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只觉浑身的疲惫都在慢慢消散。
他的腿伤虽已有好转，却仍无法下床活动。便唤来店小二取了纸笔，写下一张药方交给殷离，让她去药铺抓些草药，好加快伤势恢复。
可殷离刚出门没多久，便又急匆匆地折返，一进门就趴在床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片刻也不肯移开。
“我不是让你去买药了吗？” 张无忌无奈地摇摇头，开口问道。
“我把钱给了掌柜，让他代为采买了。” 殷离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两世为人的张无忌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如你帮我剔剔胡子，再梳梳头发吧。” 张无忌笑着打破沉默，“我在山中久居，没条件打理，如今这般模样，实在有些难受。”
“好啊！” 殷离顿时来了兴致，从腰间取出一把金柄小刀，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她的手法轻柔而专注，纤纤细指拂过张无忌的脸颊，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莫名一漾。
可就在此时，殷离的手势骤然一变，金刃寒光一闪，已然架在了张无忌的脖颈上。“我问你几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这把刀可不长眼睛。”
张无忌却是神色未变，眼底反倒掠过一丝浅笑。他太清楚了，这丫头刀子虽利，心里却肯定舍不得伤他分毫。
“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说便是，我保证如实回答，不必拿刀相逼。”
“哼。” 殷离冷哼一声，刀刃却并未收回，“你真的是张无忌？”
“怎么，我还能有假？” 张无忌失笑，“要不要我给你讲讲咱们在蝴蝶谷相识的详细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