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下悬崖的瞬间,张无忌只觉又气又悔,暗骂自己实在太蠢,再次轻信恶人。
同时也是凝神运转九阳神功,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可崖间没有一物可以借力,下坠之势越来越疾,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千钧一发之际,他瞥见崖底有一处厚实的雪堆。他立刻在空中调整身形,连翻数个筋斗,朝着雪堆猛扑而去。同时运转九阳内力,缓冲下坠的力道。
万幸雪堆之下是一堆柴草,极大地消解了冲击力,不过,张无忌虽未丧命,双腿却已齐齐骨折,剧痛钻心,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强忍疼痛,用双手从柴草堆中爬出,翻滚到雪地上。
未曾想白雪之下暗藏一块石头,他的后脑重重磕在上面,眼前一黑,顿时晕死过去。
昏迷之前,他似乎看到有人从旁边纵身跃出,俯身查看他的情况,只是还没等他分清是现实还是幻觉,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
昏迷之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再次浮现,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支离破碎的片段,而是连贯清晰的人生轨迹。
他仿佛以旁观者的视角,重温了自己的一生。冰火岛的童年时光,父母带他返回中原遭遇的种种劫难,武当山上父母被逼自尽的悲伤与无助,太师父带他求医的颠沛流离,蝴蝶谷学医的两年光阴,护送杨不悔寻父的一路艰辛,以及此番被朱长龄欺骗坠崖的始末。
“这便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张无忌在心中苦笑着想道。
可幻象并未停歇,继续在他眼前铺展。
他看到自己掉下山崖没死,之后被一个姑娘救了,这个姑娘正是他之前梦到的红颜知己之一。他明明没见过对方,却立即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是自己的表妹殷离。
后来他和殷离被灭绝师太抓住,邂逅了另一个红颜知己周芷若。接着他被带到了光明顶,力挫六大门派,解救明教于危难,还结识了小昭,最终登上了明教教主之位。之后在绿柳山庄,他遇到了这辈子最爱的人 赵敏。
这些画面像放电影般飞速流转,之后他解救武林各派,联合明教与武林正道对抗蒙古大军,见证了周芷若因爱生恨、堕入歧途,亲历为营救义父举办的屠狮大会,最后与赵敏携手归隐大漠,直至老死于边疆。
汹涌的记忆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张无忌只觉脑袋如遭重击,两份记忆融合到了一起,他猛地醒了过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重生了?”
张无忌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剧痛传来,证明这不是梦境,他真的回到了二十岁。这时候他还不是明教教主,九阳神功也才刚练出些门道。
随后上一世的遗憾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昭被迫远赴波斯,再无相见之日;周芷若因自己的优柔寡断深陷歧途;殷离心灰意冷远走他乡;义父遁入空门,外公为帮自己而亡,师伯莫声谷惨死于宋青书之手……
虽然自己最后与赵敏归隐,看似是个圆满结局,可他们在蒙古被视作叛徒,回中原又遭朝廷通缉,一辈子颠沛流离,从未有过安稳的日子。
“这一世,我定要改写所有悲剧!”
张无忌握紧双拳,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可随即他又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一世的轨迹虽与前世大致相同,某些细节却悄然发生了偏差。
正当他思索之际,山顶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 “砰” 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影重重砸在雪地上,溅起漫天雪雾。张无忌心头一震,忍着伤痛抬头看去,那个人竟然是朱长龄!
“不对,上一世他并未坠崖!“ 张无忌满心困惑。“难道是两世的作恶多端,在这一世遭了报应?”
朱长龄命也真硬,从万丈悬崖坠落竟未当场毙命。他身体抽搐不止,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崖顶,含混不清地嘶吼:“曾铁牛,张。。。”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第74章 再见朱长龄
在故事的另一边,张翠山早已在数月前便悄然折返中原。儿子张无忌即将出谷踏入江湖,这人生关键的第一步,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见证。
这几年他极少去谷中探望儿子,并非无情,而是张无忌武功已然大成,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迹。
现在张无忌尚未执掌明教,亦未习得乾坤大挪移等神功,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张翠山深知此刻还不是现身之时。
不过,他已为重逢做好万全准备,只待儿子真正独当一面,他便会以合适的时机和理由重新出现在儿子身边。
届时,就算这世间真有某种意志,会因为他干预剧情而降下惩戒,以他们父子二人的实力,携手之下,亦足以抗衡。
不过为防张无忌坠崖生变,张翠山还是特意到崖下进行了仔细的查探。见那堆干柴完好地在地上堆叠着,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有这柴堆缓冲,张无忌纵使坠落,多半也只是受伤,性命当可无虞,之后靠着九阳神功的自愈之力,很快也能恢复。
不过,张翠山还是在附近暗中藏身,确保若有意外发生,能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之后张无忌从悬崖坠落,恰好被柴堆稳稳接住,虽摔断双腿,性命总算无碍。
可张翠山未曾料到,积雪之下竟藏着一块暗石,张无忌从柴堆翻滚而下时,后脑正正磕在石上,当即晕厥过去。
张翠山心头一紧,身形急忙闪现到了一旁。一边将九阳内力灌输进儿子体内,一边探查他的情况。
好在张无忌气息平稳、脉象有力,只是暂时昏迷,张翠山这才松了口气。
见四下无人,儿子也没什么危险,张翠山便准备离去。他使用壁虎游墙功循着陡峭崖壁攀岩而上,没多久便抵达崖顶平台。
眼前景象令他哑然失笑:朱长龄正死死卡在石缝之中,半截身子深陷其内,只剩臀部在外胡乱扭动,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他脑中闪过一丝荒诞念头,若将这被困之人换成个女子,这情景倒与前世看过的某些电影桥段颇为相似,不过他赶紧将这念头抛诸脑后。
按原著轨迹,朱长龄将被活活卡死在石缝中。
即便这已经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死法,张翠山还是决定给其死亡的过程加一些佐料。
张翠山走到石缝旁,运转乾坤大挪移功法,五指如铁钳扣住朱长龄后背,稍一发力,便如拔萝卜般将他硬生生从石缝中拽出,带起一片碎石尘土。
朱长龄本已陷入绝望,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倍感艰难。骤然间身体一松,重见天日。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忙不迭喊道:“无忌,多谢你!没想到你竟不计前嫌,救了朱伯伯!”
他原以为是张无忌脱险后折返相救,可抬眼看清来人面容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此人他并不认识。
在无人能到的绝壁之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无异于白日见鬼,朱长龄只觉浑身寒毛倒竖,心脏险些骤停,惊骇欲绝地瞪着对方:“你…… 你是谁?”
“朱老爷,当真不记得我了?” 张翠山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不…… 不记得。” 朱长龄苦思冥想,始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张面孔。
张翠山不再多言,屈指微弹,一阳指力瞬间破空而去,直刺身旁山壁。只听 “彭” 一声,碎石纷飞,崖壁上赫然多出一个硕大窟窿。
“一…… 一阳指!” 朱长龄瞳孔骤缩,这是他朱家的家传绝学,他怎会不识?
只是对方的指力已然臻至传说中一灯大师的境界,而朱家几代人连劲力离体都难以做到。
“前辈莫非是家祖故人?”
“不是,我给你一个提示。” 张翠山淡淡道,“我这一阳指,正是从你朱家所学。而且与这山崖也颇有关联。”
“从朱家所学,又与山崖有关……” 朱长龄浑身巨震,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段往事。当年曾有人潜入家中偷看一阳指秘籍,随后便跳崖 “身亡”。“你…… 你是曾铁牛?!”
“总算猜中了。” 张翠山笑意更浓,“当年我夫妇被逼跳崖,看似身死,实则是落到了这平台之上。”
朱长龄连忙换了副谄媚嘴脸:“曾兄吉人自有天相!看在一阳指的渊源上,求您带我离开这绝境,日后我必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可以,不过我要先给你出个题,你能猜出答案我便将你放下悬崖。曾铁牛并不是我的真名,下面,请你猜猜我的真实名讳。” 张翠山戏谑道,“提示你一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年曾救过你们全家性命。”
朱长龄搜肠刮肚,却毫无头绪。朱家久居昆仑,鲜与外界往来,没有什么仇人,又何来这样一位救命恩人?
“猜不出?” 张翠山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再给你一个提示”
画中是一片荒野,一名少年左手持银钩,右手挥铁笔,正与五名敌人恶斗。地上躺着两人,正是朱长龄与姚清泉,一旁还有位青年妇人抱着女婴。
这幅画,正是朱长龄当年为蒙骗张无忌而伪造的 “恩公图”。
“朱长龄,你这画,可画得半点都不像我啊。” 张翠山的笑容渐渐冷却,语气中透着彻骨寒意。
朱长龄从未见过张翠山真容,画中人物是以张无忌样貌为蓝本绘制,与此刻的张翠山仅有三分相似。
“你…… 你是张翠山!你还活着!” 朱长龄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如纸。他之前屡次欺骗、暗害张无忌,如今竟是孩子的父亲寻上门来讨债了!
他 “噗通” 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张五侠饶命!小人一时鬼迷心窍,皆是贪念作祟,绝非有意冒犯您和无忌!求您看在无忌唤我一声朱伯伯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他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爬过去抱住张翠山的腿,“无忌喜欢小女九真,不如我们结为亲家,化干戈为玉帛?”
张翠山冷然不语,眼神中毫无波澜。
朱长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运起一阳指力,直取张翠山丹田要害。即便他的一阳指远不及对方精深,但如此近距离突袭,足以让对手瞬间失去战力。
可他的手指刚触到张翠山衣衫,便如撞上铜墙铁壁,一股雄浑的反震之力猛然传来。朱长龄闷哼一声,指骨瞬间尽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哼,你的为人果然不出我所料。” 张翠山屈指一点,一阳指力精准点中朱长龄周身大穴。随后他提着对方走到悬崖边。“刚才说帮你下崖,现在我说到做到。”
因为怕砸到张无忌,他特意选了个偏僻角落,冷声道:“刚才我儿无忌受你蒙骗,险些葬身崖底。今日,你也尝尝这粉身碎骨的滋味。”
说罢,他松手一放。朱长龄的惨叫声划破山谷,在空旷的峡谷间久久回荡,最终渐渐消散在风里,最终死在了张无忌身旁。
。。。。。。
随后的几天,张翠山一直暗中守着张无忌,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天,他得到消息,自己在光明顶的暗线突然有要事相商,张翠山只以为不会用太长时间,便前去赴约。
可等他回来时,却发现原本躺在地上,无法活动的张无忌已不见踪影,他不由大急。
“靠,我儿子呢?”
第75章 朱九真与卫璧
朱长龄的身影从空中直直坠下,直接摔死在了张无忌身前。
张无忌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这情景,跟前世的记忆一点也对不上。
前世里,朱长龄并未坠崖,不过之后也再未出现。
后来张无忌还特意折返雪谷查探,这才发现,朱长龄竟是被活活卡死在了山洞中,死状颇为凄惨。只不过这一世,对方却是换了一种死法。
不只是朱长龄的死因有所不同,这一世的许多事都透着诡异的偏差。
就说父亲张翠山,便与记忆中判若两人。这一世的他总会给自己讲些跳脱世俗的道理,少了几分前世的沉郁,多了些鲜活的烟火气。不过这也没能改写他在武当山上自杀的那场劫数。
想起父母的惨死,张无忌心口一阵抽痛。他重生得太晚了,若能早几年,说什么也要拦下他们回中原的脚步。
变数远不止这些,那位数次出手相助、待他如父的神秘大叔段自守,在前世的轨迹里就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还有九阳神功,前世是张无忌从白猿腹中取得,这一世却是那灵猿主动将其相赠。
种种异状,处处透着诡异。
但张无忌很快便停止了纠结,世上本就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上一世与现在肯定也不会完全一样。
既然自己已然重生,便该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新路,将前世的遗憾一一弥补。
看着朱长龄在这一世落得这般下场,张无忌心底倒生出几分快意。唯独对方死前断续吐出的 “曾铁牛…… 张……” 几个字,让他百思不解。
“‘张’想必是指我,至于‘曾铁牛’,想来是个让他到死都无法释怀的要紧人物。” 张无忌念头一转,忽然想起前世常用的化名 “曾阿牛”,与这 “曾铁牛” 仅一字之差,倒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张无忌随后便安心地躺在地上,双腿虽然断了,但他却不甚在意。体内九阳真气如溪流般绵绵流转,滋养着双腿缓慢愈合,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食物也无需发愁,天上有数只秃鹰盘旋,之后会下来把他当成尸体啄食,他只需要顺势出手捕杀,便可充饥。
张无忌唯一的顾虑,是这一世的轨迹偏差太大,让他错失与表妹殷离相见的机缘。
闲来无事,他便闭目修炼起乾坤大挪移心法。凭着前世的记忆,他无需再去光明顶密道中寻觅秘籍,直接就可以修炼。
只不过,张无忌现在的九阳神功尚未达到真气循环自生的圆满之境,因此也没办法向前世一样,瞬间将这门绝学修炼至第七层,最终卡在了第二层。
“看来,终究还是要去一趟光明顶,找到说不得和尚,借他的乾坤一气袋助我九阳神功彻底大成。” 张无忌在心中暗下决心。
好在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总算没偏离太多。
两日后,一阵急促的犬吠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见一个农夫被三条恶犬追得狼狈奔逃。
这一幕,与前世分毫不差。
张无忌心中清楚,这农夫是撞见了朱九真与表哥卫璧幽会,才被朱九真故意放狗追杀。
只可惜张无忌此刻双腿不便,无法改变命运,将那农夫救下。不过他还是将恶犬引到近前,逐一毙杀。
“哎哟…… 哎哟……” 农夫捂着肚子不断呻吟,肚子被咬破,肠子都流了出来,眼看是活不了了。
“大哥,你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张无忌知道那人已经无力回天,只能轻声安慰道。
“你…… 你怎么也在这?也是被…… 朱家大小姐害的?” 农夫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