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翠山以筷代笔,手腕轻旋,在空中划出 “刀” 字的一撇。这一划气势如虹,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气劲痕迹。
“啪!” 竹筷与钢刀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刀疤脸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钢刀传来,虎口剧震,连退三步,钢刀险些脱手飞出。
不等刀疤脸稳住身形,张翠山已趁势追击,“锋” 字诀连绵使出。手中竹筷在他招式催动下,竟如利剑般凌厉,招招直逼要害,将刀疤脸逼得连连后退,格挡间手忙脚乱,全然没了先前的凶狠气焰。
其余巨鲸帮汉子见头目落了下风,纷纷挥刀上前围攻,数柄钢刀同时朝张翠山周身要害袭来。
张翠山却临危不乱,“龙” 字诀陡然展开,手中竹筷翻飞如蝶,身形则如游龙摆尾般灵动,避开刀锋的同时,竹筷精准点向敌人手腕,不过数息之间,便将所有攻势尽数化解。
一旁的殷素素看着丈夫潇洒利落的身手,眼中满是欢喜,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她也没闲着,指尖竹筷不断甩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点中一名巨鲸帮帮众的要穴,片刻后,两人便将一众帮众尽数击倒。
为首的刀疤脸更是被张翠山一记竹筷点中胸口,口吐鲜血,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便是真正与人交手的感觉吗?” 张翠山望着手中微微颤抖的竹筷,心中仍在回味方才的酣畅。这是他穿越而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从心底涌出,仿佛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只是巨鲸帮众人武功实在稀松平常,除了刀疤脸勉强算得上二流高手,其余人不过是三流角色,倒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铁牛哥,你方才的身手可真潇洒。” 殷素素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崇拜。
“潇洒什么,咱们得赶紧走。” 张翠山可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他随手将二十文钱拍在桌上,拉起殷素素的手便向外疾走,转瞬便消失在面馆的人流中。
“还记得出发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吗?万事听我安排,不许随意暴露!” 一边快步前行,张翠山一边低声叮嘱,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知道了。” 殷素素轻声应着,脸上却仍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张翠山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放缓了些:“如今各大门派围攻天鹰教,说到底还是为了找义兄的下落。咱们要是暴露了行踪,定会引来无穷麻烦,稍有不慎,不仅会连累义兄,还可能危及无忌。”
听到 “无忌” 二字,殷素素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可他们要围攻天鹰教,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张翠山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吧。”
夜色渐深,天鹰教青龙坛内,程姓坛主正在屋中打坐修炼。忽然,烛火微微一晃,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谁?” 程坛主猛地翻身而起,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他刚要出声呼喝,却听窗外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日月光照,天鹰展翅,圣焰熊熊,普惠世人。”
这是天鹰教的内部暗号,外人不会知晓。程坛主心中顿时一松,收了短匕问道:“不知是哪一坛的弟兄,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身份不便透露,但有紧急消息相告。” 窗外之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急迫,“巨鲸帮正联合其他帮派,准备今夜突袭这里,你速速召集人手布防!”
“什么?” 程坛主脸色骤变,随即又皱起眉头:“兄弟,你不肯透露身份,这消息我怎能轻易相信?”
“信与不信,你只需即刻布防便是 做好防备,对你难道还有坏处不成?”
程坛主沉吟片刻,觉得这话颇有道理,当即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兄弟此番通风报信之恩,程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不用日后,现在就有一事相求。” 窗外之人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直白,“我眼下手头有些紧,能不能借些银子救急?”
“啊?” 程坛主愣了一下,只觉有些荒谬 方才还以为是教中义士,怎么突然提起借钱?难道是骗子?
可转念一想,对方能不惊动守卫潜入到自己屋前,身手定然不凡,这般人物断不至于为了几两银子说谎。
他不再多问,一边吩咐手下召集人手布防,一边让人取来一百两银子。片刻后,一个身穿粗布衣裳、脸蒙黑布的男子从夜色中走了出来,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接过银子,低声道了句 “多谢”,身形一晃便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夜色中,连一丝脚步声都未曾留下。
“果然是高手!” 程坛主望着远去的身影,心中暗叹。只是这人身形陌生,既不像教中旧识,也不似明教来援的弟兄,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也只能暂且按下 因为没过多久,守卫便来禀报,青龙坛外围已发现大批不明身份的江湖人,正是巨鲸帮联合的帮派!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破庙内,殷素素正在篝火旁等待。忽然,庙门被轻轻推开,张翠山的身影走了进来。“怎么样?” 她急忙上前问道。
“消息已经送到程坛主那里,想来能应对得住。” 张翠山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递给殷素素,“而且,咱们接下来的盘缠也有了。”
殷素素接过银子,看着他脸上的黑布,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呀,现在倒是比我还会算计了。”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 张翠山摘下黑布,认真地看着她。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殷素素轻轻靠在他肩上,眼中满是柔情。
张翠山心中一暖,伸手揽住她的腰:“咱们去开个房吧。”
“开房?” 殷素素满脸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哦,我是说找家客栈住下。” 张翠山脸颊微红,急忙解释,“咱们现在有银子了,不用再风餐露宿了。”
殷素素这才明白过来,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携手离开破庙,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张翠山与殷素素换了一身新衣裳,又买了些易容的工具和药材,一番装扮后,模样已与昨日截然不同。他们从临安出发,先乘水路北上,后又换乘马匹西行,目标便是昆仑山。
路途的最开始,张翠山还想着顺便陪妻子游山玩水,可当他们从繁华的江南向内陆行进,沿途的景象却让他再也轻松不起来。
蒙古铁骑靠着武力统一了中原,治理却极其粗疏:赋税重得能压垮农户,蒙古贵族肆意侵占汉人土地,许多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汉人更是成了最低贱的存在,不仅生活中处处受限,还会被随意打杀,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沿途经常能看到逃荒的难民,步履蹒跚,还有许多死尸倒在路边,无人收拾。
张翠山看到这一幕幕惨状,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悲悯。他原是新时代的人,这般人间惨剧只在历史书中见过;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书中 “民不聊生” 四字,藏着多少血泪
“这帮元狗,竟将天下汉人视作草芥!” 殷素素勒住马缰,看向不远处一个饿死的孩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如今身为人母,见不得孩子受苦。
“还有那些喊着‘侠义’的名门正派,平日里把‘仁义道德’挂嘴边,怎么不见有人站出来护着百姓?反倒是我们明教、天鹰教,一直跟元人斗,却被他们骂成‘魔教’,这世道,真是可笑!”
张翠山听着殷素素的话,心头猛地一震。他忽然想起,前世书里元朝会亡,正是因为武林各派和明教放下了 “正邪成见”,一起抗元;而把两边拧到一起的,正是他的儿子张无忌 若不是无忌在光明顶力挫六大门派救了明教,又在万安寺把各派高手救出来,两边的仇怨怕是要缠几十年。
可张翠山这阵子一直在想着改变自己和殷素素的命运,却忘了这样也会影响张无忌的未来,如果他成不了后来那个能扛着明教、拉着六大门派一起抗元的人,这天下的汉人,又该由谁拯救?
第9章 偶遇何太冲
“我能当这个拯救天下苍生的救世主吗?” 张翠山望着官道旁饿死的流民,指尖无意识攥紧缰绳,心底的自问刚冒出来,便被他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去。
张无忌的不可替代性,从来不是一句 “男主光环” 就能概括的。
他是明教金毛狮王谢逊的义子,白眉鹰王殷天正的亲外孙,光明左使杨逍的救女恩人 这三重身份,让他一入明教就能跨过派系隔阂,把四分五裂的明教拧成一股绳。换成旁人,哪怕武功再高,也掰不开杨逍与五散人的旧怨,解不开鹰王与总坛的嫌隙。
更别提他还是如今天下第一人张三丰的宝贝徒孙,身兼太极拳、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等绝学,这般武学造诣,放眼江湖再无第二人。
就连他的红颜知己,也都是别人可遇而不可得的存在:赵敏是汝阳王府郡主、周芷若执掌峨眉,小昭是波斯圣女。殷离则是天鹰教的嫡系。
这般盘根错节的渊源,这般能弥合正邪鸿沟的人脉,天下英雄里,唯有张无忌一人拥有。
虽说张无忌的 “圣母心” 会让人讨厌,可正是这份仁厚,才能让明教和名门正派握手言和,成为化解江湖百年恩怨的关键。
若是以前,张翠山或许会凭着穿越者的先知,肆意改变剧情;可亲眼见了中原大地上饿殍遍野的惨状,见了蒙古兵马蹄下哀嚎的汉人,他不敢赌了。他必须保证张无忌的成长轨迹,让其成为唯一的救世主。
但这并不意味着张翠山要乖乖走回原著的老路,要在武当山自刎。他完全可以在不碰 “张无忌成长” 这根主线的前提下,为自己、为殷素素、为家人,搏一个更好的结局。
想通这层,张翠山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他勒住马缰,回头看向身后的殷素素,声音沉了些:“走吧。”
两人一路西行,从初秋走到深冬,足足走了三个月,才终于抵达昆仑山脚下。
昆仑山脉横亘西陲,群峰如出鞘寒剑,直刺苍冥。入秋未久,山间已飘起零星碎雪,寒风卷着冰碴掠过崖壁,发出呜咽似的低啸,比中原的风霜更添三分凛冽肃杀。
官道旁的茶棚里,张翠山与殷素素正在喝着热茶歇脚。两人现在都已经易容改装,眉目间早已没了半分本来模样。
张翠山现在一副国字脸,胡子拉碴,海上晒黑的肤色尚未褪去,身穿粗布短褐,乍一看像个常年走镖的粗豪武夫;
殷素素则挽了个寻常妇人的发髻,一身荆钗布裙掩去往日明艳,相貌瞧着十分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仍灵动逼人,藏不住眼底精光。
昆仑山域广袤,明教光明顶、昆仑派皆隐匿在茫茫群山之中。张翠山虽知九阳神功藏于此间某处,却难寻具体方位。
不过,按照原著中的描述:张无忌是在朱武连环庄附近坠崖未死,于崖间寻得一块平台,后为避朱长龄追杀,误打误撞从一处狭小山洞钻入隐秘山谷,终在白猿体内寻得九阳神功。
如此一来,张翠山只需要先找到朱武连环庄,再循张无忌的行动轨迹,就能找到那处秘境。可两人一路打听,却始终没探到半点关于连环庄的音讯。
正思忖间,官道尽头忽然滚来一阵马蹄声,间杂着清脆銮铃响。不多时,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为首是两匹神骏白马,马上坐着一男一女。张翠山起初抬眼扫了扫,随即猛地低下头 这来人他竟认得。
男子身着锦袍,气度雍容,面容俊雅,颔下三缕长髯飘拂,正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
身旁妇人身着紫衣,虽已中年,眉眼间仍带着几分凌厉,正是何太冲的正妻班淑娴。
两人身后跟着十余名昆仑弟子,个个腰悬长剑、身骑快马,瞧着像是刚从外办事归来。
“铁牛哥,你怎么了?” 殷素素见他神色有异,忙凑到耳边低声问。
张翠山压着嗓子回话,语气紧了几分:“是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早年我随师父办事时曾与他们有过几面之缘。如今虽易了容,可江湖人眼神毒辣,万一被瞧出破绽,便是天大麻烦。”
他心底清楚,这二人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极难缠的角色,最好不要和他们产生交集。
好在何太冲的马队并未停留,径直从茶棚前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尘土与寒气。张翠山望着马蹄扬起的雪沫,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驭 ”
谁知何太冲骑马行出百米,忽然勒住缰绳停了马。他回头扫向身后茶棚,眉头微微蹙起。班淑娴察觉丈夫异样,冷声问道:“怎么了?”
何太冲沉吟片刻,缓缓道:“方才瞥见棚中有个身影,瞧着有几分眼熟,像一个人。”
“像谁?”
“武当五子,张翠山!”
班淑娴闻言一愣,语气满是不信:“这怎么可能?江湖上都传,他被谢逊掳去海外了,怎会出现在我昆仑地界?”
“我也觉疑惑,可那身影实在太像了 尤其是背影。” 何太冲摇头,眼神沉了沉,“不行,我得回去瞧瞧。万一真是那张翠山,说不定能从他口中逼问出谢逊的踪迹。”
说罢,他调转马头,朝着茶棚缓缓行来。
张翠山刚放下的心猛地一紧,耳听马蹄声再度逼近,指尖悄悄扣住了桌沿。
“张五侠!竟在此处相逢,当真是有缘啊!” 何太冲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棚内,朝着张翠山朗声笑道。
殷素素脸色倏然一变,忙看向丈夫,却见张翠山神色平静,依旧低着头啜茶,仿佛没听见这话。
何太冲见他无动于衷,索性走到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五侠,别来无恙?”
“啊?” 张翠山故作懵懂,缓缓抬眼看向何太冲,茫然道,“您是在叫我?”
何太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黝黑的皮肤,满脸粗粝之气,与记忆中俊雅的张五侠判若两人。他心中不由一怔,随即拱手致歉:“哎呀,是我眼拙,认错人了。”
“无妨。” 张翠山特意压着嗓子变了声线,抱拳行了一礼,又低下头继续饮茶。
何太冲本欲转身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住。眼前这人容貌虽与张翠山相去甚远,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他索性一屁股坐到张翠山身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相逢即是有缘,在下何太冲,不知兄弟贵姓?”
“何太冲” 三个字入耳,张翠山故意露出几分惊慌,连连摆手:“原来是昆仑派的何掌门!小人曾铁牛,是个粗人。” 说话时,他还特意裹了几分土腔,试图混淆视听。接着又指向殷素素,“这是拙荆王翠花。”
殷素素忙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十足一副普通村妇模样。
何太冲听这两人的名字,心中不禁暗笑 能起出 “曾铁牛”“王翠花” 这般名字的,断不会是张翠山那样的雅人。
可他仍觉蹊跷,又追问道:“听兄弟口音,倒像是中原人士。这昆仑苦寒之地,你们怎会跑到这荒僻处来?”
“回掌门的话,” 张翠山脸上堆起憨厚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小人听说昆仑有个连环庄,是南帝一灯大师弟子朱子柳、武三通两位前辈的后人所建。”
“我们祖上在郭大侠镇守襄阳时,曾与朱前辈有过交情,如今在老家实在活不下去了,便想来投奔,求条活路。只是不知祖上的交情,到如今还算不算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何太冲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却仍不肯完全放松:“哦?令祖上竟与朱前辈有旧?不知是哪位前辈?”
“哪算什么前辈,” 张翠山挠了挠头,故作憨态,“就是襄阳城的一名普通守军,当年守城时恰巧跟朱前辈熟络了些。”
何太冲又瞥了眼他的双手,见指节带着些老茧,又问:“兄弟也练过武艺?”
“谈不上练,就是祖上传下些粗浅功夫,平日里防身护家罢了。” 张翠山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憨厚。
正说着,何太冲忽然身形一晃,右手如电般朝张翠山肩头探来,口中笑道:“既是会武艺,那我便陪兄弟练练手!”
这一抓看似随意,指风却裹着精绝掌力,若是寻常武夫,定要被当场擒住。
张翠山心中一凛,本以为被对方识破身份,却猛地省悟这还是试探,忙故作惊慌地往后缩了缩,堪堪躲过这一抓。
殷素素也惊得手悄悄摸向袖中暗器,却见张翠山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妄动,这才又缓缓松开手。
“何掌门!您这是……” 张翠山搓着手,满脸惶恐,“小人没得罪您啊,还望您高抬贵手!”
“哈哈,兄弟别怕!” 何太冲收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今日也是兴起,想指点你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