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按上一世的时间节点下山,届时便能在绿柳山庄与赵敏相遇,定下一世情缘。
“公子,还没睡?” 小昭的声音传来,她轻轻推开门,手中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小昭,这么晚了,不必操心我,你早些歇息吧。”
小昭将汤放在案几上,柔声道:“我不累,公子连日操劳,定然耗神,这碗参汤是我亲手熬的,趁热喝了吧。”
张无忌望着她温柔的眼眸,心头一暖,端起汤碗缓缓饮尽。小昭见了,脸上的笑意如春水般漾开。
“对了小昭,我送你件礼物。” 张无忌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簪。这是他这两日亲手雕刻的,只是手艺欠佳,簪身粗糙、棱角分明,连花纹都歪歪扭扭。
“有点丑,你别嫌弃。”
谁知小昭却喜出望外,捧着木簪爱不释手,脸颊通红,煞是可爱。
“我帮你戴上吧。”
“嗯。” 小昭轻轻挽起鬓边碎发,垂着眼帘,任由张无忌将木簪缓缓插入发间。她脸上的红晕如霞,映着烛光更显娇羞。
张无忌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一酸,他总算弥补了前世的些许遗憾。
前世小昭为他付出良多,他却从未送过像样的礼物,唯一送出去的,还是赵敏赠予他的那支玉簪。
后来年岁渐长,他才明白,将一个女子的定情之物转赠其它女子,对两人的伤害有多深。
如今他亲手为小昭雕刻木簪,虽不精美,却是一片真心。他不愿再让遗憾重演,这一世,定要护好每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
“公子,好看吗?” 小昭喜不自胜,轻轻转了个圈,像是要把最美的模样展现在他眼前。
“好看。” 张无忌认真回应。
小昭脸上的笑意更浓,眼中似有星光闪动,兴之所至,轻轻哼起小曲,翩然起舞。
这一世光明顶未曾焚毁,杨不悔也没弄丢小昭脚上玄铁镣铐的钥匙。起初她不愿帮忙解锁,最后在殷梨亭的帮忙劝说下终究答应,帮小昭解了束缚。
张无忌望着小昭轻盈旋转的身影,不觉看痴了。她就像一只不受束缚的自由鸟儿,充满灵动与生机。
“这一世,我定要让你自由自在,再也不受镣铐与波斯明教的束缚。” 张无忌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悄然升温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张大教主,倒是好兴致。不知还有心思见见故人吗?”
张无忌闻言一凛 ,这声音的来源,正是最近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段自守”!
第94章 互相试探
重活一世,张无忌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可偏偏有一个人,却让他始终看不透 那便是段自守。
这位段大叔,上一世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这一世却成了他命运里最重要的引路人。
自他幼时随太师父赴少林与段自守相遇后,这个人便贯穿了他的童年。
数次危难关头,段自守总能及时现身相救,仿佛早已看透他前路的所有劫难。
张无忌对段自守满怀感激。父母双亡后,孤苦无依的童年里,正是这位大叔的坚实臂膀,给了他父亲般的依靠与暖意。
可江湖上对段自守的评价却截然不同 阴狠毒辣、不择手段、行事全凭喜恶,让众人谈之色变。
此次光明顶重逢,张无忌本是满心欢喜,怎料段自守竟全然不顾往日情分,数次对他痛下杀手。
后来张无忌才想通,段自守是故意逼他打败自己这个 “恶人”,好让他在六大门派与明教众人面前立威。
张无忌笃定,段自守虽行事诡秘、手段凌厉,对自己的庇护与成全之心却从未变过。
只是随着了解加深,对方身上的谜团愈发浓重,比如那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
他内力浩瀚如海、深不见底,张无忌猜测,对方大概率也修炼了九阳神功,造诣甚至可能在自己之上。
更令人震惊的是,段自守还精通太极拳、七伤拳、乾坤大挪移等绝学,每一门都已臻化境,招式路数几乎与自己如出一辙,活脱脱是他的 “翻版”。
这时张无忌才恍然,之前假冒自己、将自己引上光明顶的,正是段自守。
对方的目的,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怕自己错过光明顶之战,特意替他抢占成为明教教主的机缘。
种种迹象表明,段自守一直在关注、保护他,还在暗中布局,只为将他推上明教巅峰。
他仿佛能预知未来,总能在关键节点精准出手。这让张无忌生出大胆猜测:对方或许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之人!
可重生之说本就虚无缥缈,世间怎会有第二人与自己有同样的经历?
张无忌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如今段自守亲至,正是试探的好机会。
“段大叔,快请进。” 张无忌快步迎上,目光微颤,语气却刻意保持平静。
张翠山毫不客气,径直走入屋内。目光落在小昭身上时,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 “老公公见儿媳” 的满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丫头生得俊秀,心性又纯,倒是配得上你。”
小昭羞红了脸,低头绞着衣角。
“小昭,你先出去吧。” 张无忌吩咐道,“段大叔身份敏感,你在外面守着,别让旁人靠近。”
“嗯。” 小昭应声退下,脚步轻悄地掩上门扉,离开前还甜甜叫了声 “大叔”,让张翠山心里一阵熨帖。
张无忌急忙奉上热茶,纵使两世年龄相加已超百岁,在这位长辈面前,他仍不自觉变回了当年那个依赖人的孩童。
段自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他,突然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天王盖地虎?”
“啊?” 张无忌一愣,满脸茫然,“大叔,这话何意?”
“听不懂?” 张翠山暗自嘀咕,随即又补了一句:“小鸡炖蘑菇。”
“您是饿了?” 张无忌急忙起身,“我让小昭给您备些吃食。”
“不用不用!” 张翠山连忙拦下他,找了个借口,“刚才只是突然诗兴大发罢了!”
“这…… 这是诗?” 张无忌愕然。他虽不如父亲张翠山那般是儒侠,却也懂些诗词格律,这般言语,实在与 “诗” 字沾不上边。
“怎么不是?” 张翠山眉头一挑,随口续道,“半夜肚子咕,馋虫爬上肚。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大叔,您以后还是别作诗了。” 张无忌只觉满头黑线。
张翠山心中却翻江倒海。他刚才的暗号已经够直白了,若是张无忌真是穿越者,本该立刻心领神会才对。
难道是自己想岔了?或是两人有代沟,并非来自同一个时代?
他凝视着张无忌低垂的眉眼,指尖轻叩茶盏,忽而一笑:“罢了,不作诗,便唱段曲儿。”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 张翠山唱到一半,用眼神示意张无忌接下去。
哪知张无忌一脸茫然,张了张嘴却憋不出下句,反倒迟疑道:“大叔,这曲子是不是太过不雅?爱来爱去的,不太适合在晚辈面前唱吧?”
“……” 张翠山顿时语塞。他分不清张无忌是真不是穿越者,还是故意伪装,不愿与自己相认。
张无忌只觉段大叔言行怪诞,可转念一想,江湖上本就传言他行事乖张、语出惊人,倒也贴合其神秘莫测的性子。
他不再多想,转而琢磨如何试探段自守是否也是重生之人。
轻咳两声,张无忌试探着道:“大叔,如今元庭动荡,各地义军四起,您觉得这天下何时才能平定?”
若是对方真是重生之人,必然知晓未来大势。
张翠山目光微闪,轻叹一声:“元廷气数已尽,十年之内必亡。”
张无忌眼中一亮,这与上一世的历史走向分毫不差!或许对方真的和自己一样。“那您觉得,这天下最终会归于谁手?”
“哦?” 张翠山来了兴致,直视着他,“我觉得,这天下该归于你。”
“我?” 张无忌一愣。他并非没有登上皇位的机会,可前世历史里,天下最终归了朱元璋。“大叔您说笑了,我怎会当皇帝?”
张翠山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你有帝王之相,这天下终究是你的。”
他心想,身为穿越者,谁不想成就霸业?若张无忌真是同类,此刻难免会流露出异样。
可两人最终都落了空,对方的反应,与自己的预想截然不同。
“难道他不是穿越者 / 重生者?”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他们都想将真相说出口,可这是彼此心底最深的秘密,谁也不敢轻易托付。
沉默片刻,张无忌抬起头,目光真挚:“大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也是他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段自守对他太好了,又太过了解他,更何况他早已察觉对方并非以真面目示人,这让他生出一个不敢深想的猜测。
张翠山微微一滞,桌下的手不自觉收紧,快速思索着说辞:“其实,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
“啊?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张无忌急忙追问。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张翠山故作陷入回忆,“你父亲初入江湖时,追杀一名江洋大盗,途中遭人埋伏包围。恰好我路过,我之前受过张真人的恩惠,见他徒弟有难,自然出手相救,两人联手退敌,结下生死之交,便拜了异姓兄弟。”
“那父亲后来为何从未提及?”
“你也知道,大叔我脾气怪异,难容于世人。” 张翠山继续圆谎,“后来为了提升武功,我去一家武学世家盗取秘籍,逃走时不慎伤了人命。你父亲觉得我行径狠辣,与他的侠义之道相悖,便与我割袍断义了。”
“难怪。” 张无忌恍然大悟。盗秘籍、伤人命,这般行事确实贴合段自守的江湖名声,也解释了他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父亲虽不认我这个兄弟,我却始终记着那份情谊。” 张翠山叹了口气,眼中硬是挤出几滴泪水,“所以见你落难,便忍不住出手相助。”
“大叔您虽行事偏激,心中却尚存侠义之情。” 张无忌起身深深作揖,语气无比真挚,“若无大叔援手,我早已命丧黄泉。这份恩情,张无忌永生难忘。”
“咱们叔侄俩,客气什么!” 张翠山摆摆手,岔开话题,“你要不要听听你父亲初入江湖时的糗事?”
“要!” 张无忌急忙点头。张翠山去世得早,他迫切想多了解父亲一些,哪怕只是听听父亲年轻时的趣事,也是莫大的慰藉。
张翠山笑了笑,开始讲述自己初入江湖的经历。这些都是他继承自原身的真实记忆,从未对旁人提及。
即便张无忌活了两世,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听得时而捧腹,时而叹息,仿佛亲眼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略带青涩的少年张翠山。
两人边聊边饮,直到深夜,张翠山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张翠山此行虽未弄清张无忌是不是穿越者,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能感受到儿子对父亲的那份真情实感,这是做不得假的。
于他而言,这已然足够。
第95章 又是一场梦
段自守离去后,张无忌便准备安歇。他虽未试探出这位长辈是否同为重生者,但也收获颇丰。
从段自守口中,他听闻了许多父亲年轻时的趣闻,这些都是他两世为人从未知晓的事。这让他对早逝的父亲多了几分真切了解,心中不免多了几分亲近与思念。
夜风穿窗而过,带着几分凉意。张无忌躺卧榻上,父亲和段大叔的身影在脑海中交替出现,倦意渐浓,很快便沉入梦乡。
这梦却非同寻常,而是跟他觉醒前世记忆时的梦境一样,真实无比。
只不过,梦中的主角却并非是他,而是一个脸被迷雾遮挡的人。
他看见那人抢先踏入昆仑深处,提前得到了《九阳神功》秘籍。而当他寒毒发作、痛不欲生时,那人却立于暗处冷眼旁观,任由他在生死边缘挣扎。
他看见那人在自己童年遭遇一次次危机时,始终隐于阴影之中,默默窥探,并未伸出援手。
他看见那人掳来朱九真,将她掷入山谷,又给自己下药,让两人有了一夜的荒唐。
他看见那人亲手将朱长龄从山上扔下,一把大火焚毁了朱武连环庄,又斩杀武烈等人,将朱九真强行掳走。
他看见那人在元大都向汝阳王躬身行礼,又与金刚门众人围坐一桌,谈笑自如,关系密切。
他看见那人将胡青牛救走,随后两人狼狈为奸,将活人视作牲畜般开膛破肚,行径堪比魔鬼。
他看见那人创出一门恶毒功法,修习者虽能获得强横力量,却要承受无尽痛楚,最终暴毙而亡。
他看见那人搅动他国战乱,令两大势力相互攻伐,直打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百姓苦不堪言。
在梦境的尽头,那人脸上的迷雾消失,面容终于清晰,正是那个给予他父亲般温暖的段自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