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喉头一动,竟一时语塞,只觉三人美若天仙,能得她们倾心相待,当真是三生有幸。
“你们啊,还都是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要我说,这院里最漂亮的,当属你们伯母。”
张翠山说着,快步走到殷素素身边,牵起她的手,目光中满是柔情。
“哼,就会哄我开心,我都已是半老徐娘了。”殷素素笑着嗔怪道。
“哪里的话,你半点不显老,反倒更添风韵。你们说是不是?”
“是!”众小辈齐声应和,哄得殷素素眉眼含春,笑意盈盈。
正当众人欢声笑语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翠山急忙出门查看,只见一名伙计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奔来。
他与那伙计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转身回院道:“咱们该启程了,朝廷的人已经追查到这里了。”
“怎么会这么快?”张无忌也不禁有些惊讶。
“你把人家的郡主拐跑了,汝阳王能不急吗?” 张翠山笑着嗔怪了一句。
张无忌闻言,不由得看向赵敏。
在此事之上,他确实对不住赵敏。她放弃郡主身份跟着自己,自己却让她与别人共享爱人。。。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收拾东西走!再晚我就要被抓回去了!”
赵敏怒声催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张无忌见状不由一喜,看来她还是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众人当即迅速收拾行装,悄然离去。
张翠山早已提前安排好了船只,一行人乘船沿运河南下。抵达山东临清后,他们又换陆路,乘坐马车向襄阳进发;到了汉江后,再改乘船只,一路奔波辗转,终于抵达了武当山脚下。
虽一路风尘仆仆,一行人却全当是一场家庭游历,沿途赏尽山川秀色,欢声笑语从未间断。
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中原武林人士,而张翠山此前在大都忍辱负重、与儿子一同救下六大门派高手的事迹,早已随着各门派的回归传遍了江湖。
父子二人已然成了江湖传奇,所到之处,众人无不躬身行礼,奉为上宾。
唯有赵敏倍感煎熬,她身为汝阳王郡主,曾是祸害中原武林的主谋之一,如今自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敏妹,别担心。等从灵蛇岛回来,我便向天下人宣布我们的事,告知他们你已脱离朝廷。到那时,自然不会再有人对你指指点点。”张无忌安慰道。
“嗯。”一路相处下来,赵敏早已明白张无忌的心意,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只是我先前对武当做过不少恶事,如今上山,恐怕会让你为难。”
“无妨,我太师父与各位师伯、师叔都通情达理,只要你诚心悔过,他们定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赵敏抬眼望他,眸中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有先例的。”
“什么先例?”
张无忌一指身旁的父母:“我爹娘年轻时,一个是正道弟子,一个是天鹰教的‘妖女’,不也被太师父接纳了吗?”
“你这逆子,竟敢拿你爹娘的事打趣!”张翠山佯怒着抬手要打,张无忌大笑着躲开,众人见状也纷纷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抵达武当山门时,武当其他六侠早已在山门外等候。见到张翠山一家人归来,众人纷纷上前,言语间满是感慨与欣慰。
赵敏低着头跟在众人身后,双手紧绞着衣角,不敢出声。张无忌见状,索性直接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步伐坚定地向山门走去。
周芷若与小昭也知此时不是吃醋的时候,默默跟在后面。
武当众人虽面露诧异,却也并未多言。
进入大厅后,张三丰正端坐于堂上,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张无忌与赵敏身上。
“哈哈!当年你爹拐回了天鹰教的千金,如今你拐了个蒙古郡主,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老道一语落下,满堂皆是大笑。
既然张真人表态,武当众人对赵敏心中的隔阂与敌意自然也消散了大半。
随后,张翠山带着殷素素与张无忧向张三丰郑重跪拜,正式回归武当门中;张无忌则带着赵敏、周芷若、小昭一同行礼,张三丰含笑受礼,算是认下了这几位晚辈。
当晚,武当山上灯火通明,宴席间笑语不断,众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只是酒桌之上,有两人始终闷闷不乐。
其一便是宋青书,他一直对周芷若心存爱慕,如今见她与张无忌走到一起,心中酸楚难言。
更让他不齿的是,张无忌竟不知珍惜,同时与周芷若、赵敏、小昭三人纠缠不清,实在是负心薄幸之举。
他心中郁结,又嫉妒得发疯,只得频频饮酒,一言不发。
另一人则是杨不悔。她来到武当后便再未返回光明顶,只是她虽心仪殷梨亭,对方却始终将她视作晚辈。
这段时日,殷梨亭被她缠得紧了,更是躲她如避蛇蝎。杨不悔心中凄苦,只能借酒浇愁。
“不悔妹妹,你怎么了?” 张无忌见她愁眉不展,不由关切地问道。
“唉,无忌哥哥,为何你能得到三个人的爱意,我却连一个人都难以求得呢?”
杨不悔说着,眼中泛起泪光,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殷梨亭。
张无忌一时语塞。
这一世,纪晓芙姑姑还活着,本是件好事,可杨不悔与殷六叔的姻缘却因此被打断,却又成了件难解的憾事。
“无忌,出什么事了?”
张翠山刚敬酒回来,见二人神情落寞,便上前询问。张无忌凑到他耳边,将杨不悔的愁苦一一道来,同时也提及了上一世两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张翠山听罢,神色愈发复杂。说到底,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正是他。
当初他之所以出手救下纪晓芙,一来是怜惜她一生坎坷的命运,二来是感念她对张无忌的照顾,三来也是想借她接近杨逍,从而获取乾坤大挪移的功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干预,竟让师弟殷梨亭的姻缘落得如此境地。
张翠山心中满是愧疚,眼见殷梨亭年岁已高,若再拖延下去,恐怕终身难有归宿。
他示意张无忌不必担心,自己有办法,随后走到杨不悔身旁,低声问道:“不悔侄女,你当真想与我师弟殷梨亭相守一生吗?”
“啊?张五伯,您有办法帮我?”杨不悔激动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你敢不敢尝试了。”
“张五伯,我敢!只要能与殷六侠修成正果,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愿意!您快说,到底该怎么做?”
张翠山俯身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小姑娘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过了半晌才羞赧地 “嗯” 了一声。
张翠山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殷梨亭,拿起酒壶便走了过去 今晚,他要舍命陪这位师弟喝个痛快。
第119章 算计殷梨亭
这一夜,殷梨亭自然是喜不自胜 武当七侠终得重新聚首,这份团圆之乐让他心头暖意融融。
尤其与他最为亲近的五哥张翠山,更是频频执杯劝酒,言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关切与喜悦,直让他心头发热。
酒逢知己千杯少,殷梨亭不觉便饮得多了。脑袋昏沉如灌了铅,脚步更是踉跄虚浮,最后还是小道童将他扶回房中歇息。
他一头倒在床上,只觉天旋地转,酒意的后劲如潮水般涌来,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喉咙更是干得冒火。
“水……”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来,去桌边寻水喝,脚下却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一双手却及时扶住了他,随即那人轻缓地扶他坐回床沿,端来一杯温水,温柔地递到他唇边。
“六哥,喝些水吧。”那声音轻柔婉转,似藏着万千柔情,如春风拂过心田。
殷梨亭迷蒙着双眼望去,心头猛地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人身姿高挑,肤色胜雪,挽着高髻,眉目清丽如画 不是纪晓芙,还能是谁?
“晓芙妹子?”
“嗯,六哥,是我。”
纪晓芙轻轻将他扶稳,手掌顺着他的后背缓缓轻抚,帮他舒缓不适。
“你…… 你不是在光明顶吗?”
殷梨亭满心诧异,可醉酒的他思绪混沌,只觉得眼前人影似真似幻,仿佛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
“六哥,你喝醉了。”
“哦…… 原来是酒后的美梦啊。”
殷梨亭喃喃自语,目光痴痴地锁在心上人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漾起傻笑,“竟如此真切。”
他还想好好看看心上人,对方竟突然扑进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微颤:“六哥,你喜欢我吗?”
殷梨亭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心中的礼教纲常时刻提醒着他不可逾矩,可这是梦啊!
既然是梦,又何须被世俗规矩束缚?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反手紧紧回抱住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喜欢!我当然喜欢你!”
他正想将积攒多年的心意尽数倾诉,唇瓣却突然被一双温软的唇轻轻覆住。紧接着,便是一阵深情与温柔的掠夺。
殷梨亭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心口,过往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如积蓄多年的山洪冲垮堤岸,决堤奔涌。
他彻底迷失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中,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
而房门外,张无忌怔怔地望着身旁的父亲张翠山,脸上满是纠结:“爹,这个办法是不是有点…… 不太妥当?”
他搜肠刮肚,也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才好 过分?有违侠义?还是…… 缺德!
只因此刻房内与殷梨亭相对的,根本不是纪晓芙,而是她的女儿杨不悔。
方才正是张翠山给杨不悔出的主意,让她假扮生母的模样接近醉酒的殷梨亭。
杨不悔本就与纪晓芙有九分相似,再加上刻意仿照母亲的发髻与衣着打扮,又恰逢烛火昏黄、殷梨亭醉意蒙之际,自然难辨真伪。
“你也说过,这两人本就有天定的缘分。可你六叔对纪姑娘的执念太深,若不趁此机会推一把,他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张翠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笃定,“咱们这是成人之美,他还得谢咱呢!”
“……” 张无忌一时语塞。他知道父亲的初衷是好的,可这过程实在太过荒唐,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走了,后面的事,咱们不便窥探。”张翠山拉着张无忌,悄然退去,只待次日再来查看结果。
翌日,日头高悬,暖意渐浓。突然,殷梨亭的房间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喝:“啊!不悔!!!你怎么在这!”
紧接着,殷梨亭衣衫凌乱地冲出房门,脸上满是震惊与懊悔,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踉跄着跑出几步,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话音未落,他扬起手掌便要朝着自己天灵盖拍下。
“六弟,住手!” 张翠山装作路过,疾冲而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何至于要寻短见!”
“五哥!” 殷梨亭见是他,更是羞愧难当,挣扎着想要挣脱,“你快让我死!我…… 我竟酒后玷污了不悔侄女,此生何以面对天下人,何以面对晓芙与师父!”
“啊?!” 张翠山故作惊愕,眉头紧锁,“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冷静下来,慢慢说!”
“哪有什么误会?错事已然铸成,唯有一死,方能赎罪!”殷梨亭挣扎得愈发激烈,眼中满是决绝之意。
张翠山见状,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厉声道:“又不是你吃了亏,你要死要活干什么?”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直接将殷梨亭打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脑中的混乱也消散了几分。
张翠山冷眼看着他:“该如何处置你,也该不悔说了算,轮不到你自己寻死觅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