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杨不悔也已整理好衣衫,快步赶了出来,急切地唤道:“殷六哥!”
张翠山急忙暗中给她使了个眼色,随即沉声道:“不悔侄女,这禽兽就在这儿!你想如何处置,我给你撑腰!”
杨不悔快步上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中含泪,声音带着哭腔:“张五伯,此事不怪他,错全在我!是我趁他醉酒,故意引诱于他。”
“你…… 你怎可如此胡闹!” 殷梨亭闻言不由大惊失色。
“我没有胡闹!”杨不悔仰起脸,泪水滑落,却语气坚定,“世人常说父债子偿,那母债女偿,又有何不可?当年我娘欠你的婚约,今日便由我来偿还!”
“说得好!不悔侄女真是明事理的好姑娘!”张翠山在一旁连连点头,转头看向殷梨亭,“六弟,你听听,不悔说得多么合情合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五哥,这是什么歪理!” 殷梨亭急得直跺脚,“不悔是晓芙的女儿,我怎能做出这等有违伦理的背德之事!”
“殷六叔,即便没有我娘的婚约在前,我杨不悔对你也是情真意切,此生非你不嫁!”
杨不悔望着他,眼中满是痴情与坚定。
“不行!绝对不行!”殷梨亭依旧不肯松口,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张翠山的束缚。
可就在此时,张翠山却突然松开了手,殷梨亭一个用力过猛,身形踉跄,向前跌出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那你便去死吧!我也不拦你了!”张翠山怒声斥道,“你倒是一死百了,可不悔呢?你让她今后如何立足?难道要让她终生背负污名,孤独终老吗?”
“张五伯,不会的。 杨不悔立刻接口,眼中带着决绝,“只要殷六哥自尽,我便即刻随他而去,绝不独活于世!”
“你!” 殷梨亭又惊又怒,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不悔,你怎能如此任性!怎能说这般傻话!”
“六弟,选吧。”张翠山冷冷地看着他,“要么娶了不悔,对她负责到底;要么,你俩便一起死,到时候我会将你们合葬一处,也算是了了你们的情分。”
“唉 !” 殷梨亭仰天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挣扎与痛苦。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沙哑:“你们…… 让我日后如何面对晓芙,如何面对别人……”
“你怎么如此迂腐!”张翠山恨铁不成钢地斥道,“连师父都比你开明!我娶你嫂子、无忌带回那位蒙古郡主,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之事?师父都能坦然接纳,怎么你年纪轻轻却如此死板?”
张翠山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殷梨亭心中的死结。他心中的坚冰总算有了一丝松动。
其实,面对杨不悔这般执着而深沉的情意,他又怎能不动心?只是心中对纪晓芙的执念太深,又过不了伦理这道坎。
可他也清楚,纪晓芙与杨逍才是真心相爱,即便如今她记忆全失,与自己也再无可能。
而杨不悔的一片赤诚,他又怎能视而不见,让她因自己而毁了一生?
“罢了…… 事已至此,我殷梨亭,定会对不悔负责到底。”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杨不悔,有愧疚,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稍后,我便去拜见师父,向他老人家请罪。若他准许,我便与你成婚;若他要责罚,我也心甘情愿领罚。”
“嗯!我与你一同去!若是师父不答应,我便陪着你一起跪,直到他点头为止!” 张翠山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转向杨不悔,“不悔侄女,你先回房歇息片刻,我陪老六去见师父。”
“多谢五哥。”殷梨亭此刻还蒙在鼓里,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被张翠山卖了,反倒对他感激涕零。
“好的,张五伯。” 杨不悔立刻转涕为笑,偷偷给张翠山比了个大拇指。
“傻丫头,以后该叫五哥了。”张翠山冲她挤了挤眼,随即扶着殷梨亭,一同朝着张三丰的居所走去。
事情的发展正如张翠山所料。张三丰听闻前因后果,非但没有责罚,反而温言劝慰殷梨亭,让他放下过往的执念,珍惜眼前人。
张翠山心中暗忖,或许是师父当年与郭襄女侠的往事,让他格外体谅痴心之人,但凡遇到有情之人,便总想成人之美。
征得张三丰的同意后,下一步便是征求杨逍的意见。
张翠山让张无忌修书一封,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写明,寄给杨逍。他料定,杨逍一定会同意。
一来他对殷梨亭心存愧疚,二来也盼着女儿能得幸福,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愿殷梨亭一直惦记着纪晓芙。
旁观了一切的张无忌,不由得对父亲心生佩服。
虽说父亲的法子实在有些难以评说,但最终却将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既促成了一段姻缘,又解了多年的纠葛。
同时,一个疑问也在他心中悄然升起:这一世的父亲,似乎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变得更加懂得变通,也愈发圆融开朗。
不过,张无忌很快便释然了。
上一世,他与父亲相处的时日本就短暂,且大多是在与世隔绝的冰火岛上,父亲或许本就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未曾展露罢了。
更何况,这一世父亲在大都潜伏了十余年,若不善于周旋应变,又怎能安然活到今日?
殷梨亭的婚事尘埃落定,张翠山又去寻了师父张三丰一趟。
一来,是此前帮丐帮创造内功心法之事,想向师父请教一二;二来,他也想探究一番,九阴、九阳两门绝世奇功,是否当真无法一齐修炼。
第120章 海沙与巨鲸
在金庸的射雕三部曲中,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堪称最顶尖的武学绝学,一阴一阳,各具玄妙。
只是,这两门顶级功法能否同修并济,却始终是个谜题。
《倚天屠龙记》原著里,仅有一人真正尝试过兼修二者,那便是周芷若。但她所练的,却都并非完整版。
九阳神功只习得峨眉九阳功这一残篇,修为更是十分浅薄;九阴真经则修的是速成法门,有诸多缺陷。
在后续的战斗中,周芷若更是只使用九阴招式,再未动用过九阳内功,因此两门功法能否兼容并行,依旧无从定论。
后来张无忌虽也得到了九阴真经全本,可彼时他已决意退隐江湖,并未深入研习,书中也未提及他是否尝试过合修二功。
不过,穿越而来的张翠山在得到九阴真经后,便第一时间尝试过同修。
可是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已然大成,只要修炼出一丝九阴真气,便会被体内阳刚到极致的九阳真气强行冲散,他自己还差点因此走火入魔。
张翠山虽也想过放弃,但一想到两功同修可能迸发的惊人威能,便又心有不甘。
放眼天下,若说有谁能将二者融合,恐怕也只有天下第一人 张三丰才能完成。
“师父,您看这九阴真经能否与九阳神功相融?”
张翠山将九阴真经递到张三丰面前。此前他已将九阳神功全本交由师父,而张三丰也早已将这门神功修至大成。
“这便是九阴真经!?” 张三丰难掩讶异之色。
他年轻时曾见过神雕大侠杨过,对其修炼的这门神功早有耳闻,心下早存几分向往。
随后他接过经书细细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终合上书卷轻叹:“世上竟有如此奇书!此书记载的尽是道家武学至理,与佛家的九阳神功截然不同,实乃武学瑰宝,令人叹为观止。”
“师父,那这两门功法到底能否同修?”
张三丰沉吟许久,缓缓道:“不好说啊……”
“啊?连您也看不透吗?”
“嗯,武学之道,本无定法。况且这九阴真经中还夹杂着许多修真成仙的法门,玄奥异常,远超寻常武学范畴。不过,结合我百年间对武学、道经与佛学的领悟,或能寻得一线契机。”
“师父,您所创的太极拳包罗万象,可否以太极理论融会贯通二者?”
“哈哈,翠山,你果然是我弟子中悟性最高之人,所思正合我意!” 张三丰看向张翠山,眼中满是欣慰。
“对了师父,还有一事。”张翠山又取出了一份自己草拟的功法。“我想将九阳神功与丐帮的混天功也加以融合,您帮我看看这个思路是否可行?”
这两门功法同属阳刚一路,融合起来难度不大。张三丰片刻间便理清了他的思路,纠正了其中诸多谬误,张翠山不由茅塞顿开,连连称妙。
没过两日,杨逍关于杨不悔与殷梨亭一事的回信便送到了武当。信中他应允不日便会携纪晓芙赶来,为杨不悔与殷梨亭主持婚事。
众人见状无不欣喜,当即着手筹备婚礼。可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张三丰竟然突然闭关。
此次闭关毫无征兆,似是张三丰骤然得了灵感,便即刻入关参悟,连武当山的事务安排都未及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殷梨亭更是满心发愁,婚期将近,师父却在此时闭关,难免让他心生失落。
张翠山却不敢道出实情,他心中清楚,师父此次闭关,多半是为了帮他参透九阳与九阴的融合之法。
他也没想到师父竟然如此着急,居然将殷梨亭的婚事都搁在一边。
而且,张三丰闭关后便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众人但都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
张翠山不由后悔不已,他生怕师父稍有不慎走火入魔,届时自己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又过了几日,杨逍果然带着纪晓芙抵达武当。
殷梨亭起初不知该如何面对二人,好在纪晓芙已然失忆,对此并无任何反应。
杨逍与殷梨亭相见虽尴尬万分,但在杨不悔与张无忌的从中调停之下,气氛也渐渐缓和。
众人又等候了数日,张三丰依旧没有出关的迹象。
而此时明教义军连克数城,与蒙古大军战事胶灼,明教诸多事务亟待杨逍回去决断。
张无忌与张翠山也需赶赴灵蛇岛接回谢逊,实在耽搁不起。
无奈之下,宋远桥做主,亲自主持了殷梨亭与杨不悔的婚礼。仪式虽简朴却庄重,武当山也因此再度热闹了一番。
婚礼结束后,杨逍便带着纪晓芙匆匆离去,张翠山也开始筹备启程事宜。
他告诉张无忌,自己要先去海边联系船只、招募水手,让张无忌先将殷素素与张无忧送到外公殷天正处安置妥当,之后再与他会合。
张无忌点头应允,当即开始准备,只是在如何安排赵敏、小昭、周芷若三人的去向上,却是没了主意。
此去灵蛇岛,要面对波斯明教,凶险难料。若携三人同行,难免再生变数,尤其是小昭,张无忌生怕她再次被波斯明教掳走。
可小昭执意要一同前往,张无忌知晓她是担心母亲,终究难以劝阻。小昭既已决定同行,赵敏与周芷若自然不肯落后,三人都态度坚决地要随队前往。
“无忌,无妨,将她们都带上吧。有我在,定然妥善安排,保此行安然无忧。”
张翠山见他为难,开口解围道。张无忌便不再推辞,点头应下。
随后众人辞别武当众弟子,向东行进。行至半途,张翠山与大部队分道扬镳,独自赶赴海边联络船只。
张无忌则带着母亲、妹妹,以及赵敏、小昭、周芷若三女,继续前往外公殷天正处。
张翠山之所以单独行动,实则另有缘由:谢逊此刻仍在中原,他需在与张无忌出海前,先将谢逊秘密送往灵蛇岛,以免露馅。
与此同时,他也确实需要联络战船与水手,以应对波斯明教的坚船利炮。
此前他一直在布局海外贸易,在船只筹备上倒无大碍,只是还需招募一批擅长海战的船员。
以往他都是向殷天正借调人手,可如今殷天正正在东南与蒙古军队激战,分身乏术;况且天鹰教已然归入明教麾下,他不便随意调动,只能另想办法。
。。。。。。
一月后,福建沿海的一家悦来客栈内,海沙派与巨鲸帮的首领正坐在一间宽敞的包厢中。他们接到丐帮的传信,称有要事相商,便提前抵达客栈等候。
海沙派与巨鲸帮都是活跃在沿海一带的帮派,前者以贩卖私盐为业,后者专司海上劫掠,皆属二流势力。
如今丐帮日渐没落,与两派倒是厮混在了一起。此前明教与六大门派在光明顶大战后,他们曾联手上门劫掠,却被张无忌击退,狼狈而回。
海沙派前帮主元广波与巨鲸帮前帮主麦鲸,都在王盘山扬刀立威大会上被谢逊所杀,如今的首领皆是前任帮主的后人,一人姓元,一人姓麦。
两人此刻正低声交谈,满心疑惑丐帮此次邀他们前来的目的。
“这丐帮近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如此阔绰,选在悦来客栈宴请咱们。你瞧这些酒菜,可都价值不菲啊。”海沙派的元帮主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谁说不是呢!最近丐帮变化极大,帮众们穿得干净整洁不说,也不再沿街乞讨了,简直像是换了一批人似的。” 巨鲸帮的麦帮主附和道。
“何止如此!丐帮的纪律也比以前严明了许多,不再欺压良善,反倒四处行侠仗义、扶危济困,颇有重回昔日天下第一帮的气象。”
“没错,前几日我们巨鲸帮劫掠商船,竟被他们出面阻拦,我正打算待会向他们讨个说法。” 麦帮主冷笑一声。
“嗯,丐帮近来举动反常得很,就连我之前安插在他们内部的探子,也全都失去了联系,真不知道他们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管他呢!只要别坏了咱们的生意,万事好说;否则,休怪我们不念旧情!”
“说得对!一群乞丐而已,还想翻天不成?”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四名男子当先走入,皆身着素色布衣,腰间挂着九个布袋 正是丐帮的四位九袋长老。
海沙派与巨鲸帮的两位帮主连忙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