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川七世依旧没动,冷冷地盯着他,牙齿都快咬碎了。
“我只是忘充电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顺便让服务员帮你冲一下,吃完饭你刚好就可以回家了。”
“吃完饭你就放我走?”
闻言,白鸟夕弥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一脸气愤地开口道: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囚禁你一样!”
“我只不过是想要给你一个感谢救命恩人的机会而已,你干嘛要把我想的那么恶劣?”
“……”
新川七世一时间语塞,眼前少年的无耻程度再一次刷新了她的印象。
“好了,走吧,我说过的,不会骗你的。”
说着,白鸟夕弥没再去理会她冰冷的目光,反倒是嬉皮笑脸地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去。
这是一家法式的餐厅,在日本见到法式的餐厅并不稀奇,进来之前,新川七世的刻板印象是这家只是对于高档餐厅拙劣的模仿。
然而,当进来之后,感受着中央空调带来舒适的凉意,听着耳边响起的钢琴声,以及屋子里古典精致的复式楼结构装修,她心境稍稍发生了一点变化。
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顶澄黄的灯光落入眼中,她的心境安静了下来。
整个环境很安静,空气中有种淡淡的清香气,她嗅了嗅,似乎是柠檬的香气。
新川七世心中一时间有些奇怪,这样的一家餐厅开在东京,她自己居然不知道,所以是自己太久没有出门了吗?
穿着整洁干净的服务员在两人踏入餐厅时便走了过来,微微欠身随后开口问道:
“先生,请问有订包厢吗?”
“没有。”
“好的先生,是二位用餐吗?”
“是的。”
“位置有什么需求吗,二楼的还有两桌位置。”
服务员伸手示意楼上还有空桌。
白鸟夕弥摇了摇头,随后笑着开口道:
“不用了,麻烦离钢琴台稍微近一点就可以,我喜欢听音乐。”
“好的,二位请跟我来。”
服务员这样说着,引领着两人走到靠近钢琴台近一点的位置,距离刚刚好,可以说是最佳听曲位置,只不过要是交流的话,需要声音稍微大一点。
“先生,小姐,这是菜单。”
服务员将两份精致的菜单放到各自的身前,然而,白鸟夕弥却直接合上,目光投向他对面的新川七世身上开口道:
“我就来一份和她一样的就好。”
“好的。”
服务员笑了一下,随后身形微微偏向新川七世。
新川七世抬起眸子瞅了他一眼,转念一想便知道是为什么。
她之前看白鸟夕弥身上的装束,西服的牌子就知道是不知名的便宜货,估计这家餐厅是他一直想要来却没有来过的,所以准备趁着这次来宰自己一次。
毕竟自己的银行卡还在他手里,他可是一直都没有还给自己过。
这样想着,倒是也说得通,也解释了他为什么非要和自己出来吃一顿饭的理由。
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微笑,她稍微抬起下巴,展露出那一份贵族的气质,缓缓地开口道:
“法式煎鹅肝,白汁烩小牛肉,白葡萄酒……”
一连串的菜名从新川七世的口中熟练地吐出,大致点了三样主食一份汤一份酒,她便将菜单合上,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白鸟夕弥,微笑着开口道:
“好的,请问先生,酒也要来两份吗?”
“哦,酒不用来两份了,那个,你稍等一下……”
白鸟夕弥说着,随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用纸巾包着的一小块儿茶叶递给服务员开口道:
“麻烦一会儿上菜的时候,顺便帮我用这个茶叶泡一壶茶水,谢谢。”
“呃……”
闻言,服务员脸上那一直以来恭敬的微笑消失不见,反而有些疑惑地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用纸巾包着的茶叶。
“怎么了,这里不能泡茶吗?”
服务员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可以的,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这里并没有专业的泡茶师……”
“没关系,就是很简单地泡茶而已,醒一下茶,然后用开水冲,只需要这两步,你在家里的时候应该也泡过茶吧?”
“我明白了。”
虽然是感觉到有些奇怪,但听着白鸟夕弥的描述服务员一下子就明白了,随后拿着纸包离开。
白鸟夕弥回过头,发现新川七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
“怎么了?”
“你不喝茶会死吗?”
白鸟夕弥闻言笑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诶?倒是不能这么说吧,那个茶是给你喝的……”
“而且,那茶我看你还挺喜欢喝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忘了它的滋味了?”
新川七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回想起了刚才在酒店里的时候,自己刚醒来以及刷完牙之后都喝了那杯茶。
她当时就感觉到那茶的不一般,原本头痛欲裂的感觉只是几秒钟就消失,甚至后面再喝的时候,感觉无论是心情还是五感都清晰了起来。
只不过一直没有开口问。
“那是什么茶?”
“神茶。”
白鸟夕弥神秘莫测地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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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幸亏我真的会弹
新川七世自然不会觉得那是什么‘神茶’,虽然喝起来的那种感觉的确让人难以忘怀,不过也就是什么好一点品质的茶而已,自己回头让人找一找,又不是找不到。
因此,看着眼前少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她也就懒得再去追问,不然好像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无论怎么说,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让她能够在大多数场合都端得住。
等料理上桌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两人也突然间失去了话题,各自沉默了下来。
她沉静了下来,优雅的钢琴声入耳,新川七世便偏过头,将目光看向正在钢琴台上表演的女人,对方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大概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如果说容貌的话,她大概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身形挺得笔直,可以看得出她展露出来的身材确实很不错,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她整个人神情专注,指尖敲动着音符,随着优雅轻扬的钢琴曲在空中荡漾开来,没有任何炫技的手法,似乎将个人的情感全部倾注于这首曲子之中……
演奏的是克莱德曼的曲子,水边的阿荻丽娜,表现的细腻、柔和、沉稳,再加上演奏者是女性的缘故,让人很轻易地联想到堤岸、水波,以及水边清丽的女子。
水平不错,有一定的天赋,这是新川七世给出的评价。
因此,她对于这家餐厅的整体就餐体验感觉更好了一些,无论是服务还是环境都算是不错的,能做好这些的餐厅,大概率在料理上也不会去糊弄。
更何况,吃饭的环境也是吃的一部分。
一曲终了,钢琴声停歇下来,新川七世回过神,眼神下意识地看向白鸟夕弥,发现他也是将目光放在了钢琴台上,似乎是很认真的在听。
新川七世觉得他是在装的。
尽管自己下午醒来的时候,的确是被对方给吓到了,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来思考对方的话,他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
身上穿着廉价的西服,或许是看中这家餐厅很久了,又没有钱来吃,正巧今天碰到了自己,所以顺势就拿着自己的钱来这里吃饭……
应该就只是一般的家庭而已,所以说他能够对钢琴曲有什么领悟,她是不信的,顶多是在学校加入过什么关于音乐的社团,不过这个想法也不太可能,毕竟刚才看白鸟夕弥展现出来的身手,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
对于家庭普通,资源一般的人来说,这个年纪,能够有一方面拿得出手的本事,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多方面,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看着白鸟夕弥那一副装模做样的姿态,心中起了报复的想法。
毕竟,从在酒店里清醒过来到现在,白鸟夕弥一直在掌握着主动权,被年下的男人掌握主动权的感觉并不好,有种被支配的感觉。
一方面是和自己多年以来的生活习惯相悖,一方面是地位。
他什么样的身份,能够和自己站在一个层次,甚至要支配自己?
新川七世没有这么想,但是心中其实一直因此而感觉到沉闷,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她对于白鸟夕弥的认知和定位一直都在普通人上面。
“你会弹钢琴?”
新川七世随手拿起身前的湿手巾擦着,语气不轻不重地开口问道,似乎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上钩了。
白鸟夕弥笑了一下,随后将视线从钢琴台上收回,故意避开新川七世的目光,底气不足地开口道:
“懂一些吧。”
没有说自己很懂,也没有说不懂。
这句话正中新川七世的下怀,她玫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其实她自己还是挺害怕白鸟夕弥直接坦白地说不懂这样的话。
“哦。”
新川七世扬起雪白的脖颈,下巴微微上扬,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鸟夕弥,唇瓣轻启开口道:
“懂一些?你觉得她弹得怎么样?”
“弹得还行。”
依旧是不咸不淡地评价,但是对于生长在东京的人来说,这句话,就相当于说不行,技巧很一般只不过需要照顾你的面子因此才给出一个差不多的评价而已。
“哪里弹得一般,你觉得你自己弹得比她好吗。”
铺垫的差不多了,新川七世选择直接将问题砸到白鸟夕弥面前。
然而,后者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是紧张了,他学着新川七世的动作,也拿起餐布擦了擦自己的手掌,随后沉闷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