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米斯镇所在的教会辖区,也有主教负责,可那主教常年都在距离米斯镇十几公里开外的城市教堂里,跟米斯镇除了有个名头的挂靠,压根没有关系。
而且……这些本地人并不称呼她为主教,而是叫……“神使”?
圣血教会以及生命教会,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种称谓了?
红袍少女并不为众人只在传说里听过的老掉牙“神使”称谓,感到不好意思。
她扬了扬脸,欣然接受了本地人们的称呼,露出尖顶兜帽下的脸来,直直地看向安伦等人。
长发卷着黄金熔融般的波浪,一双碧涛惊澜的纯蓝杏眼圆圆的,配合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几乎流露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可在这种场合下,遇到这样一位美丽得惊为天人的“神使”,众人只觉毛骨悚然。
一个直觉窜上脊背:
这些幸存的本地人会变成如今这样,很可能与这位“神使”脱不开关系!
只有安伦看到神使,双眼睁大了一瞬,随即他垂下头,掩盖脸上的兴趣神色。
这位神使的骨相与外在的皮囊,是他穿越以来见过的最优美的……
如果他没看走眼的话,少女身上最美的,应当属她的头骨。
可惜了,少女的骨架尚未长开,如果是一个成年人不,甚至还要年长一点,让岁月补足骨头那介于脆弱与强硬间的成熟,那将成为一件他很喜欢的艺术品。
当安伦再度抬起头时,神情平静,那些兴趣很好地埋藏在了内心最深的土壤里。
他听到艾弗里正在与“神使”交谈。
神使面露抱歉道:“各位来客,我很抱歉大家对你们这么无礼,我们这儿有一些……特别的规矩,我相信你们刚才说的话都不是有意的。”
说话间,她扫视一圈。
那些原本愤怒得涨红了脸的人,此时都在她的眼神下平静下来,甚至纷纷点头,应和她的话。
“刚才是我们太冲动了,愿圣血保佑你们。”
“你们初来乍到,不了解‘一些事’也是可以理解的,神使大人说得对。”
艾弗里静静注视这一幕,意识到了神使对这些人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他顺着神使的话问了下去:“特别的规矩是什么?和当初人口失踪的事,还有你们迁移到这里的事有关吗?”
神使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神情黯然道:
“三年前,一股白雾突兀笼罩了水车山,人们一个接一个在雾中失踪,仿佛待宰的羔羊,大家无法离开雾气范围,无法看清彼此,只能在雾中等待自己的命运……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被雾‘抓走’时,白雾,消散了。”
说到这里,她与周围一圈本地人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其他人消失了,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幸存了下来!我们毫发无伤……
你们说,这如果不是神迹,还能是什么呢?”
方才带路的年轻女人听到这里,平静的眼眸中绽放出可怖的狂热光彩,她忍不住插嘴道:
“这一切都是神对我们的考验!我们通过了考验,因此神赐予了我们的虔诚的信仰,让我们的内心永得安宁!”
神使点头微笑:“没错,就是如此。”
听完本地人对于当年失踪事件的叙述,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白雾,一部分人失踪,一部分人平安无事?”娃娃脸雇佣兵小声嘀咕道,“如果真的是那么离奇的事情……不会真的是什么‘神迹’吧?”
他刚说完,队长就面无表情地呼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自五年前边境战火起,这种大规模的人口失踪至少发生了二十几次,其中有几次也有人员幸存,你跟我说这些都是神迹?那神想干什么?玩人性游戏吗?”
“哦……”娃娃脸抱着脑袋不说话了。
艾弗里则关注另一件事:“这一切和邪乱后裔有什么联系?”
神使闻言,张口正想解释一下,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呼喊。
“快!神使,昆娜的‘时间’到了!”
伴随呼喊声到来的,是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
人群让出一条道,令安伦等人得以看到,是两个人分别抬前抬后,将一个中年妇女抬了过来。
中年妇女仰着面,任由人抓着自己的手脚。
她神情呆滞,嘴巴里发出古怪的呻吟声,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像是某种硬生生挤出来的身体内部的啸叫。
“呜……”月夜在身后发出不安的低叫。
安伦启用了真知之眼巫术,清晰地看到这女人的皮肤下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凸起蠕动!
尽管肉眼还看不到,但在用巫术深入微观视觉后还可发现,女人的五孔七窍,乃至所有毛孔,正在向外散发一种细小的颗粒。
颗粒呈现黑红黄混杂的黏腻色泽,令人联想到被放置在阴暗处腐败已久的尸体。
是邪乱污染!
“她要变成邪乱后裔了!”经验丰富的雇佣兵这边也通过女人的体表症状,得出了与安伦相同的判断。
“她不是要变成什么邪恶之物!”
但是本地人这边,立即有人高声反驳了雇佣兵队长的话语。
同一时刻,有不少人面上露出羡慕神色,注视着被抬过来的中年妇女,口中说道:
“她是要回归神的怀抱了……”
寒冷的冬季,雇佣兵等人愣是除了一层汗。
“什、什么?”娃娃脸语无伦次地说,“那、那我们的雇主奥利文,他其实也是变成邪乱后裔了?”
“这不是‘邪乱后裔’。”神使垂头注视着被安放到她脚边的女人,神情悲悯从容,“这是神赐予虔信者的恩惠,她即将转变为一种更美好的生命,进入神的乐园自在生活。”
第99章 邪乱转化(第二更)
少女神使语出惊人,一时惊得众人哑口无言。
变成丑陋古怪的邪乱后裔,满脑子只剩下憎恨与疯狂,你管这叫做神的恩赐?
“那‘乐园’是什么?”娃娃脸又忍不住小声开口了,“不会就是邪乱后裔云集的水车山吧?”
神使听到了他的话,歪过脑袋,微笑看他:“那里难道不是乐园吗?”
娃娃脸闭嘴了。
神使扭头看向自己的拥趸们,从容指挥道:“带她上山吧,是时候让她回归于神了。”
冷眼旁观至此的安伦,此时伸手轻点了下月夜的脑袋。
月夜歪过头看他,他对它比了个手势。
月夜眨巴了一下眼睛,回忆起自己在军营里偷摸围观众人练习时,学会的军中手势语言。
它恍然大悟,悄悄后退一步,同时展开翅翼
细腻的粉末,化作点点晶莹,悄无声息地随风潜入整个小村庄。
很快,这些本地人全部接触到了睡眠粉,原本见到要“回归神的怀抱的人”而激动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眼皮子微微耷拉。
低剂量的睡眠粉,不足以令人入睡,但能扰乱人脑的正常运行,令其进入“恍惚”的状态。
简单而言,就是催眠的前置状态。
这些本地人,其实已经被催眠了被所谓的“神”与“神迹”所催眠了。
现在,安伦试图逆转这种催眠的效果,这就需要另一种催眠来抵消它。
月夜的睡眠粉无声无息地蔓延,他则对艾弗里比了个手势。
艾弗里立即带人,拦在了正想把中年妇女搬走的人群前方。
这一拦,双方间的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
安伦暗叹一声结果还是要自己出手。
艾弗里他们哪里都好,人也机灵,但就是眼界与思维有点局限,像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他们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下属们前方,与本地人面对面,悠然说道:
“你们不能把她送走。”
本地人们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凶狠起来,有人嚷道:
“为什么拦着我们?你们果然还是想要破坏神的安排的亵渎者!”
“亵渎者这个名头太大了,我们可担待不起。”安伦说着,垂眼看向地上的中年妇女。
女人正在快速地向邪乱后裔转变。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转变的过程。
皮肤如皲裂的土地般撕裂,皮肤下那些凸起蠕动的东西破土而出,赫然是一个个包裹着暗紫粉肉膜的古怪囊肿,看上去几乎像是胎盘裹着没发育好的胎儿。
眨眼间,这些囊肿就密密麻麻遍布女人全身,女人从身体里发出的声音愈发变形,像是来自地狱的嘶嚎。
她痛苦地抽搐扭动,渐渐有肉眼可见的黑红气体散发出来,眼中的麻木被憎恨与疯狂所替代。
哪怕认为这是在“转变为一种更美好的生命”,旁观这一幕的本地人们也本能地一步步后退。
安伦却上前一步,逼视这些满脸畏色的人,缓缓说道:
“都给我仔细看好了,好好看看,她即将变成的,究竟是神麾下的美好生物,还是怪物!”
无论潜意识对自我有多少暗示,人属于动物的那部分危险本能是不会变的。
面对正变得丑陋惊悚的同伴,本地人们口中喃喃自语着愿神保佑一类的句子,脸上的畏惧慌乱根本无法抑制。
他们会如此害怕,也是月夜释放了睡眠粉的缘故。
恍惚的情境,令他们根深蒂固的错误信仰发生了混乱。
那些被一直压抑在深处的,属于动物性的趋利避害的情绪,得以浮出水面。
甚至有人悄然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而早就密切关注人群的艾弗里等人,立即围过去,反客为主将本地人牢牢困在圈子内。
或许是转变的环境里充斥了太多紧张,地上那女人的转变速度越来越快,她渐渐不再发出器官挤压似的啸叫,而是发出了属于怪物的吼声
轰然一声,它从地上翻身而起,浑身肉囊连成一片,组成了一个光滑无毛的,更加庞大的怪物形象。
一声嘶吼,它喷发出邪乱污染的雾气,朝人群就是一个飞扑!
人群霎时一片混乱,有人难以抑制地发出了尖叫。
眼看有人即将被新鲜出炉的邪乱后裔扑倒在地,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邪乱后裔背后。
背对天光,众人只见似有一抹紫光闪过。
“砰!”
下一瞬,巨斧的斧刃势如破竹,自上而下切开了邪乱后裔半个脖颈,将其重重按倒在地!
“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