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敢直视现在的自己了,段诺语来到房门前,可就当他伸手想要打开门时,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嗯?”
使劲拽了好几下就是打不开,也就在段诺语站在原地思考时,突然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白诗予回来了?
可...如果是...
不太确定。
万一是...
强压住想要咳嗽的喉咙,头部也开始疼了起来,段诺语实在不确定门外的人是谁。
不过在传出开锁声的刹那。
段诺语快速反应过来,跑向床。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随着房门缓缓打开,只见白诗予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诺语我回来了,对不起...”
少女刚说到一半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他也在此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最后只见两大袋东西掉落在地。
白诗予睁大了眸子,她伸手捂住因惊讶而微张的小嘴:“诺语你居然...有这种癖好。”
...
下午五点多。
夕阳从出租屋的窗户斜切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种陈旧的橘红色。灰尘在光线中缓缓浮动,像是被煮熟的细小颗粒。
“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晚回来?”段诺语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少女为自己买的衣服,因为刚才的事情导致他病情好像加重了。
“买的东西比较多,加上挺重的,所以...才这么晚回来。”白诗予绝对不会说,是她忘了回家的路才回来这么晚的,要不然她巴不得早点回来。
当时真的,她都快急哭了。
一个人,站在街道上,茫然的望着四周。
忘记了回家的路。
不过还好,她运气好。
东摸摸西摸摸,总算是回家了。
第221章 平缠(5)
大概也是这样。
段诺语不用想就知道,她会跑比较远的地方去买东西,不会随便找个地方随便买买完事了。
青春期,情感丰富的少女一般都是细腻有耐心的。如果是白诗予的副人格,估计就不会像这样。
自己也不用这么担心。
现在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还是有些单纯愚笨的。
难免会让人不放心。
“……”
段诺语目光偏向窗户夕阳斜射进来带着一种浑浊的橘红色,像是被劣质香烟熏黄的旧报纸。
窗框上的漆皮早已脱落,露出斑驳的木纹,玻璃上还留着几道干涸的雨痕,把透进来的光割裂成模糊的碎片。
夕阳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少女摘了帽子和口罩,脱掉了白色外套,她此时正蹲在矮桌前,把塑料袋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嗯...你先把饭吃了吧,然后再吃药。”
白诗予拿出早就已经买好,但放在袋子里洒了不少的白粥,她瘪了瘪嘴,似乎是因为忘记把白粥放好而感到自责。
“洒了好多...也凉了。”她垂下头,翻了翻塑料袋也没找到勺子,“也没东西给你热热,勺子也没有,嗯...忘记不一次性买完了。我再跑一趟的话,这样你就能吃上热乎的。”
“对不起...要不...我再出去一趟?”
少女抬头自责的看向他。
“唉~”轻叹一声,段诺语挪动身子坐在了床边,他拿过白诗予手中用塑料碗装的白粥,没说什么直接喝了下去。
他已经很饿了,一天没吃东西。
自然不会去在意这些。
“药呢?”对于刚才的尴尬事情,段诺语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他话都很少,也没什么表情。
给人淡漠、生气的感觉。
“在这,还有水在这。”白诗予愣了一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将药与矿泉水递给对方。
看着他平静的把药喝完,少女纤长的睫毛垂下,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这才抬眸看向他。
正好对上了少年的眸子,白诗予从中并未看到,他从前那般柔情的眼神,以及温和的笑容。
少女看到的只有,对方略显暗淡的瞳孔,如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般,看不见任何感情,深深的疲惫刻在眼底。
他...好像变了。
“你的饭呢?你不吃吗?”
不知从何时起,表面的柔和被渐渐磨没,可能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段诺语此刻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在短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即便是他,也无法做到还能保持曾经的模样,以及被磨灭了温柔待人的理念。
唯一还剩下的可能只有...那份待她们如亲人般的情感,少年始终相信是那能力导致她们变成了这样。
因此,将引发者解决。
便是最好的办法。
“我...光想着你,忘记买我自己的了。”白诗予挠了挠后脑勺,她内心翻云覆雨,说服自己他只是太累了...
才会这样。
内心是温柔的。
“没关系,只要你能吃饱就行了,我无所谓,也...不是很饿。”话语刚落,只听见“咕”的一声,白诗予小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她尴尬的将头低下,用收拾东西发出的声音,来掩盖刚刚小肚子饿了发出的型号。
也难怪会饿。
她几乎一天都没吃饭,跑了一下午也没吃东西,买完就急急忙忙的回来,因为迷路还耽误了不少时间。
可她还是强忍着,将好东西都给他。
“唉~我去买吧。”段诺语撑起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时不时还会咳嗽,“咳咳...你坐床上好好休息,跑一下午你应该也累了,剩下的交给我。”
“哦对了,慕秋晚...她说了几点过来吗?还是说要等明天?”像是想到了什么,段诺语也没时间在这浪费,必须要赶紧去见她母亲才行。
“嗯...我...”
站起身,听见他突然问这个,白诗予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不用麻烦的,你在床上躺好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你是病人,应该我照顾你,不需要你帮我买饭。”
在对视他眸子的瞬间,少女迅速移开,并将头微微低下,她没敢去看段诺语,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白诗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几乎一眼便看出来,段诺语在心底重叹一口气,他其实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当时头疼厉害,加上少女急急忙忙的走了,就没来得及说。
“!没...没有啊。”
像是受了惊吓般,白诗予猛地抬起头看向他,随后又垂下了头,少女双手紧攥着裙摆,指甲嵌入掌心,心脏被揪住。
她紧张的说着:“诺语你怎么突然这么问?秋晚她说了的,会晚点过来,至于具体的时间...没有告诉我,可能那边出了事情吧,我也不知道。”
“总之你赶紧去床上躺好,病情别又加重了。”白诗予走上前,伸手抓住少年的胳膊,就想将他往床上拽,并多次强调已经打过电话了:
“我没有瞒着你什么,真的已经打过电话了。你一直站在这里会着凉的,乖乖听我的去床上躺着,我真的没有瞒着你什么,真的。”
“……”
段诺语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少年也不动,就一直站在原地。
“你...看着我干什么...”
抬眸这才注意到,白诗予睫毛颤了颤,双手紧抓着他的胳膊,少女眼帘下垂,始终不敢看他,心脏被揪的紧紧的,害怕与紧张充斥在内心。
“诺语你不要看着我了,好不好...”她声音隐隐有些沙哑,酸涩感从心头泛起,伴随的是委屈感。
话语落下她再无说话,屋内寂静无声,唯有听见窗外传来小贩收摊的动静铁皮推车的轮子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咯吱咯吱地呻吟着远去。楼下有人在喊话,方言混着粗粝的笑声,很快就被风吹散。
“诺语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吗...”白诗予怯生生的抬眸看向他,少女松开了抓住他胳膊的手,变为捏住他的衣角。
她喉咙发紧,哽咽、糯糯的将话说出:“我这么晚回来,还害你担心,又没让你吃上热乎的饭。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是我太笨了没能照顾好你。”
“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她迟疑着,最终还是抱住了他,将小脸埋进他怀里。
细小的抽泣声传入耳中,段诺语看了她一会儿后,也只能在心底轻叹一口气,无奈只能暂时不提。
“哭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他向后退了一步,心思流转间,只好先让面前的少女停止哭泣。
白诗予在此抬起头,鼻尖微微泛红,睫毛被泪水浸的湿漉漉的,随着抽泣轻轻颤着。
嘴唇还会不自觉的轻轻嘟起,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却又倔强的咬着下唇。
白诗予的贝齿陷进那团软肉里,唇瓣像是被陈露吻过的樱花瓣,透着初绽的粉嫩。
当她无意识的轻轻抿起时,那抹粉便染上了几分湿润的水红,如同沾了蜂蜜的玫瑰冻,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是否真的不看上去那般甜。
鼻尖轻轻一皱,像是嗅到了柠檬的小兔子,本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少女眼眶挤满了泪,那双眸子圆圆的,湿漉漉的,像两汪被月光搅乱的清泉,睫毛一眨便滚下了大颗大颗的晶莹。
她的脸蛋本就带点婴儿肥,此刻因抽泣而微微鼓起的模样,活像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轻戳。
“那...你不生我气了?”
她声音像刚蒸好的糯米糍,软软糯糯的贴在耳膜上,白诗予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少女吸了吸鼻子,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擦拭还未落下的眼泪,酥酥软软的声音,带着毛茸茸的暖意,缠缠绕绕的捆住对方的心:
“不生气我气了就好,要是因为这个诺语不理我了,我...真的会哭的。之所以会回来这么晚,是我...迷路了...想不起来怎么回去。”
“绝对不是因为我在外面乱跑贪玩,我可是时刻都想着你的。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笨,怕你会嫌弃我,被喜欢的人嫌弃...是一件很伤心的事。”
“……”
她双颊泛起红晕,笑容如春风拂面,段诺语一时愣了神,他此刻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内心存疑,也不想去承认,段诺语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也只能将这莫名产生的情愫强压在心底。
“嗯...去吃饭吧,你应该饿坏了。”
“不用,我...不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