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派人过来了。”
她接着又说:“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需要我帮忙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慕秋晚带上门，没再多说什么朝着电梯走去。
“唉~”星期五轻叹一声，准备跟过去。
却突然被冷无霜拉住，她眯着眼，眼神有些古怪，看了看前面离去的慕秋晚。
少女犹豫着询问道:
“她...去约会？”
“不是，但也差不多。”
星期五闷闷地说:“霜霜你是不知道，小姐性格有多别扭。唉~为了一点小事猜这猜那，把自己弄得很痛苦，然后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实际情况...”
“算了，我不多说了。”
“拜拜。”
它准备跟上去，可却再次被冷无霜拉住，她眼皮快速眨动着，眼底翻涌的好奇几乎凝成实质。
“霜霜你干嘛，还有什么事吗？”
冷无霜眼眸微闪，沉吟着问:
“嗯...能具体说说吗？”
第246章 鸢尾（3）
正午。
阴云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将阳光滤成柔和的灰白色调，透过甜品屋的落地窗洒进来。
店内，弥漫着黄油与焦糖的甜香，暖黄的灯光在玻璃柜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少女站在收银台前，口罩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墨色瞳孔在长睫毛下泛着温润的光，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带着几分温柔的怜意。
面对客人时，少女会微微低头核对订单，额前几缕柔软的墨色发丝垂落，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那几缕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白皙的耳垂。
客人走后，少女转身，纯白长裙随着她轻盈的动作微微摆动，布料上细腻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月光下流动的溪水。
她从后厨取出刚烤好的可颂。
热气蒸腾中，她睫毛粘上细小的水珠。少女将金黄酥脆的可松整齐地码进玻璃柜，指尖偶尔碰到滚烫的烤饼，便轻轻缩一下。
随后，少女踮起脚尖去补货架高处的空缺，裙摆随着动作扬起一道优雅的弧度，露出纤细的脚踝，以及米色平底鞋上粘着的一点面粉。
即便戴着口罩，也能想象出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不是张扬的笑，而是那种习惯性的、发自内心的柔软弧度。
她的温柔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初春的第一场细雨，无声无息的浸润人心，纯洁得不染尘埃。
“……”
她像天使，如月光般。
完美无瑕，不染尘埃。
慕秋晚站在甜品屋的玻璃墙外，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白诗予身上。
我现在还记得，曾经的我有多么想变得跟她一样好看，这样...别人或许就不会看不起我，打工时也会多受些照顾，自己也能...变得自信点。
也就不会到最后，也没将那份喜欢说出。
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变得好看。
这样...他或许就会喜欢我了。
可到了如今，当我有了美貌后，才真正意识到“个人的提升远比美貌重要”，我有了美貌又能怎么样，享受到别人的羡慕、仰慕，各种眼神又能怎么样。
还是被当傻子一样骗。
我讨厌他、恨他。
我已经受够了。
现在只觉得...好累。
我不想因为他失去自我。
我...想变得优秀。
“……”
正午的风掠过她的发梢，银色长发如流水般扬起，又缓缓垂落。慕秋晚指尖微微陷进掌心，指甲在柔软的肌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悸动。
玻璃门上，风铃随着她的推开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碎了某个无形的结界。
冷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她短靴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惊动了少女。
我...也只是过来确认一下。
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们就还是好朋友，他的话...该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真如我想的那样，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不会再去管他什么。
他爱干嘛干嘛，不关我的事。
要是还一如既往的管他，他也会烦，我也累。经历过后才明白，不喜欢我的人，再怎么留都留不住，不如索性放下才是明智的选择。
虽然之前说过很多不成熟，偏激的话，可这都是建立在对方心里有自己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只是单方面的付出，这么做只会越来越累。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感情...早就该放下了。
“诗予。”
她轻轻唤了一声。
白诗予转头看去，墨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扬起，目光落在朦胧光线下的少女。
她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墨色瞳孔瞬间亮起，像是被点亮的星辰。
却随即，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阴影。
“秋晚？”
白诗予立刻放下手中的托盘，转身快步朝着少女走去，纯白的裙摆随着步伐轻盈摆动。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她声音依旧轻柔似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眉头却微微蹙起，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情绪。
靠近时，她目光落在慕秋晚精心配搭的装扮上，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对方这身偏向清纯少女的打扮，最后停留在裙摆之下，黑色长袜包裹着的线条优美的修长双腿上。
“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
白诗予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依然保持着柔和的弧度，可眼底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她刚想伸手触碰慕秋晚的手腕，却在半空微微停滞，缓缓收了回去。少女刚刚说出的话语，像是脱口而出，语气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终于可以见到你心心念念的老师了。”白诗予轻声说着，声音依旧轻柔，比平时多了一丝耐人察觉的意涩。
“毕竟挺久没见了，你肯定很想他了，想赶快见到他，对吧？”微弱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却照不进她此刻微微低垂的眼眸。
“他...还没来吗？”
慕秋晚敏锐地捕捉到少女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她眼神微微凝滞，瞳孔深处掀起一丝波澜。
但转瞬即逝，她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嘴唇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
“还有，你想对我说的事...”
掠过她的话，慕秋晚隐隐透露着一丝疏离，即便她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依然平稳的听不出波动。
“……”
怎么感觉秋晚...
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白诗予指尖在围裙边缘无意识地收紧，纯白的布料被钻出几道细小的褶皱。她注视着慕秋晚疏离的姿态，胸口像是被细密的丝线缠绕。
不会是已经猜到...
她原以为慕秋晚还会像昨日那般，带着虚伪的昵称靠近自己。为的就是能够依靠自己找到段诺语，然后撕下伪装，暴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不对。
或者是...不在乎？
好像也不对。
“这件事情啊...”白诗予指尖在裙摆上无意识收紧，她轻声开口:“这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犹豫着说:“先提前说，秋晚你在知道后...答应我千万别生气了，我会把事情说清楚，你...应该能理解我。”
“我们到时候...还会是好朋友的。”
“对吧？”
“……”
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吗...
慕秋晚指尖微微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她眼神依旧平静，瞳孔像是蒙着一层雾霾，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她知道了，也明白了。
好朋友...
这个词在她舌尖滚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慕秋晚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又不像。
“没事，你说吧。”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承受。”
“我怎么可能会对你生气。”
“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
好朋友...
白诗予脑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像是一根细弦被反复拨动。震得她心口发颤，她下意识紧了围裙的系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少女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执念压了下去，她唇角重新扬起轻柔的弧度，却比方才僵硬了几分。
只要她不抢诺语。
我们...就还是朋友。
“他...下午才会来。”白诗予轻声说着，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对方的表情。
“到时候再说，你看行吗？”
“......”慕秋晚静立原地，头顶的暖光倾泻而下，就仿佛被她的银发冻结成霜，每一根发丝都折射出冷冽的碎芒。
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遮住的那双灰瞳里翻涌的暗潮。风铃的余韵早已消散，此刻甜品屋里只剩下烤箱运作的细微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