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她们怎么都盯上我了 第231节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成透明的琥珀,将两人封存在静止的时空里。甜品屋里原本温暖的甜香骤然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无形的寒意。

  两人的影子在暖光下交替。

  却比实际距离还要疏远。

  仿佛隔着整个凛冬。

  “......”白诗予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鞋跟轻轻磕在货架边缘,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闷响。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围裙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整个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颤栗,源自于她不愿承认的怯懦,以及不愿承认的愧疚心理。

  “对...对不起...”无意识、下意识地道歉,她声音细弱蚊蝇,几乎要被店内循环的钢琴曲淹没。

  少女湿润的睫毛慌乱垂下。

  “为什么要道歉?”

  慕秋晚却向前了一步。

  银发丝随着动作拂过肩头,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她逼近的姿态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白诗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味。

  那气息本该温暖,此刻却像冰刃般刺人。

  “我...”白诗予下意识地低下头,她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再往后退半步。

  慕秋晚居高临下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压在她的发顶,让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吱呀...

  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后厨的弹簧门突然被推开。

  林满端着刚出炉的芒果派走出来,蒸腾的热气在她红扑扑的脸颊前氤氲。

  忽的,她圆润的杏眼骤然睁大,目光越过白诗予微微颤抖的肩膀,直直落在慕秋晚身上。

  “姐姐!”

  清脆的惊呼像打破冰面的石子。

  林满手忙脚乱的把甜品盘往柜台上一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围裙口袋里插着的搅拌勺随着蹦跳的动作叮当作响,丸子辫划出雀跃的弧度。

  “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林满兴奋的靠了过去,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昨天你突然走了也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现在我的心都在砰砰乱跳。”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不会是专门为我打扮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林满声音像一串清脆的风铃,瞬间搅乱了店内凝滞的空气。她兴奋地绕着慕秋晚转圈,扎着的丸子头欢快地晃动。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脸颊因激动泛着红晕。

  “……”

  唉~

  心底轻叹一声,慕秋晚微微蹙眉,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女孩过于热情的声调像一群扑棱棱的麻雀,吵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慕秋晚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角,余光正好瞥见,白诗予垂着头,纤细的手腕微微颤抖。

  她像只受惊的鸟儿。

  连最细微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畏缩。

  “那我再等等。”

  慕秋晚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缓缓划过空气。她转身走向靠窗的位置,银色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林满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跟在身后,完全没注意到白诗予的状态。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新品甜点,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

  白诗予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围裙的系带。她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林满叽叽喳喳的身影,悄悄瞥向窗边的慕秋晚。

  少女安静地坐在光影交界处,侧脸被玻璃折射的冷光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那我再等等...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她心底,却沉甸甸地压得白诗予喘不过气。她抿了抿唇,最终沉默地回到柜台前。

  她纤细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那儿,低垂的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羽毛凌乱,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呜咽。

  柜台玻璃映照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和她死死咬住的下唇。

  ...

  时间在甜蜜的空气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将最后一丝阳光也吞噬殆尽。甜品店里却因为少女的存在而意外地热闹起来。

  顾客们悄悄打量着窗边,银发如雪的少女,窃窃私语与怀碟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奇异的喧闹。

  桌前,慕秋晚甜点一口未动,奶油裱花在室温下微微塌陷,如同她逐渐消磨的耐心。

  玻璃窗外,行人匆匆。

  树梢在溅起的风中不安的摇曳。她目光穿过这些纷乱的景象,定格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或许她在等一个迟迟未现的身影。

  又或许只是一段无处安放的等待。

  “我...到底该怎么选择。”

第247章 沉沦与谎言无人知晓的告别(1)

  天空阴沉得发闷。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下来。街道上行人匆匆,雨前的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着转。

  蛋糕店外,长椅上,身形消瘦的男子将刚刚从店里买的一份小蛋糕,先是将盒子打开,然后递给坐在他身旁的女孩。

  他自己一口未动。

  女孩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轻轻摇头,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疲惫而温柔。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蛋糕吃完。

  细雨开始落下,细密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空气。男子脱下外套,罩在女孩头上,自己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他的衣服并不新,甚至有些褪色。

  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声的呵护。

  “……”

  慕秋晚坐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少女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中记忆。她眼神渐渐涣散,仿佛透过落下的绵绵细雨,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也曾有人,将唯一那份蛋糕推给她。

  也曾有人,用外套为她挡雨。

  也曾有人,用疲惫却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慕秋晚指尖在桌沿停顿了一瞬,指甲微微发白,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松开。

  她目光垂落在咖啡杯上,杯中的倒影被窗户的雨滴打散,又缓缓聚拢。

  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窗外细雨绵绵,她却仿佛听见了多年前的某个午后,同样的雨敲打屋檐的声音,那时有人曾将雨伞倾泻向她。

  而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荡的回响。

  她呼吸比平时慢了几分,胸口起伏的节奏,像是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有那么一瞬,真的...好想回到从前。

  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已经变了,我也变了。

  差不多...也该放下了。

  少女静坐窗边,银发如冷雪垂落肩头。店内光线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影,引得新顾客频频侧目,却都默契地压低交谈声,仿佛怕惊扰了这幅静止的画面。

  收银台前,白诗予指尖微微发颤,硬币三次从指缝滑落,在玻璃柜上敲出清脆的错音。

  她目光涣散,睫毛低垂时投下疲惫的阴影,连带着整个人都像是褪了色。

  “诗予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没什么精神。”林满接过她手里的活计,接触到一片冰凉的掌心。

  她出声关切的询问:“给客人找的钱都好几次找错,要是你不舒服的话别硬撑。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白诗予轻轻摇头,动作迟缓得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她拖着步子挪到员工休息椅,坐下时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地垂落到地面,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她视线不自觉飘向窗边。

  少女的银发在阴天的光线中依然醒目,像一道无法忽视的月光。白诗予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围裙边缘,布料被掌心皱成一团。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心里总是会有股愧疚感。

  她表现的越平静,越不在乎,我应该开心才对,但...却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可心里却有股愧疚带来的难受感。

  难道我...做错了...

  是我把诺语抢走的,我才是那个恶人。

  所以我应该...放手,成全他们。

  那我自己该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我怎么可能会把心爱之人亲手送给别人,明明我们两人才是相爱的。她肯定是装成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诱导我,好让我放松警惕。

  绝对是这样。

  她想用卑劣的手段从我身边抢走诺语,她就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得知情况后欣然接受,怎么可能还会跟我继续做朋友,祝福我们。

  都是装的。

  她很快...就会撕下伪装。

  ...

  午后。

  细雨在玻璃窗上织出朦胧的纱帘,店内的灯光在雨痕的折射下变得柔软而昏黄。

  随着最后一位顾客推门离开,风铃的余音在空荡的店内轻轻摇曳,像是为这一刻的独白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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