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树叶的沙沙声,没有雨滴的坠落,连夜莺都噤了声。月光像一层薄纱,静静笼罩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温柔地糅合在一起。
“嗯...”
喉咙间溢出一声呜咽,白诗予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还带着轻微的抽泣后的红晕。她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猫,双臂缓缓抬起,指尖先是轻轻揪住段诺语的衣角,而后才慢慢抱住他的腰身。
她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对不起...”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泪水浸泡过,带着一点鼻音,却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情绪上来我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我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
“当前的事情固然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我的感受,如果你能让我每天都见到你,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我还能帮到你。”
“当然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只要让我看看你我就满足了。”
“嗯...”段诺语思考了一会儿,有些事情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头疼,随即开口道:
“我知道了,但要是你与别人发生矛盾,并攻击别人,我...就没办法了。”
“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诺语...我又不是狗,见谁咬谁。”白诗予粉唇不满的轻撅,鼻尖微微皱起,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儿办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她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恢复如常,软绵绵的:“我还不是太在意你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你了。”
“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如果你丢下我,我肯定会生气的。”
“谁叫我这么在乎你,喜...”
“在意你呢。”
段诺语垂眸凝视着她微微鼓起的小脸,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喉结轻轻滚动,终是放缓了嗓音:
“那我问你。”
“如果...秋晚和小璃同时要把我抢走。”
“你会怎么办?”
“我...”白诗予语气滞住,垂下睫毛像是在思考,随后回道:“那还要看你的意愿,如果你一心只有我,那我肯定要先跟她们两人好好谈谈。”
“要是谈不妥...如果重要的事情解决了。”
“我们就私奔,让这两人找不到我们。”
“还有...我想问问你。”白诗予抬眸看向他,问道:“后面我们是不是就很少见面了?是不是隔几天才能见一回?还有还有,这件事情解决完后...”
“你还会选择跟我在一起吗?”
段诺语手指在触碰到她泛红的脸颊时,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月光将他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愧疚。指腹极轻地摩擦过那道红痕,像是触碰易碎的薄冰:
“还疼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移
白诗予仰着脸,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色,却在眨眼间化作盈盈水光。她故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拖长的尾音裹着蜜糖般的黏腻:
“疼~”
“没有一个亲亲治不好的那种。”
她突然用力环住他的腰身,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之后...我们可能几天才能见一次面。今晚可能就是最后一晚,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很快就会过的。”
“诺语...我想好好的感受,你的真心。我想让你在剩下的时间里填补我身心的空洞,这次...让我们好好沉寂其中,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追随欲望本能。”
“好不好?”
她歪着头,瞳孔里跳动着危险的烛火。
段诺语眉头微蹙,眼底的倦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柔软的指尖抵住唇。
“嘘”
少女突然用力一推,将他带向床边。他的小腿撞上床沿,还未站稳,她已经勾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向后仰去。
吱呀
老旧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诗予墨色长发在素白的床单上铺散开来,她手臂如藤蔓般缠绕着他的脖颈,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后颈。
因动作而滑落的裙摆堆叠在腿根,露出修长的美腿。月光描摸着她腿部柔和的曲线,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往上,是若隐若现的大腿,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
她腿侧轻轻蹭过他的腰侧。
“我...累了。”段诺语手臂撑在她耳侧,对此有些抗拒,腰部在这时莫名传来一阵酸涩的痛,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还是先休息吧。”
他刚撑起手臂,却被一股柔韧的力道拽回去。
白诗予的吻像坠落的羽毛般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念,亲了上去。她颤抖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紊乱的呼吸交错。
体内的欲火悄然烧灼,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烫。心底却涌上一股酸涩的难受,她还是固执地吻着他,像是害怕一旦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他。
她带着不舍,带着贪恋,带着...
唇瓣恋恋不舍地与他分离,少女急促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雪白的肌肤早已染上晚霞般的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精致的锁骨。
她眼尾泛起湿润的胭脂色,眼睫毛轻颤间泄露出几分迷离的情动。纤细的手指勾住睡裙下摆,布料随着抬臂的动作缓缓上滑,露出更多如凝脂般白玉细腻的肌肤。
第262章 蔷薇(1)
4月26日,阴。
阴天的晨光像被水稀释过的牛奶,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晕开一层苍白的色调。光线爬上床沿,描摹着少年裸露的肩线,那里印着几枚泛紫的齿痕。
皱巴巴的床单堆在腰间。
空气中漂浮着汗液与体液混合的气味。
“嗯...”
段诺语睫毛轻轻颤动,在晨光中投下稀碎的阴影。他微微眯开眼,瞳孔还蒙着一层未散的雾气,视线模糊的落在天花板上。
身体像是被碾碎后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寸几乎都泛着酸软的痛。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连不仅手掌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仿佛全身的骨髓都被抽走了支撑。
只剩下绵软的疲惫。
喉咙干涩的发疼,呼吸间还残留着昨夜情欲蒸腾后的热度。他下意识舔了舔开裂的唇,尝到一丝铁锈味的血腥,不知是来自咬破的嘴唇,还是是她留在唇上的伤口。
他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流。
却在下一刻。
哗啦
金属的碰撞声突兀地刺入耳膜,冰冷、轻脆,像一把锋利的刀骤然划破混沌。段诺语瞳孔猛地收缩,所有昏沉的睡意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脊背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攥住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有冰冷的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
段诺语的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的画面却让他血液骤然凝固。
少女跪坐在床边,她专注地摆弄着什么,纤细的手指捏着金属扣,一寸寸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痛“咔咔”声。
冰凉的触感此刻才后之后觉得爬上神经。
“嗯?你醒啦,诺语~”
白诗予抬起头,唇角扬起甜蜜的弧度,可眼底却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晨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却照不进那双幽暗的瞳孔。
“你...”
段诺语瞳孔收缩,冰凉的触感在这一刻无比清晰。他低头看着手腕上泛着冷光的金属环。
他再抬头时,眼神已如刀锋出鞘。
他眉骨压低的阴影,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淬着伶俐的冷光。下颚线紧绷成锋利的弧度,喉结随着压抑的呼吸重重滚动了一下。
“你别这么看着我嘛,我这么做...”白诗予身着宽松运动装,她声音软绵,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都是为了你呀~”
她那张眼睛弯成月牙,瞳孔里盛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你总是说我这不是喜欢,更不是爱,不管我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都被你一口否决。”
“所以...我想证明给你看,为了你我甘愿付出。我会把阻挡我们爱情的人全部消灭掉,我会让你看到我对你的付出,让你看到我不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呀。”
“我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你呀。”
“诺语...”
白诗予指尖轻轻浮上锁链,金属冷光映在她痴迷的瞳孔里,折射出扭曲的微芒。
她唇角扬起,甜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声音轻软得像在哼唱摇篮曲。
温热的吐息带着栀子香扑在他颈间,可锁链却随着她撒娇般的晃动发出令人齿寒的声响。
她歪头凝视着他的模样天真又残忍,仿佛用最纯净的表情说着最疯狂的情话。
她轻啄少年的唇。
“我爱你~”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令人心颤的痴缠。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神骤然冷却如同炽烈的火焰被一盆冰水浇熄,只剩下幽深无底的暗色。
她站起身,修长的手指穿过如瀑的墨发,随意拢起,用一根黑色皮筋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发丝垂落的弧度还带着几分慵懒,可她的神情却已彻底变了。
指尖最后挽过发尾的刹那。
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唇角仍挂着那抹甜蜜的弧度,可眼神却冷得像是淬了冰。她微微偏头,视线扫过段诺语被锁住的手腕,又缓缓移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在确认什么。
“等我回来。”
白诗予转过身,背对着他,逆着晨光回眸一笑。那笑容纯粹的几乎透明,像是初雪般干净,却又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或许她确实不懂常人所谓的爱。
不懂克制,不懂距离,更不懂放手。
但那又怎么样?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段诺语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丝丝冷意:“你想消灭这些人...你有想过怎么消灭吗?你不会以为光靠你的特殊能力就能行吧?你如果真的有深思熟虑过,就不会说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