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沿着手臂枝干生长着的一朵朵红樱是一张张贴印在落地窗上的血色手印,
在金眸当中,那一棵仿佛以画般模样呈现在窗上的樱花树像是被微风吹拂一般的轻微晃动,
可下一刻却纷纷的暴动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贴着窗户向着墙壁,天花板,地板蔓延而至。
像是丛林当中疾行的行军蚁,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侵入占领楚辞身前空间。
不过劲力外放灌注大梦空虚之拳,如作三尺安身之圈,将血手印抵挡在外。
前行的血手印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阻隔,越积越多的血手印填满了彼此间的空隙。
血色的圆形边界包围着楚辞。
而后,被突如其来的一拳击出决堤崩溃。
“就这?”楚辞表露不屑,缩地成寸已经来到了那颗血手樱花树前。
于斯出拳,状势猛烈,可却矛盾般的轻缓,就像是轻敲窗户玻璃般。
八极归墟拳出,奇点般的黑子绽出吸力,直将树状的怪异纳入其中。
可出乎楚辞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于观感之中。
这只怪异并未被八极归墟彻底的“杀死”。
它不断地被八极归墟磨灭,但仍能留下些许“树根”,通过这部分余留重新复原,继而接着被继续磨灭,陷入这种往复的循环。
楚辞略略蹙眉,掌心摊开,右手食指点向其表,已经朝着八极归墟中注入大梦空虚。
大梦空虚销魂而来,确如其实的将怪异销去,只是奇怪的是,树形的怪异无中生有再度复生。
“怪事,那我无往而不利的两拳怎么没法将这东西根除?”他正疑惑着,“还是说这东西像路胜兽那样命数太多了?”
恰到好处的,电话响起,楚辞维持着八极归墟对于怪异的囚禁,左手一收,便将奇点黑子重又抓摄于掌心。
其后才接听起电话。
“那只怪异被灵脉通过灵能赋予了一部分‘规则’向的能力,单纯的灵能术式只能伤害遏制而无法将其彻底剿灭,你现在带着那只怪异回来,我们会用某种仪式来将其彻底消灭。”预言的声音仿佛运筹帷幄成竹在胸,“对了,你不要太冲动,老楼里还有其他的怪谈存在,那些另外的怪异也需要用相对应的方法来解决,所以暂时不要想着一网打尽,我们的仪式材料现在不够。”
楚辞自然是信任师兄的,但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子,以防对面不是师兄。
“提问。”“请问。”
“你和司莉莉发生少儿不宜的关系了么?”
预言立刻挂断了电话。
“嗯,看起来是师兄没错了。”
楚辞确认了对面的身份后,抓摄着奇点黑子返回了活动室。
还没到门口楚辞就闻到活动室内传来了一阵阵的香味,走进一看,发现原来是聚餐没喊自己。
预言将食材从储存术式中拿出,食胧则是利用厨刀切砍,其他的同学们也在帮忙。
兰茵给火锅加水,洁萝特给电磁炉插电设定,比嘉美琴剪着汤料包装袋
“我去抓怪异但你们却在这搞火锅吃?”他不由得斜睨着预言和食胧,言语间满是质问,“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预言认真且严肃:“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接下来的仪式要以火锅做媒介,但不是我们要吃火锅,不过如果你事后想吃火锅也可以,师兄请你。”
“什么意思?”楚辞不解,然后下意识的继续问,“你确定要请我吃火锅?”
“这个仪式可以联通冻木市的另一位志异祟姬大人,专司吞噬灵灾,这个仪式就相当于进贡给祟姬一样。”小花给口蘑改了几个花刀,并且进行了讲解与补充,“这是学姐提供的资料。”
话头转移到了钢铁学姐这边,楚辞也将目光一并转移。
“是我父亲收集来的。”钢铁学姐拿着笔记本展示给楚辞看,那一副手绘插画被楚辞见到,且看见了其名称,“他收集得来的大部分仪式都和祟姬有关,而且无一例外都是类似这种【进贡】的形式,在过去,这些仪式拥有一个统称。”
“什么统称?”
“宴盛飨。”
“等一下。”楚辞挠了挠头他询问着小花,“祟姬,是‘岁大饥’的那一篇么?”
“嗯,就是那一篇,而且你没有觉得事情有些许联系么?”小花面容古怪。
“你是指生南王?”楚辞不确定的问着小花。
“就是说生南王,生南王最初的诞生缘由是什么?是‘饥荒’带来的流民失所,易子而食;但是在生南王诞生之前,最先诞生的应该是祟姬,狸花仙陆纤云是先遇见了祟姬,其后几百年才见到了生南王,你事后和我们说的在重演中见到了狸花仙,而起你和狸花仙的‘演出’是一样的,
所以从灵能学的角度来看,你暂时的扮演了一次狸花仙。
可是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楚辞你扮演狸花仙的时候是先遇见的生南王,接着因为生南王所带来的后续影响与灵脉结合,致使冻木再度陷入了怪异群集的前奏,
而我们为了稳妥处理这些怪异,从而选择了接触祟姬,由此代表着,你也会接触祟姬。”
小花面容古怪:“总感觉这是一种奇怪的命运巧合啊,灵能学,真的很奇妙。”
楚辞看向了预言:“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么?师兄你确定这不是派蒙的影响么?”
预言摇头,给出了解释。
“这不在我的计划之中,同时也正是因为先前我的预言被派蒙影响而出现疏漏,所以我选择同意这种驱虎吞狼的计划,利用这种盘外招来打个措手不及不是会更好么?
诚然灵脉缔造的怪异会具有无法被彻底毁灭的规则系能力,但它们肯定能够被‘专司吞噬怪异’的祟姬所噬杀,因为这就是祟姬对于怪异的高其一等的先天位格压制和针对性。
另外换言之,祟姬并不具备无法被彻底毁灭的规则系能力,就算是祟姬与我们为敌,楚辞你也可以将祟姬打杀,就算你无法打杀,食胧也可以做到,这就是一种相克的模式。
因此我同意了这个驱虎吞狼的计划。”
预言说着,指着讲台上还未消散的裂口女头颅,她的身体连同灵能拟化的衣物也已经被食胧乱刀切成了一片片,整齐的码好叠在了盘子里。
食胧切砍食材时对着楚辞耍帅的挽了个刀花:“反噬继承【妖刀食胧】这种妖魔传承的我也是很强的哦,妖魔的先天位格可以说是小说中的那类先天神魔了,当然我这里只是举个例子,我只是想说就位格而言,处于幼生期的我也很强。”
楚辞稍显沉默的坐在了兰茵身边配合着兰茵一起处理食材:“不是,你们都同意这种大胆的计划了么?”
兰茵点头:“虽然我觉得危险,但是我相信普老师不会害我们。”
一旁的比嘉美琴和黄耀祖也点头:“我尝试利用术式来针对裂口女,但的确无用,所以只能同意,至于耀祖,他个社恐人微言轻自然是随大流的。”
唱反调的洁萝特叹了口气。
“所以我就说啊,除我之外大家一致同意的计划很大胆。”洁萝特虽然反对这个计划,但显得没那么忧心忡忡,“但是大胆的前提是建立在有人兜底的份上,楚辞学长你和秦瞎老师就是兜底的一环,希望你们两个能把底兜好了。”
“总感觉我去抓怪异的时候错过了很多剧情啊。”楚辞低声吐槽,“算了,事已至此我反对大概也没有用,那我就详细了解一下这个仪式吧,‘宴盛飨’是类似于流水席一样的仪式对吧,这就代表着组成了这个大仪式的是许多小仪式对吧,那么现在这个以火锅为媒介的仪式是叫什么?”
“鸳鸯锅。”
第127章 火锅就是要和朋友们一起吃才好吃
“鸳鸯锅?就是那种一半清汤一半辣的?”楚辞很自然的联想到了曾经吃过的火锅。
王钢铁摇头:“并非火锅,鸳鸯其本身代指雌雄,引申得来的谐音为‘阴阳’,而通过‘阴阳’之意再度延伸即是以【人】与【非人】进行一定程度的‘结缘’来换取庇佑或者进行交易之类。”
“但我们不用换取庇佑也不用进行交易,只是将这只怪异作为贡品进贡,让祟姬来帮我们处理掉这些不可处理垃圾。”小花做着补充。
楚辞沉默了半晌:“虽然能够理解你们的意思,但这其中的深奥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还有更让你震撼的,就是在你去抓怪异的时候,除了兰茵学姐之外我们一致同意由你这个最不需要担心的人来主持这个仪式。”洁萝特指着腾出的座位,示意楚辞坐在那里。
楚辞抬眼看了一下裂口女切片,流露出了些跃跃欲试:“意思是我要吃这种东西?”
就仿佛一个向往百虫宴的人终于坐在了百虫宴席间准备开怀的大快朵颐一样。
“这是人类可以乱吃的东西么?”食胧歪着头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问号笑脸。
楚辞倒是老实的坐在了座位上:“我真的想尝试一下这东西能不能吃的。”
兰茵凑到楚辞旁边想给楚辞后脑勺一暴栗:“都说了这不是人类可以乱吃的东西你怎么还想吃?”
可是却被楚辞以劲力再度画圈灌注意境武道作为防护,他贴心的调出了些金焰火色让别人知道圈的界限。
“你先别过来,没有战斗力的去兰茵身边。”他冷静开口,“那个圈会保护你们。”
小花立刻拽着耀祖学长和钢铁学姐进入了圈中,其他几位术士各自坐在座位上。
食胧倒坐板凳,胳膊耷拉在靠背上;预言双手交叉于身前,左右手各自一把未来风枪械;
洁萝特切换出了仁王变身,左手摁着刀鞘,右手把着剑柄,似乎等到一个巧妙的时机切出神速居合。
比嘉美琴则是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桌面,左手握拳抵着太阳穴,目光锐利。
这几位都摆出了自认为最有压迫感的姿势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莫名的氛围也渐渐的降临在了房间当中。
深红与乳白双色在鸳鸯锅的两边沸水中浸染。
那无法言说的氛围也如同底料在水中的扩散一般的,在房中衍生蔓延,想要填满整个活动教室。
“接下来我要干什么?”楚辞开口发问。
“下菜,裂口女切片放在红汤里,人类吃的放在白汤里。”预言陈述步骤。
楚辞照做,同时也自由发挥的将那些不容易熟的食材分在了两个汤底中,本来滚沸的汤也归于平静。
如果换个人的话此时此刻或许会忐忑,但楚辞从生理层面来看的话,严格意义上已经不算是人了,毕竟你见过哪个人心脏是火肾脏是水的?
根本没在怕的楚辞思维发散的想到了从前在山城的时候。
当时那位定居山城的师父告诉楚辞,当一个山城人愿意和旁人一起吃鸳鸯锅时,那就是一种近乎破坏原则的迁就了,然后师父一转攻势说他的妻子对他就很迁就。
他略有感慨的开口。
“有人说火锅是最没有文化的一种食文化,应该消失。或许吧,火锅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涮一涮就好了,可是火锅却有着其他菜品难以带来的温情。
因为火锅适合家人,适合朋友,适合爱人,也适合陌生人。”
他不是没有听众,除了人类听众之外,又悄然的到来了另一位听众。
没有阴冷的氛围,火锅依然在逐渐的沸腾,可是他的面前却坐着一位看起来约有三十岁的丰腴美妇,
这位丰腴美妇身穿黑色的旗袍,左手还拿着一根烟杆,红色与绿色的花样纹饰覆盖在烟锅上,看起来有些花花绿绿的鲜艳,大波浪卷发垂落,似有万种风情。
缕缕烟气交织成座椅,她翘着腿坐在那椅子上。
预言眸光闪动,面上虽敬,心中无惧:“你是祟姬大人?”
“我是。”那女人点头称是。
没有过多地废话,楚辞伸手,做出了“请”的姿态。
这个女人嘴角撇了撇,又呼出了一口烟气,她拿起筷子,便要从楚辞那一面的红汤内捞出涮老了的肉片。
可她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似乎空间凝固成为一方琥珀,将女人的手封存在其中。
某种另外的力量降临,像是白汤当中沾染了红汤一般。
白色会淡化其他的颜色,可当其他的颜色足够浓郁,白也不得不改变。
那女人似乎急欲逃离,却被突如其来包覆着红色袖袍的晶莹柔夷轻轻摁住了肩膀。
“若你是‘祟姬’的话,那我祟姬又是谁?”清脆秀丽的优雅御气女音涵盖着莫能形容几欲实质化的“饥饿”感随同传出。
这是一种相当奇妙奇异的体感和观感,那个声音并非是质问语气,这种语气仅仅只是一种让周遭几人都被传染般的饥饿感。
楚辞定睛看向那位贸然出现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