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餐儿,有想我的味道么?我可是想你想的紧,我真实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度感受‘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味道了啊,你可真是一顿美味的餐食啊,我只吃过五指之数这样的美餐,你是第六个,而你远比那些美餐更加耐吃,我可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互相品尝逡巡在舌尖上的浓烈滚热至味了啊。”
毫无疑问,这勉强算是一种性骚扰。
而这种性骚扰,也被众目睽睽之下的数双耳朵听见,宛如一种对于主权的宣誓。
“噗叽!”
楚辞冷着脸一语不发的踩扁了这个祟姬的传声筒,压榨出的血液混着眼球的组织液和着胃中酸水溅射向远端,准头极佳的落入了另一位刚要吃面的杀手碗中。
旋即筷子被甩出,如若飞刀般插向楚辞,连同那面碗也被甩向楚辞。
劲力的一瞬间外扩,将袭来的“暗器”化作四分五裂,又拖曳着轨迹飞向另外的四面八方。
看似餐厅的混战将要展开,且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广播中响起了浑厚的震怒之音。
【“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场骚动在盛怒的克制之声中还未开始便被平息。
【“卡戎,先将餐厅封锁,将各位先生女士们隔离在这里,等到检查发现没有问题再解封。”】
响彻全酒店的广播声传递给了每一位酒店中的人。
楚辞面色平常的吃着还未吃完的汉堡,这一次没有反胃感了。
那位吃面的杀手走到了楚辞的身旁,低下头后凑到了楚辞的脖颈旁,不加节制的贪婪细嗅楚辞身上那浑似餐席间飨宴的“香味”。
“小子,洗干净脖子和屎忽,这事没”他的话还没说完,劲力已然做拳,直将其颅骨压裂。
骤然升高的眼压还没来得及作用便已经将眼球挤出,自眼眶的空洞之中溢出组织液与血液。
恰在此时,戴着眼镜的光头中年黑人卡戎温文尔雅却又厉声喝止。
“楚江王先生!请你不要挑衅圆桌的规矩!沙麓酒店不得杀人!”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把他的延髓,脑桥还有中脑破坏了一定程度,他死不掉的。”楚辞淡定的嚼完汉堡后,指着地上的废人默默开口,“相信我,如果我想杀人的话,酒店里的所有人都拦不住我,哪怕是圆桌派来的我也能杀个干净。”
卡戎推了推眼镜,身后的医护人员与术士随同安保们有条不紊,放下各种器具其后拉上警戒线,
推完眼镜后卡戎开口。
“请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分排两队进行检查,楚江王,请您先检查,然后和我一起去见温斯顿先生。”
听完后楚辞拿着可乐,吸了一口后率先接受了检查。
温斯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白人男性,约莫六七十岁,一头棕发整齐梳在脑后,发丝之中掺杂着不少白发,修身的西装熨帖平整,他一手古典杯一手书籍,翻一页抿一口,脸上有些许酒醉微醺的淡红。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室内家装颇为古典,惹眼的是占据了一面墙壁的酒柜,威士忌居多,红酒偏少,另外则是较多的其他品种酒水,烈酒啤酒均有。
“咚咚咚。”“请进。”
卡戎推开了门,对着楚辞做出了“请”的手势。
“吸溜溜”喝着可乐的楚辞面容稀松平常的走入室内。
“多谢你了,卡戎,我和楚江王单独聊聊。”温斯顿将书签卡入书页,合上后放在了办公桌上,他对卡戎显露胸有成竹的微笑。
“好的先生。”管家般的卡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远走。
楚辞看了一眼那本书的书面,汉英双语,汉字名称仅有四个字《千面英雄》。
温斯顿为楚辞斟酒,是一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龙舌兰,而给他的酒具也只是一个小巧子弹杯,一shot容量,也即是30毫升。
“楚江王,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有一个习惯,每次单独见一名优秀杀手的时候我都会为其斟酒,不过我喜欢给那些优秀后辈用适合的酒,这杯龙舌兰,我猜一定很适合你。”温斯顿没有开门见山。
楚辞吸溜着可乐:“为什么?”
“因为龙舌兰酒浓烈、酸涩且辛辣。你是这样的人,你有着浓烈辛辣的一面,但矛盾的是,你也有着酸涩;不过,陈年的龙舌兰味道会变得更滑润、更丰满,并且带有焦糖和蜂蜜的香味,来尝尝?”
“我是未成年。”楚辞婉拒。
“不强求。”温斯顿将子弹杯推到楚辞手边,“在你做检查的时候,我联系到了预言和食胧,也知道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那个名为‘祟姬’的女性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啊。”温斯顿仿佛一位和蔼的长者关心小辈,他将《千面英雄》推到了楚辞的面前,“这本书借你一周,希望你看完后还给我。”
楚辞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
八卦炼仙入脑而连,翻动书页便犹如量子速读一般将书中内容全部记下。
“我看完了。”他又将书推回给了温斯顿。
温斯顿没有提出质疑,只是自顾自的开口。
“《千面英雄》成书于1948年,坎贝尔先生走访各地将流传着的‘神话’进行了记录与编纂,最后写出了这本著作,有趣的是,不论哪个神话当中的英雄所经历的阶段都是相似的,
不过我最感兴趣的其实还是其中的两个阶段,也即是‘遇到女神’以及‘妖妇的诱惑’。
英雄总要遇到女神,并不是艺术作品一定要用男欢女爱媚俗,而是因为“遇到女神”是英雄之路的必经阶段。
女神代表着世界上任何充满诱惑、带来快乐的事物,是完美的化身,是灵魂的保证。
凯旋的英雄能否与女神完婚,往往是故事的关键阶段,也是英雄所追求的天赐之福。
在神话学的象征语言里,女神也代表英雄所能知晓的全部秘密。”
温斯顿引用原文。
楚辞亦接过下文的对应。
“与之相反,有女神就有妖妇,‘妖妇的诱惑’代表着人性当中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比如贪婪、骄傲、自我防御、爱出风头等等,这都代表了英雄天性中存在的问题。”
温斯顿轻轻点头。
“其实杀手不是什么英雄,或许杀手会达成英雄的功绩,但杀手绝不是英雄,可无论是杀手还是英雄,都唯有超越自己天性上的诱惑,才能进入另外一层境界,你现在所面对的即是那‘妖妇的诱惑’。
可能你没有意识到或者是不承认,但是当你突然察觉到或者被迫注意到自己存在问题时,常常会感到对这些缺陷的强烈不满和厌恶;
你现在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了么?”
楚辞又喝了一口可乐。
“我的本性被妖妇诱导出来了,坦白说,在祟姬的传声筒说想和我一起互相食用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我恨不得吸吮她的血肉,咀嚼她的骨髓,舔舐她的肌肤,将她一切的一切都吞入我的腹中,好让我满足这一种求而不得。”
温斯顿听着楚辞的真心之言开口:“其实,你遇见的妖妇不单单是祟姬,你忘了你自己,你也是你自己的‘妖妇’。”
祟姬是妖妇不假,但妖妇楚辞也为真,
虽然楚辞性别为男,可用“妖妇”来形容好像也没差,他现在的颜值导致有时候也可以用“她”来形容。
“所以我想请你记住,由‘人’升入‘英雄’的过程中,哪怕归来是为‘神明’又或者‘半神’也难以改变他‘人’之一面的本性,所以,无论你是否找到解决的方法,我都希望你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要又一次的诱导出自己的本性,
另外,你的暴论被圆桌的眼线传递上去了,你在餐厅里说的那句‘哪怕是圆桌派来的我也能杀个干净’性质可大可小,小了说是你年少无知,大了说你在挑战圆桌的权威,看在老图的面子上我会为你从中斡旋,可若是圆桌真的来人要予以你惩罚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抗拒。”
“若我抗拒了呢?”
“圆桌是世界性的组织,十二家古老的名门望族手下强者如林,若你真的抗拒,那只会在举世皆敌中不得安宁中走向死亡。”
“没有别的选择了?”常服上隐隐约约的浮现出黑西装的轮廓,但很快被强制压下。
“或者你能够将十二家名门望族全部捣毁,如此你便不是狂妄的叛逆,而是旧有秩序的倾覆者,新‘世界’的缔造者,但这种倾覆总会带来死亡动荡。”
“呵,杀一为罪,屠万为雄;杀的万中万,方为雄中雄。”楚辞轻声哼笑,说着超雄的话语起身离开。
温斯顿望着楚辞离开的背影,影子之中混沌匍匐鼓动,像是按捺不住。
老人眼神闪烁,口中轻声,将录音传给了城雪穗。
“预言,食胧,楚江王,呵呵,真是一个比一个闹腾,不过好在你的人情我还完了。”
离开沙麓酒店后,楚辞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没有用上赶路的缩地成寸,只是老老实实的用双脚一步步的走着。
他四处张望的看着冻木市的街景,连冰块融化和可乐混在一起的微甜饮料都喝完了,随手扔进可回收垃圾箱后买了一根老冰棒开袋即食。
吃完再扔,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冻木市那座曾经辉煌过的钢厂大门前。
他哼着前世听过的毛子后朋音乐《Клетка》,看向举目破败遍布铁锈的大门。
他生活在新联邦冻木市,这座充斥着山的小城里,有着一家冻木钢厂,它原是战后百废待兴新联邦的第七大钢厂企业,它与其他的钢厂为全联邦的战后重建工作输送着大量优质钢材。
但现在是1999年的新联邦,冻木市只剩下破旧的、巨大的工业厂房静静地俯视着这座永久失去了一部分血液的、曾经光辉的小城。
他拿起了电话。
“喂,师兄,再帮我请几天假吧,我要去一趟帝国,兰茵已经有自保之力了,而且我相信在你们的保护下她一定也会安全嗯,嗯嗯,我去帝国干什么?
接了一个委托,去杀一个该死的杂碎。”
电话那头传来了焦急关切的语句,一个来自预言,一个则是食胧。
“楚辞你到底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是想放纵你的本性么?!!!!”“小比崽子你给我听好了嗷!师兄没找到你之前不要做傻事!不然师兄我一定让你被我砍的飞起来!”
“想啊,当然想啊,它是我的本性不是么?我活了这么多年,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无法提起我兴趣,只有稍许几个能提起我的兴趣,养草种花种树练武吃饭喝饮料,
但放出本性之后,我发现一切都变了,那真的是好生让我为之欣喜若狂,也好生让我羡慕的改变啊。”
人格面具,仿佛在解离。
“但正如这是源于自我和外在的诱惑一样,我想努力的抵抗这种诱惑,
我习练了这么多年的武道,我的意志本该犹如千磨万仞还坚毅的松柏和梅兰竹子一样,若是这么简单就败给了源于自我和外在的诱惑的话,我和那些我唾弃至极的因为酒色财气而荒废了武道的家伙们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要就这么败给我自己。”
“我不要就这么败给我自己。”这一句说的斩钉截铁。
心中那神圣的武成为了锤头,将人格面具敲敲打打的扁回原样。
那边传来了一阵响动,兰茵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她的语气和往常不一样,只是带着些冷意:“怎么?和别的女人打架打的那么涩情被我看到了,现在就想逃避我了是么?”
楚辞刚刚的自白没有被听到。
但他也的确有一些私心。
正如兰茵所言,他确实没有做好面对她的准备。
逃避虽然可耻,但也抵不上什么大用,可人生始终需要逃避一下。
楚辞点头,实诚的回答。
“是的,我不敢面对你,尤其是在生出了‘杀死你好让你不要阻碍我’的想法后;因此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好让我有勇气回来面对你。”
“你个崽种!没必要什么事都自己去面对啊,我虽然没和你【正式】在一起,但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扛啊,你忘了我多厉害了么?我给了你一拳把你打回‘原型’你忘了么?”那边兰茵破功的骂了起来,然后她又温温柔柔的开口。
“我跟你说普老师说我现在是怪异杀手,怪异杀手哦!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怪异杀手’的含金量啊?就是不论什么他妈的怪异,我的手一碰那就统统都得死,哪怕它们造成的现象被我碰到也得他妈的‘无’咯,你懂不懂我这个怪异杀手的含金量啊?
所以管他妈的什么祟姬,敢吃你?!我他妈的给她个BYD“邦邦”几千拳。
管他妈的你的本性出来,我再给你邦邦几千拳把你打回来,这就是还你漂漂拳,你丫长这么好看,被那种东西糊脸可一点都不好看。
我觉得,你有时候也可以依靠我的,比如说现在。”
少女爆着粗口,一口一个他妈的,像是某人的妈被批发。
可是最后的那一句软糯糯,让某人被批发的妈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