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后,八尺大人的声响停下,她伸手抓住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丧眼人偶。
“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无法逃离的丧眼人偶被白泥般的臃肿之手包覆,它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哟,这就是额外收获么?”手里拎着一条大鱼的祟姬从水底浮现,以食刀收纳背上无门的鱼,收好后她看向了丧眼人偶与八尺。
裂开的口中四十刃齿闪烁着寒芒。
“是我没吃过的食材呢,不知道你们好不好吃啊。”
八尺并未关注祟姬,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黄耀祖。
但,就在祟姬的话音落下后,黄耀祖已然被拽离了当下的亚空间。
恼怒的她看向了祟姬。
“哦?是把我当刀么?不过无碍,有这种好吃的,就算当刀也没关系呢。”
在这亚空间中,灵灾与专门吃灵灾的少女展开了捕猎与恼怒的厮杀。
新兴的都市传说
以一身白泥将丧眼人偶牢牢制住,显露了原本模样的八尺将那白泥臃肿之臂收回体内,宛如一团无定型的原生质肿泡,各式各样的形态在这团有着大略人形的巨大身体当中不断地生成衰减,丧眼人偶整体亦被困锁在白泥之中。
恍然间攒簇的尖态针状密集激射,而这密集激射的目标即是祟姬。
收起食刀的祟姬仅仅只是左臂伸手一捞,那股源自其本身位格的衍生未知能力即刻产生。
被八尺囚禁着的丧眼人偶根本尚未来得及被借走能力,仅仅只是手臂落下的那一刻便被祟姬抓在了手中。
尖态针状无一落空的扎在祟姬体表,但奇怪的是这些白泥所化的矛头根本无法洞穿祟姬的身体,反而被祟姬的体表衣物与肌肤以更为迅烈强猛的态势完全吸收。
祟姬如同早餐摊食用面条的顾客,轻松的将攻击当成供给一根不落的进餐,非是以口那种外在浅显的角度。
她是在以全身替代了“进食”的概念,将白泥一滴不落的吸吮至体内,而八尺亦无法切断白泥的链接壁虎断尾逃生,八尺甚至无法移动,只能任由祟姬大啖其身。
“~”祟姬眼神之中满是嗤笑与倨傲,而那副居高临下的面目中又藏匿着高高在上的矜持与庄严,这样的面目不光应对于八尺,更是应对于手中的丧眼人偶。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丧眼人偶重复的说着上段台词,“欺骗”的能力再度失效。
在被八尺禁锢住时它的能力已经失效,这是源于经久流传的八尺传颂所带来的天然压制,并非是位格压制,反而是一种先来后到无法插队的压制。
但这份克制也被祟姬所拥有。她的位格凌驾于所有灵灾之上。
随即,她便在祟姬的手中被料理成为了一颗红豆沙馅的包子。
随意朝着口中丢入,流心般质感的豆沙馅在口腔中爆炸,更为明快的甜意在舌尖爆发。
祟姬满目含笑,以优雅的脚步足踏水面,轻巧的每一次踏步间引动脚下涟漪。
而位于水底的那一座门扉则静默的无法抗拒这一步步踏在它头顶的玉足。
一步步间,祟姬已经来到了只剩下常人大小体型的八尺面前伸手捏住帽檐。
“你的帽子不错,借我戴戴。”她取下了那顶过于宽大的白色遮阳帽,据为己有的戴在了自己的头顶。
红意如同无法抵挡之军势,在转眼间吞噬了遮阳帽的白色,将其化作了无法形容的红。
失去遮阳帽的八尺顿时跌落散开。它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柔软而又粘稠的落下平铺。
可是又在平铺之后,被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搪瓷碗盛住。
细腻粘稠绵软的白泥犹如土豆泥般质感,表面的纹路构成了一张张不同却极尽美艳的面容,祟姬左手托碗,右手执一柄调羹,一勺勺的挖下送入口中。
闲庭信步的跨出了这一片异度空间。
映照在祟姬眼中的是荒无人烟的十字路口,绿化带两段路灯明亮,监控运作无碍。
“散。”在口中含有土豆泥时,祟姬的口齿仍旧清晰。
比嘉真琴构筑的术式阵列仿佛经过了千百刀如庖丁解牛般的加工,先从“表皮”剥落再到“骨肉”分离。
被阵列掩藏身形踪迹的等人暴露无遗。
无人看清祟姬的动作,她已经来到了黄耀祖的面前。
大量的术式被在场的三位巫女以无声无形间瞬发,可全都被同样无形的刀以千百次庖丁解牛破解。
而后,分毫没有自己用过调羹的自觉,挖出慢慢一勺的土豆泥就这么送入了分毫不介意的黄耀祖口中。
未老先衰的面容在食补的疗愈下逐渐重返青春,黄耀祖终于有了十八岁少年人该有的面貌。
“好吃么?你的八尺大人已经与你不分彼此了,这样的味道好吃么?”祟姬从黄耀祖的口中抽回调羹,扔掉后手中再度生出。
黄耀祖面目平静,眼中噙着满蓄的泪花,淡然的点头。
“好吃。”
“好吃就好。”祟姬继续独享自己的食物,无法去想象这碗土豆泥到底有多好吃,品尝着的祟姬惬意闲适的眯起了眼睛。
吃下最后一口土豆泥,她以调羹指点巫女姐妹三人。
“借刀杀人用得不错,可惜‘鸟尽弓藏’这个词在我的身上不适用,看在吃了两个从未吃过的食材份上,我原谅你们的大胆,上次已经为你们处理过七分之一的灵脉,这一次我们就此别过吧。”
祟姬的模样十分大度,就如同吃饱了的狮子老虎,只要你不去它们的面前蹦,那么它们不会攻击你。
她高兴的眯着眼睛,欣快的擦拭嘴角,在语毕之间,眉毛上扬,眼尾也有了些挑动。
在与她相对的方向,她看见覆盖着黑铁面具身着西装的纤瘦人影正以缩地成寸踏步而来,不过距离极远,在他完全到来时还能说上那么几句话。
只不过,那道纤瘦人影不是楚辞。此时的楚辞还在赶来的路上。
那这个和楚辞看起来十分像的东西是什么?
“新兴的都市传说黑色星期五。”比嘉美琴低声呢喃。
这就是比嘉美琴与洁萝特以怪异为原材料制作的新兴怪异。
黑色星期五的都市传说本来就有所流传,只是欠缺一个发育的机会,如果将“胚胎”配合那个被大多数非普通人所知晓的传颂度的话,最终指向性诞生的也只会是具备楚辞能力的,以楚辞为基础所诞生的怪异。
“哦?原来那些东西只是‘饵料’啊,我想吃鱼,可在你们眼中我却是那条鱼。”祟姬点了点自己的人中,她笑意盈盈的看向比嘉美琴。
“你可知道,我是猎食灵灾之灵灾,都市传说也是怪异,你们让怪异来对付我,是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字一句,她面上的笑意在冷却消融中归于零数,不怒自威的英气面容上,饱满的愠怒悄悄露头,可她没有轻易动手,只是想等待比嘉美琴的下文。
在祟姬看来,这么一个小小的团队里,她才是那个掌握了主导权的话事人,而她身后严阵以待不发一语的姐姐与妹妹,则是为她兜底的后援。
比嘉美琴无奈的摇头。
“没有办法,普老师因为自己的情况导致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全盘崩坏,因此目前就只能将崩坏计划中的残余利用,接着按照我们自己商量的方法来了,
相较于灵脉与灵脉带来的影响,我们发现你其实才是那个最可怕的东西,你是猎食灵灾的灵灾,可你同时也是【暴食】的代言词,你毫无节制的暴食所会带来的影响与伤害只会更大,
你的本体还在冻木我们没有发现的某处,以这种姿态行走大肆猎食,你是想要回复你本体的虚弱对吧?等到你本体的虚弱被补齐,能够拦住你的人又能有几个?
现在将你这个化身扑杀在此,是为了让你的虚弱期被延长,
我们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
比嘉美琴简简单单的说完,而她的脖颈也被祟姬牢牢的扼住。
但是银白色的火焰自比嘉美琴的脖颈处蔓延燃烧。
祟姬顺势扭断了比嘉美琴的脖颈,无形的千刀万剐也将身周的几人全部割裂。
值此之际,黑色星期五才赶到现场。
“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吧。”祟姬还是没有唤出食刀。
第165章 现在的操盘手是
监控室后,比嘉美琴的蒙眼布还是没有摘下,运行无碍的监控摄像头以多个角度实时监控着路面情况,而这部分实时监控的录像也被电子术士月楼接驳在了别处,也即是当下所在的监控室。
她是最早醒转的人,因为‘她’是第一个被祟姬所‘杀’之人。
司莉莉以魅惑控制的侏儒还在尽心尽力的施展着他的梦境术式。
预言正站在司莉莉的身边,迭代更新的武装以冷兵器匕首的模样被他握在手中,锋刃抵住了侏儒的脖颈。
尽管普师兄心中有关于预言的权威性还在持续崩塌,但不会崩塌的一环即是武器迭代的未来预言,他还是能够像个军火贩子发明家一样的往后推,其后将未来的武器舶来用于己身使用。
这柄匕首便是未来的武器,与结合了科技要素的武器不同,这柄匕首是一种传统型的灵能武器,没有太多华丽的外表,只是简单朴素的和格挡匕首一模一样,其能力也简单粗暴。
【在术士使用术式后将术士杀死,即可收获术士所掌握的术式,并将术式保存在匕首之中。】
“啊!”王钢铁与小花从身旁的座位上惊吓苏醒,黄耀祖怅然若失的品着口中的味道,眼中泪水溢流。
心理医生城雪穗测评小花三个普通人的心理,并且及时加以疏导。
比嘉真琴瑟缩着被比嘉琴子抱在怀里,术式的温养双管齐下的抽离着畏惧死亡的心绪。
眼见所有人都醒过来后,匕首的锋刃划破了侏儒的颈动脉。
灵能构成的术式随着颈动脉破口溢出的血流沾染在匕首其上。
这个梦境术士就是对兰茵下绊子使阴招的那位,被带着司莉莉的预言擒获后废物利用,以梦境术式将比嘉美琴等人做梦的意识传递进入克隆人体内。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里克隆人并非是明令禁止,确切说在对于克隆人问题的情况下态度暧昧,因为【自体细胞培植器官部位】这项应用于医学的技术就是从克隆人技术发展而来的,所以软性的不去限制,但也不大力推广。
财大气粗人脉广博的比嘉家族使用钞能力克隆了几个人的身体。以揠苗助长的方式制造的克隆人成品没有意识没有灵魂且只能存活三天。
而克隆人就成为了梦境术式施展的最佳目标。
好比庄周梦蝶这样一个哲学问题,那到底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无人可知。
以庄周梦蝶的原理施展梦境术式,做梦的人控制着克隆体行走在醒着的世界里,也是一种做梦。
因此死亡对于克隆人而言的确是死亡,可对于本体而言,死亡却是一场足够真实但真实度不够的【梦境】。
若说借祟姬之刀来杀怪异是一层表象,那么以八尺和丧眼人偶为饵料也正确,而比嘉美琴的计划也在保证了安全的情况下以己身入局做饵。
“为了给这个怪异添加指向性,我们将其设定成为了‘专门猎杀灵灾’的怪异。”比嘉美琴为不了解的比嘉琴子解说着。
在预言的计划全盘崩坏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比嘉美琴迅速的接管并且重订制造了当下这样的局面,她没有选择亲手对丧眼人偶复仇,就是因为丧眼人偶的‘欺骗’能力棘手,反而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八尺,也是当下需要处理掉的隐患,因此她设置了这样一个一网打尽的局面。
正如她所说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一样,一旦让祟姬吃掉了灵脉,祟姬就会成为那个被养肥的家伙带来更大的影响,因此当前情况下,她们所要首先解决的是祟姬。
兰茵那边不必担心,尽管原本对策局腾不出手来对付灵脉,但经过这一遭,就算腾不出手也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而尽全力的保护兰茵了。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让兰茵被梅甚麽保护?那是因为预言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虽然兰茵也和梅甚麽说过这个情况,但梅甚麽在出于对楚辞的信任下同意了兰茵的想法,只不过楚辞到现在都没回来导致这份对于其他人的信任崩塌。
当然随着普师兄对于预言权威性的信仰崩塌导致不再过于相信预言而致使计划全盘崩坏后,普师兄便没有再指手画脚了。
或许正如司莉莉所言,以自己本身的智慧来下棋比看着未来作弊般的下棋更重要。
预言过度的信仰预言,导致逻辑出现了问题;现在,这个问题被纠正了。
而意识到预言出问题后,迅速接管的比嘉美琴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计划制定。
知晓这些的比嘉琴子看着妹妹的目光仿佛有些波动,可下一刻这份波动消弭:“继续说。”
“和楚辞本人一样,楚辞在背地里以黑色星期五的身份到处走动杀那些普世价值观下的‘恶人’,这份相性与‘专门猎杀灵灾’趋同,因为这份趋同加之它本来就是以我们心目中的楚辞为模板,因此所以它会具备楚辞本人的大多数能力,但掌握的数量肯定比不上楚辞本身,除非它能够在猎杀之中得到更多的‘进化’,但是‘专门猎杀灵灾’这样的相性还会和另一个趋同性产生相互的吸引,
因此我们的目的并非是让楚怪异杀死祟姬,反而是利用楚怪异吸引来能够真正杀死祟姬的那位,当然,如果那位能来是最好,来不了的话,就以牺牲这只怪异而后由我和真琴以神道术式式神的方法改换进行再造,
用以数量来堆死祟姬,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楚辞没有回来之前,如果楚辞回来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