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然后成为魅魔武圣 第155节

  “你是给了我十拳不假,但是我没看明白啊。”乔尼还是一脸天然。

  楚辞挠了挠头,又跳上了梅花桩,与食胧竞争桩位,他刻意的放慢了速度,走完一圈后才跳下桩问询还是一脸天然的乔尼。

  “你学会了么?”

  “我还是没看明白你是怎么走的。”乔尼实诚的回答。

第177章 岁

  簌簌寒风,冷冽如刀割碎一片片沉重冰云,洒下浇头的雪白穗粒。

  嶙峋瘦骨的女孩衣不蔽体,干尸样枯槁的手指勉力的抓着许久未用的菜刀。

  眼眸发绿的老狗龇牙咧嘴的发出阵阵低吼。

  “不要过来。”她半倚门框的挡在破板门前,与老狗僵持着对峙。

  铺天盖地的饿从空荡荡的胃里抵死不要命的向上,吊颈绳样的想要把自己的脖子套进去。

  饿,总是很饿,不管吃了多少东西,好像都吃不饱。

  蟑螂,老鼠;蚱蜢,青虫;树皮,草根

  饥与饿,紧紧的攥着空荡荡的胃;勒紧了,捏实了,却还是会有很多空虚。

  “不要过来。”她看着面前的老狗。心里想着狗肉会不会很好吃。

  低闷的犬吠嘶吼回应着她,饿极发绿的狗眼死死盯着破洞门板后一动未动的小小身体。

  灶台旁的血迹被舔舐的只剩下淡淡印痕。狗的舌头也会舔掉血么?听说鸭血也能吃,是真的么?

  “不要过来。”

  枯槁的手指抖动着;老狗的尸体颤抖着;妹妹的身体熟睡着。

  活着的少女紧紧握着那把菜刀。回过头,望向小小的妹妹,呼喊着。

  “妹,别睡了,起来吃狗肉了。”

  女孩仍旧握着刀,杀掉老狗也耗尽了她的最后几分气力,她没有别的心思去想爹娘。

  娘死了,爹说能吃肉了。爹也死了,可是肉去哪了呢?

  “妹,别睡了,起来吃肉了。”她摇晃着妹妹小小的身体。

  额头上磕到灶台边角凿出的血洞已经干涸了。软软的头骨下混着的不知道能不能吃。

  “妹,别睡了,吃肉了。”

  妹妹也死了,可以吃肉了。

  

  雪积下了厚厚的一层,她用簸箕铲了一大堆。一粒不剩的倒进锅里。

  火舌一下一下舔着锅灰,雪融成了一锅白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没力气的手锲而不舍的剁着尸体,一,两下,三下噗通一下。

  白汤晕开了些血色,与雪水消融着成了微不可查的无色。

  咕嘟咕嘟,飘出逗弄鼻腔的手,像是剁肉时候的一下两下三四下。

  女孩对着碗里的肉添了些有着盐分的水。

  “吃肉了。”她不知在说给谁听。

  没有调料的肉汤里,炖烂的肉丝用筷子一戳就散,散开一束束。

  夹不动了,就伸手吧,趴在地上的她蜷着身体,好像这样就能把胃折叠。

  两手伸进碗里抓着肉,烫也顾不上疼,自己生怕左手抢不过自己的右手。

  散开的肉丝在嘴里一根根被巨细无遗的咀嚼成干巴巴的肉糜。她吃的很快,可却很少吞咽,只是像水碓那样重复着咀嚼,咀嚼,咀嚼;腮帮子鼓胀的塞不下也要尽量的塞,就像只要填满了嘴就能充实肚子。

  很少的吞咽,都是极尽不舍的流着泪,用尽全力的梗着脖子,用尽全力的绷紧脸上的筋才能咽下一小块肉,

  常常会停下来,将吃剩的骨头倒进锅里继续炖,这样骨头炖软了,也能咬得动。

  肉汤再盛下一碗,一碗,一碗,下一碗;一碗一碗的味道居然渐渐的好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骨髓都被炖进去了。

  抓着肉的手指只能空出尾指,揩起唇边的汤水,扫卷粘在嘴角的肉碎,一点不落的塞进口腔。

  常常会停下来,聚精会神的盯着地上是不是有不慎遗失的肉粒骨碎,发现了就用食指摁住,沾着尘灰送进嘴里,

  腮帮子干瘪下去,吮着指头,想要把自己的皮肉也扯烂了送进嘴里,但扯不烂,重新依依不舍拿出来的手指头上瘪瘪的皮肉皱巴巴的像酸梅,指甲缝也干净了好多。

  嚼碎的骨头渣滓也不肯放过。炖软了的骨头被嚼烂以后吃在嘴里像是啃着干土块,也像是被牙齿切开搅碎的土粒子,但是很软,比土粒子要软很多,却也有点硬,起码咽下去的时候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最后一碗喝完以后,她抠着锅底混着骨肉的碎末,但是这样不够。

  介于少女与女孩之间的她,瘦瘦小小的,看着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锅。她莫名的想到了妹妹躺在里面的样子。

  爹离开家的那一晚,她饿的发昏,模模糊糊看见妹妹踩着木头烧着水,不知道在煮什么。

  只感觉到自家这个破落的小木屋外影影绰绰的晃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好像爹也在那群狂欢的东西里面被扯碎带走。

  爹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好爹,起码娘死就是被逼死的;游手好闲的赌棍染着酒瘾想要把娘卖了抵债,娘想要跟别人跑,被发现以后就死了。

  娘的尸体也被卖给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心情好了能有一顿食不饱腹,他心情不好能吃一顿拳打脚踢,可是吃了拳打脚踢也还是饿,哪怕是疼都压不住的饿。

  没什么能吃的,也没有人会施舍她和妹妹,因为她们的家,本来就离村子很远,她们也被无形的锁链捆着,不允许离开这个家,就好像她们不是人,只是会移动的还没有长开的,仅剩的,等到时卖个大价钱的财产。

  没有死,只不过是因为死了以后价值会缩水很多很多罢了。

  因为离村子远,加上有那样的一个爹,所以没有人会敢于施舍她和妹妹,就好像现在一样。

  她饿得发昏,只听到个“姐,别睡了,起来吃肉了。”

  然后,妹妹的上半身翻倒了进去。没有外力,但总感觉是外面有点什么东西像拽了妹妹一下所以她才倒进去了。

  她挣扎着起身,捞出妹妹的时候已经熟了。半生不熟的散着些温热肉香。

  “姐,你醒啦,来吃肉呀。”妹妹举起枯枝似的手臂,声音还是没变。

  只是脸好想吃。饿,也害怕,更恐惧,还有难受,没有力气的哭不出来。

  害怕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妹妹,小小的额头就那样撞在了边角上。皮开肉绽,血流骨破。

  屋外的东西们发出了难听刺耳至极的笑,好像看到了最爱看的皮影戏。

  拍手称快,叫好不迭,嘻嘻哈哈这样的那样的,混成了一锅稀里糊涂的杂碎面,唏哩呼噜的被外面的东西瓜分。

  她想着想着,发现自己已经缩在了锅里;火舌已经不再舔舐锅灰,她舔舐着锅底,任何沾染了肉汤的角落都不肯放过。

  娘死了,妹死了,狗死了,爹死了。就剩下她还活着。

  饿,饿得想死。也许死了就不会饿了吧?

  可是肉那么好吃,死了也会吃不到了吧?

  饿,饿的想死;饿,饿的想活;饿,饿得想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锅里起身,饿得想吐。

  “呕!”她干呕一声,十指死死的捂着嘴,到了口中的还未消化的又被她死死的咽了下去。

  泪水与鼻涕涌出,腹中上涌下滑反复的冲击着,却被死死的抵住不能决堤。

  不能吐,吐出来的话,肚子就又要饿了,所以不能吐出来。

  就算是吐出来再吃一遍也会饿,所以不能吐出来。

  饿,我不想再饿了。饿,我不想再饿了。饿

  终于,平复下来的她继续蜷在锅里。

  她知道只要像这样一动不动,饿就会来的很慢。

  不过有别的东西动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乱发翘起如竖着两只猫耳的异瞳青年走入了门中。他穿着一身百衲道袍,浆洗的发白。

  怒容混着慈悯,和门板上贴着的神仙很像。

  年轻的道士从手中变出了一个馒头,一点点的撕开,揪出一块揉成小小的团子喂着她。

  “我叫陆纤云,你叫什么?”道士看着锅里的女孩,柔软在流露着。

  “穗穗。”“岁岁?没有姓么?”“嗯,没有姓,只叫穗穗。”

  “那,岁岁,吃完馒头以后哥哥带你出去,对了,你喜欢猫么?”道士随意的说着,像是想一点点消磨着不好的东西。

  “猫?会好吃么?”穗穗蜷在锅里,一点点的吃着撕开的馒头,喝着小口小口喂来的水。

  哪怕是一点点的小小杂粮团子,她也甘之若饴的细嚼慢咽,让杂粮面在口中抵向上颚铺开于舌面,最后才混着水冲下去。

  她想象着自己在大口大口的喝着面糊糊。面糊糊总是能混个水饱,但还是饿。

  道士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变成猫爪的手,变回人手。他想用掌心的肉球给女孩一点抚慰。

  “猫猫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不能吃的哦。”陆纤云温温柔柔,揉着女孩的头发,“等会哥哥带你出去。”

  他梳理着的,是女孩体内的暴食的食物;外在的力量在帮助她将没有消化的那些东西,变成补益她自身的东西。

  “能去哪呢?”穗穗吃完了馒头,砸吧着嘴,“饿。”

  陆纤云又拿出了小半块馒头,重复着先前的步骤。

  “呵,天大地大,怎的连一张饱腹的饭桌都摆不下?”他痴痴苦笑冷笑,无奈无力,“甲子荡魔?这五代十国般的光景只一甲子又怎能够?”

  “什么是甲子?能吃么?”穗穗还是饿。

  “一甲子就是六十年,你要是六十多岁时估计也是个干巴小老太太吧?唉,罢了,只能先送你去别的尚未发生战争的国家了。”陆纤云哀怜着,一点点的揉着杂粮馒头团子,看着女孩“喝”下“面糊糊”。

  “你以后想做什么事?”“想吃东西,吃很多很多的东西。”

  “那就做厨子吧,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你稍微的偷点回家吃也不会有人怪你。”

  穗穗舔着嘴唇:“饿。”

  陆纤云又拿出了杂粮馒头,打趣道:“小姑奶奶哎,我的存粮也快不够了哎,你别看我这么利害,但是我也要吃东西的啊。”

  穗穗充耳不闻,她确实没听到,只是想着这些东西能抵多久。

  过了许久,陆纤云将女孩从锅里抱了出来,丝毫没有嫌弃女孩身上的脏污。

  “岁岁,你闭上眼。”站在破门板前,陆纤云看着屋内那开始腐烂的小小尸体,“你闭上眼了没?”

  “没。”穗穗摇头。

  穗穗没有闭上眼,只是看着尸体上的咬痕。她流着泪,舔着嘴唇。

  饿。

  陆纤云遮住了穗穗的眼睛,他看见尸体上少了些肉,是被啃的。

  金色大手从包裹着周身的固液态凝实金光中凝现,大手轻轻捧起小小的尸体,跟着陆纤云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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