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你真的要瞒着你的父亲使用灵能觉醒药剂么？”预言双手捧着手提箱，目光严肃深远。
灵能觉醒药剂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如果是灵能潜质远超常人的话，这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会变成百分之百。
“嗯，就算到时候发现也已经木已成舟，我爸不会多说什么的。”兰茵挤出了一个笑脸。
“请不要把这种事情说的好像‘生米煮成熟饭’一样。”预言无奈的摇头，接着打开了插电的PPS机。
这是他卖给楚辞的那台PPS机，也就是灵能精神病抑制器目前被楚辞带到了比嘉神社，虽然是老款式但仍旧能够运转，可见质量过硬。
但保险起见，比嘉美琴买来了十台最新款PPS机的加急空投，十一台新老PPS机各自被打开，围绕着兰茵摆了一圈。
“有钱是真好啊。”洁萝特不免想到了自己的经济状况，她不免腹诽了一句，不过在腹诽之后，她则将目光转向仍旧冷淡脸的楚辞。
“楚辞学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让兰茵姐成为灵能术士，这是恩赐的诅咒。”
“既然这是她的考虑齐全，那我没道理去阻止她，更何况，她也是想保护她的母亲。”楚辞说着，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因为没有力量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变成那样的怪物破坏城市，伤人害命，那最终可能也会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不知情的人杀死，那样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可是觉醒灵能也等于会被搅入这样那样的漩涡当中。”洁萝特开口。
“没有觉醒的她不也被搅入这样那样的漩涡当中了么？”楚辞反问。
他的目光始终盯向兰茵，眼睁睁的看着兰茵打开了手提箱，将安全封存的针剂取出。
预言为兰茵的左手臂扎上一根止血带，止血带暂时阻断静脉血流，使的血管更充盈，也更便于观察位置和穿刺。
深呼吸一口后，兰茵的目光决绝，将针剂注入。
散发着莹润光芒的流液一点一滴的混入血液之中，随着止血带被解开，血流携带着觉醒药剂奔赴向心脏。
汞动的律动变得不齐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声嘶力竭被死死的卡在喉咙中，少女痛苦的泪流满面跪在地上低声嘶吼痛哭，她的十指紧紧扣在木质的地板上。
随指甲的撕裂在地板上留下深刻的抓痕，血液的溢流点滴打在地板上碰撞出滴答滴答。
楚辞一步跨出，抱住了被PPS机环绕的兰茵。
“疼的话就咬我的肩膀。”他轻声的在少女耳边开口，他怕兰茵咬断自己的舌头。
兰茵的确这么做了，她狠狠的咬在楚辞的肩膀上。
楚辞毫无疼感的抒发表情，只是舒缓的轻抚兰茵的后背。
“力量的获得过程很痛苦吧？但如果没有痛苦的话就无法知晓自己是在获得力量，只有经受住这种痛苦你才能拥有匹配这份力量的心境，
如天降馅饼般的力量是怎么也无法让人拥有‘取得力量’这样的一份实感的，所以痛苦也要承受住，只有经受住这份痛苦你才能得到蜕变。
蜕变成为能够保护母亲的你。”
楚辞没有斟酌，只是以通俗简单的话语诉说。
预言别过了头，点上了一根烟无言沉默，他眼神黯淡，不忍再看。
【“居然要让青少年少女走到这一步，我作为老师这一点可真是极大的失职。”】
月楼思维清晰的调整PPS机的功率，冷静的用食中二指敲击键盘，他在用精细的操控来针对性辅助兰茵。
良久，兰茵才脱力的依靠在楚辞胸怀之中。
“我撑过来了，厉不利害？”她心疼的揉捏楚辞的肩膀，只是没什么力气。而且眼神躲闪。
“获得灵能只是第一步，你的术式还没觉醒呢。”楚辞仍旧轻轻拍打兰茵的后背。
“其实已经觉醒了，说来很不好意思，这个术式让我不敢看你的脸。”她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故作乐观的笑容，“不光不敢看你的脸，其他人的脸我也不敢看。”
“啊？”楚辞愣住了。
“你的皮肤很细腻。”兰茵目光躲闪，抚摸着楚辞的脸颊，“可在我的眼里，我能够看见你的毛孔，还有你毛孔里进进出出的螨虫。这些小可（sha）爱（bi）圆滚滚的像秃头脑袋，背上的纤毛像天线，六根节肢分为了好几节，最恶心的是它们外表的褶皱，就像是肥胖人后颈叠起来的褶子，但更可怕的是口器，四根像蝎尾针一样攒成一团，我能看见它们在吃你毛孔里分泌的油脂还有角质。
这个术式有时能控制好，有时候就会突然一下带来眩晕感的放大各种细节。”
她几乎是强忍着恶心在抚摸楚辞的脸颊。
“螨虫？”楚辞当然知道每个人身上无一例外都会有螨虫的存在，只是这些螨虫无法被肉眼所见，“你的术式让你能够拥有显微镜般的视角么？”
此时的楚辞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好像不止这个，我还能够闻到一些气味分子，哪怕是洗过澡以后的体味也很难闻，那些化学物质残留的气味分子混着别的味道让我很难受，更难评的是这里有人偷偷放屁了，我听到了轻微的屁声，而通过这种气味分子，我的舌尖好像也感受到了舌尝屎哕！”兰茵说着干呕了起来。
无法忍受的干呕将酸水吐出，沾染了楚辞一身。
“完了，刚刚你身上还没什么难闻味道的，现在你身上也有难闻异味了，还是我带来的，完了，我接受不了这种恶臭的气味是我发出来的，哕。”
兰茵说完这句话就昏厥了过去。
她的心理承受不了超级五感带来的信息摄入，同时也有羞涩欲绝的社会性死亡，两相交加让她承受不住昏厥。
楚辞体表黑西装涌现，清除了一身异味。
然后他环视一圈，表情有些复杂难免：“月楼你要不要去厕所一趟？”
“我现在半身不遂偏瘫体验卡也控制不住啊。”月楼无奈叹气，他两根指头点着电动轮椅后退，而后又道，“这就是肉体凡胎的桎梏啊。”
肉体凡胎的桎梏在五感没有达到如此精细地步的情况下还不会体现的那么明显，可以兰茵无法控制术式的情况来看，哪怕是绝世美男在她面前也不过只是一个大号的“螨虫巢”。
而另一方面来讲，拥有无法控制的超级五感所会带来的心理变化也只会让人变得与常人社会格格不入。
人类能够从不同个体的身上找到外貌上的共性，也即是五官四肢这些人体构造，可超级五感却会让人脱节，甚至于不把人当人看。
“本以为兰茵学姐觉醒术式能够带来战斗力，现在看来是我们太乐观了。”洁萝特挠着头发，而后她术式展开，猫耳道士的变体显露，“我先给兰茵学姐把她的术式封住吧，不然”
洁萝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楚辞制止了。
“不要封住，这是兰茵必须承受的一环。”楚辞的话显得不近人情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比嘉美琴脸上疑惑几近实质化的化为一个扑面而来的巨大问号，“你这是什么奇葩想法？”
“人必须要对自己掌握的力量有所敬畏，如果对于力量失去敬畏的话，那无论ta做什么都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而且这是兰茵自己的选择，那么于情于理她都要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楚辞道出自身的想法。
随后他出手势如疾风指如闪电在兰茵体表几个穴位连点。
悠悠醒转的兰茵还欲睁眼便被楚辞捂住。
“我们会帮你掌控失控的力量，但你不能逃避。”严厉的楚辞捂着兰茵的眼睛，“既然大脑无法处理过多的信息，那就先从嗅觉与听觉开始一点点的来习惯与掌控这份力量。”
“好。”沉闷的气氛戛然而止，兰茵点了点头，接着她嗅了嗅楚辞身上的气味。
“很奇怪哎，其他人的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味道，可你的身上却淡薄的没有一丝一毫气味，不对，有一点点气味，这种气味”她在搜罗着形容词，
“这种气味不像是人能够发出的。”
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西装。
这一套西装是瘦长鬼影为他带来的装扮。
“当然不是人能够发出的，因为这大概率是瘦长鬼影的味道吧。”楚辞搀扶起了兰茵，“然后，这件事也得告诉你爸。”
“啊？”兰茵愣住了。
没出任何意外，在得知兰茵觉醒了第一道术式后红毛老登火急火燎的飞了过来。
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老父亲在听完兰茵的内心所想后，脸上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他无奈的重重叹气，心疼的揉着兰茵的额头。
“保护你和妈妈是我的责任，怎么你那么调皮的想从老爸这里分走这份责任呢？”
“因为老爸你分身乏术，我们都分身乏术啊，能多我一个保护妈妈总好过少一个吧。”兰茵一脸难以忍受，“还有老爸，你这套工作服多久没换了，你要不要回家洗个澡然后洗一下衣服再来和我说话？”
“啊？”如遭雷击的梅甚麽脸上表情大受打击，他神情呆滞的重复着，“完了我被女儿嫌弃了。”
“岳父，你先变成火人那个状态。”“为什么？”“你先变。”
默认了‘岳父’这个称谓的梅甚麽以审视的表情看了看楚辞，接着他开口。
“姑且先信你一次。”
话音落下，红毛老登体表火焰澎湃，由内而外的化为纷舞火焰。
虽然没有发声器官，但红毛老登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的从火焰人形的变身中传出。
“兰茵，这样你能闻到‘火焰’的味道么？”
“很奇怪，这种火焰的味道我找不到形容词，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应该可以类比成‘阴燃’吧；除了这种味道以外，其他的体味就消失了。”兰茵捏着下巴思索着。
预言若有所思的喊来了洁萝特：“小洁，你先变成陆纤云的样子。”
“哦哦。”小洁又一次的变身。
接着预言询问兰茵：“你能闻到小洁身上的味道么？”
“没有太多的味道，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狮子老虎一样的？猫？”
“那你能从我的身上闻到什么味道么？”预言追问。
“普老师你身上的味道就很奇怪，有一点体味，可是很少，是鼻子可以接受的范围。”
“因为我动用了隐匿术式。”预言解除了隐匿术式，“现在呢？”
“普老师您离我远点，突然就很难闻了起来，好像还有铁锈一样的气味。”兰茵表情突变。
预言急忙给自己施加了隐匿术式，随后面向兰茵开口。
“人体是人体，人体的体味是外显，可兰茵能从‘陆纤云’的身上闻出狮子老虎一样的【猫】这种名词作为形容，
另外，梅先生，您的这个火焰变身内在应该也和‘阴燃’这种自然现象有关吧？”
他说完看向梅甚麽。
“虽然术式是保密的，但这一点程度的透露还是可以的，我的这个火焰变身在某种方面的确与‘阴燃’有关。”梅甚麽点头承认。
“看来兰茵的第一道术式并不只是单纯地超级五感，她的嗅觉已经触碰到一丝丝的【本质】了，合理联想的话，她的听觉说不定也能听到常人无法听到的东西，视觉也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她的触觉，说不定也能触碰另外界限的东西。”预言做着假设，“人耳的听力范围在20~2万赫兹之间，低于或超过她或许也能听见吧。”
“也就是说兰茵还有可能听到次声波超声波？”比嘉美琴有些愕然。
“应该不止。”兰茵摇了摇头，“声音的本质是振动，我能够从你们的谈话中听到振动，这种过于细致的振动分别摘出来或许只是一个音节，但是如果将声音这些音节打乱重组的话，我还是能够将其还原。”
她这么说着，以一种人类器官难以发出的声音对于音节进行了打乱的重组。
“这就是我将刚刚的振动打乱重组后得到的结果，我感觉我似乎变得更聪明了。”兰茵有些迟疑的开口，她缓缓的睁眼，看向维持着变体的洁萝特以及火人的梅甚麽。
“我好像看到了灵能的流动，如果我能够干涉的话就能将其梳理成为最原本的样貌。”
楚辞想了想，探手展出一颗最小功率的八极归墟。
“这个呢？”他问着兰茵，“按你的想法来试试看。”
“嗯，这颗黑球给我的感觉像是灵能，但更具体的来说像是一种显化了的精神意志，不过我也能看到它的构成，如果要梳理的话，应该要这样。”兰茵思考着，伸出手去抚摸黑球。
随着她的指尖触碰，属于她的灵能以穿针引线般的姿态潜入八极归墟其中。
稍微不熟练的兰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后愈发得心应手。
接着，混洞崩塌。
“我梳理完毕了。”兰茵闭目回味着方才的手感，只感觉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