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楚辞出拳，绝巅拳速在兰茵面前三寸处停下，兰茵慢了一步的偏头。
“你怎么莫名其妙就要给我一拳？还没结婚你就想‘家暴’我么？”兰茵质问楚辞。
“我不会家暴你的，我一定是尊敬老婆的人，我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测试，测试的结果是你能听清和嗅到我的拳路，只是你的身体素质不支持躲避。”楚辞收回拳头，目光逐渐生发更多妙不可言。
预言欣赏的点头：“你的术式能力或许没有直接战斗力，可是你的术式恰恰是最为契合术士本质的能力。”
“术士本质是什么？”兰茵询问着预言。
“是学者啊。”洁萝特解除变体后开口。
“现在学姐你的术式应该已经趋于稳定了，这种稳定是双相的，一方面是术式本身逐渐稳定，另一方面是你的灵能带动你的自身得到增幅，而后去接收稳定的术式。
现在的你能够看到术式的构成与灵能的流动还有梳理，这就代表着你只用看就能学会其他的术式了，甚至你还可以加以重组使其优化。”
“比如说这样？”兰茵探手，展出一颗更加完满的八极归墟。
只不过她的这颗这是纯粹的灵能构成而非意境武道之力。
“酷哎。”楚辞看着灵能版八极归墟暗暗点头，接着心思一动，他展露出了自身的武道法相。
这是只有楚辞自己能够看到的武道法相。
“你能够看到它么？”楚辞指向一旁的武道法相。
兰茵闻言循着楚辞的指向去看：“是一个模糊的人形，高有三米多，灰白色的。”
“酷哎。”然后她也学着楚辞的样子暗暗点头。
“我突然觉得，或许可以给兰茵学姐进行特训了。”洁萝特看向兰茵，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悸动。
“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开一辆吉普车让兰茵学姐亲自面对。”
第191章 楚辞的自我拷问
“好，我知道了，那就请各位看好兰茵，还有，告诉洁萝特不要开吉普车创兰茵，嗯，行，就这样。”楚辞挂断了电话。
为了给兰茵特训并且增加她对于灵能的了解程度，己方这边的灵能术士们全都聚集在比嘉神社和兰茵一起特训。
楚辞孤家寡人的给喷壶接水，而后走上天台顶给花圃浇水。他也有自己要思索的东西，但在思索前要先把日常任务清了。
等到浇水完毕后，他才探手，掌心突兀多出了楚江王的面具。楚辞轻微的摩挲着面具，传来的质感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
现在这副面具现在已经不复往日质朴，用木头雕刻出来的面具始终都有木质的感觉，可现在的楚江王面具已经从根底变成了另一种形式。
如同愚鲁框一般的灵能物件，纯粹由灵能拟化构成，通体纯白，惟有自额头延伸向下的两道黑色条形穿过眼睛部位一直到下颚处才终结。
这是王座给予自己的“奖励”，是楚辞从帝国一路杀回冻木市所获取的奖励，这是一副名为【魇面】的面具。
其特殊能力就在于调动佩戴者，也即是楚辞自身的脑域进行开发，可以说就是因为这幅面具才使得自己有了近似于基因锁第三阶段打开后的状态。
除了基本的记忆力、智力、思考速度大幅度上升之外，就连思维模拟这样的技能也被他所掌握。
如果没有“思维模拟”的话，武神轮回这门武道神通不可能施展的如此贴近原版。
但归根结底，这幅面具还是需要以灵能供给才能提供脑域开发的状态，楚辞本身没有灵能，但好在他的梦境能够为面具提供灵能。
梦境灵能是楚辞无法动用的能量储备，除了用于生成织梦丝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实用价值，但现在多出了一副面具，也算让梦境灵能有用武之地了。
摩挲着面具，楚辞看向了不远处，那里正静静矗立着骸骨王座，缺了一角，以及背负着无法复原的伤痕。
它看起来只是一个虚影，但却更像一位监督乙方工作的甲方。
“因为祟姬想要吃掉你，所以你提前终结了我杀手途径的测试赋予我面具，好让我做你的打手来阻挡祟姬是么？”楚辞这位乙方收起面具，直面王座的虚影开口。
当日灵能暴动时刻楚辞的突然消失就是王座所为，它没有再“费尽心思”的给楚辞安排必要的对手，反而是直接赋予楚辞面具，接着将楚辞传送到祟姬面前。
可见它的确是被祟姬“打”怕了。
王座并未口吐人言，只是自虚空中传出模拟人心般的情感波动。
这种情感波动被楚辞接受，也体会到其中的意思。
“如果是让我为你阻挡祟姬的话，只是一副面具的话可不够。”楚辞进行了讨价还价环节。
这并不是什么与虎谋皮的环节，而是楚辞合理讨要加班费。
情感波动与语意再度传来。
楚辞双臂环胸，面上表情仍旧冷淡，但是冷淡之中蕴藏着无数的不满。
“什么叫‘我本来也要和祟姬生死厮杀，祟姬就是我杀手途径测试的最终点，为了让我能有更大的把握打赢祟姬所以提前把奖励给我’什么的？你这样就很抠门了知道么？不说别的，退一万步来说，你难道就没有问题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祟姬想吃你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有一种拳法，是不需要经年累月苦修就能获得的。这是楚辞无师自通的拳法。
王座还是那副静静矗立的模样，但楚辞觉得它模拟人心的情感中有着许多的无语以及心累。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座虚影逐渐消失。
植房现在重又只剩下楚辞一人。
他挠了挠后脑勺，盘膝坐在了地上，回想着自己的过往种种。
楚辞不是没有输过，他输得第二惨的时候就是“武道大会”直播时电视机和电脑前的全国人民亲眼目睹他被古传恨三十招内打败。
输得第一惨时是被古传恨打死。
但他没有气馁过，因为古传恨哪怕再怎么天才楚辞也能看到他的脚后跟，然后一步步的追上去直到超越他。他也的确做到了。
可是现在的祟姬让他根本看不到脚后跟。尽管祟姬靠作弊得到了楚辞的记忆和武道修为，但这种作弊所得却是真实的。
武道本就已经是一条超然之路了，祟姬在这条超然之路上骑着名为‘灵能’的道奇战斧摩托扬长而去，让楚辞连尾气沙尘都看不见。
当日祟姬的那一手庄周梦蝶是楚辞动用了浑身解数才打破的招数。而且祟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损耗。这已经侧面显示祟姬的强大了。
“难道祟姬真的达到我打不过的境界了么？”楚辞呈现“大”字躺在植房的过道。
头顶透明的玻璃外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他的目光追随着模型大小的飞机划过。
“难道我真的打不过她么？”楚辞两条胳膊枕在脑下，表情仍旧冷淡，只是在冷淡之中还有着难言的困惑。
长叹一口气后，楚辞说出了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语。
“真是不想面对她啊。”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嘴巴张了张，满面愕然。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人性半身为主导时梦见祟姬的过去让我对她产生了“怜悯”么？
不，不是怜悯，“怜悯”这个词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幸运者对于下位不幸者的施予。
我对他真正产生的情绪应该是同情。
同学，同性，同族，同乡，同胞产生同情的前提是对方和自己的相同点。
小花的那句“找相同！”莫名其妙的重现在脑海。（“找相同！”出自本卷第六十四章最末尾。）
“其实所谓的找相同和相同点，无外乎寻找一个共性。”楚辞自言自语。
“人与人之间的共性在于构造：四肢，五官，生殖器等都是人类间的共性，
但我和祟姬其实是一样的东西，换言之，我和祟姬其实是同类。一种相似的同类。
我们都拥有着【人类】的外形，可从细胞这种微观层面而划分，我的全身细胞已经成为了万能细胞，祟姬则是灵能拟化的血肉，同理：我们只是拥有人类外形的非人类。
从本性而言，我们都有着不容于世的共性。
若说楚辞（我）的本性是在纷争动荡的乱世当中和强大的对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不死不休。
那么祟姬（她）的本性即是穷极一切办法让食材变得更加优质后将其炮制成为能够满足内心肚腹空虚的暴食。
如果我放纵本性的话，大概也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制造与强大对手交锋的机会。为此哪怕造成社会的动荡也在所不惜。
已经在放纵本性的祟姬，大抵是想尽一切办法没有食材就制造食材，而她的食材是灵灾，她必然懂得该怎么促进灵灾诞生。”
楚辞自言自语到此，武者灵觉为他拉动了灵感灯泡的线，突兀的灵光一现让楚辞猛地坐起。
“为什么‘平行世界的梁文静’一定要让我解决祟姬？因为在平行世界中我就同祟姬有过争锋了么？而祟姬也为平行世界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疮痍么？
如果是基于‘疮痍’这个条件来推断的话，那就是祟姬已经想方设法的制造大量灵灾了。
灵能暴动能够促进灵灾诞生，诱发灵能精神病失控。这次的‘暴乱’大抵也是祟姬制造大量灵灾的前序。”
换句话说，只要祟姬存在一天，【大量灵灾诞生】的危机就时刻存在。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下一次【大量灵灾诞生】前解决掉祟姬这个隐患。
可是
“我真的打不过祟姬么？”楚辞握紧拳头后松开，复又攥紧再松开。
十六岁的身体影响了五十五岁的灵魂，属于青少年期间特有的情绪强烈化与情绪不稳定为楚辞带来了久违了的焦虑。
这是身体内激素这些化学物质的变化。意识到激素的产生后，楚辞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
可是焦虑带来的后果却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我不可能打不过祟姬，但我还是在害怕，因为死过一次所以我实际上是怕死的，可我并非害怕与祟姬相杀而死亡，我所害怕的是
我在害怕面对祟姬。”
不是害怕打不过祟姬，也不是害怕与祟姬相杀，只是害怕面对祟姬。仅仅只是害怕面对。
就好像一个结婚许久的中年男性在外无意遇见了能让其久违心动的女性，但却因为婚姻家庭的束缚让他不敢去面对那位女性一般的【害怕面对】。
“但在害怕面对祟姬的同时，我又在期盼着与祟姬相见，
她已经拥有了‘武者’的身份，所以她成为了能够满足我本性需求的猎物。
而我的本性半身在和她交融的时刻，也成为了满足她暴食需求的食物。
她早就意识到了我和她其实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因为我们之间本性的互补，所以她才会认真的问我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她大抵是在怜悯着她自己的，可与此同时她也在同情着我。”
【画外音官方吐槽：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对神精（病）瑕（疵）侣，这种粗看扭曲细看倒也还算正常的情感纠葛真的是我身为正常人作者能构思出来的情节么？】
“可我为什么会害怕面对祟姬呢？因为同情么？”楚辞苦恼的揪着头发。现在发力的是楚辞本身的人性。
拽掉一大把后，万能细胞还在维持着头发的活性，于是他将拽掉的头发重新插回头皮，跟插秧一样。不过栽下去头发就立刻生龙活虎了。
随着头发的插回，也好似插入了更多的灵光一现。
楚辞悟了。
害怕面对祟姬的根本心理，是在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兰茵。
因为他和祟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兰茵是先来的，祟姬只不过是天降癫婆，可就是这样一个天降癫婆让楚辞心绪不宁。
明明他是想要杀死祟姬的，却又因为人性知晓了同类之间的同情而下不了杀手，可是武魔的本性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想要与祟姬相杀，而人性在知晓祟姬会带来更大的动荡后也想要杀死祟姬，可是逻辑死锁般的绕回了【同情】这一点让他无法倾尽全力的去杀祟姬。
在本性与人性的【杀与下不了杀手】的矛盾螺旋内，祟姬又以压倒性的实力让人性屈从感到害怕，同时也在以压倒性的实力“挑逗”本性使本性好战。
这样一种扭曲的心理让楚辞对祟姬产生了不同于【感情爱情】同时完全迥异甚至超越了【感情爱情】的一种倾慕。
这种拧巴的扭曲让楚辞处于痛苦与不痛苦间不断地自我拷打。
“打不过祟姬”的这一点或许是事实，但绝对是楚辞不想下杀手的【借口】，因为不想下杀手所以才造成了【借口】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