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找借口拖延,但事实却是无法拖延。
因为本性与人性之间的倾轧交互,拖延和无法拖延的互相攻伐,大多的互相对立撕裂着楚辞本身心理。
随撕裂的心理而诞生的是从未有过的迷茫情绪。
前世的不曾迷茫就宛如欠下的债,轮到了今生来还。但这也是青少年心理变化走向成熟的必由之路,哪怕成熟之后也还会迷茫。
现在的他就宛如一个站在岔路口不知何去何从的十四岁自闭少年,岔路口的左边牌子写着“救老婆”,右边写着“人类补完计划”。
“我算是稍微理解碇真嗣了。”楚辞罕见的说着白烂话。
“所以我该怎么办呢?”楚辞重新呈现大字的躺倒在植房过道。
想了想,他戴上了楚江王魇面。脑域开发的思维模拟与武神轮回一同缔造了虚假却又真实的师父。
穿着武当道袍的百多岁老人站在花圃旁。他是章宝君师父。也是楚辞最亲近的师父。
他和每个师父都很亲近,但最亲近的还是这位老顽童。这是习武过程中的隔代亲。
“这是你种的花啊,小辞。”老人如年轻小混混一样蹲在地上,笑呵呵的看着花圃当中的进化兰,他打趣道,“很漂亮的花哦,和你现在一样漂亮。”
“师父,您说我该怎么办呢?”楚辞仍旧维持着大字躺,迷茫的看着天空。
“小辞,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你思维模拟而诞生的‘人格’吧?换言之‘我’其实就是你,你问你自己真的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么?”老道长神神叨叨。
“也许吧。”楚辞双臂枕着脑袋,“也许我只是想有人来倾诉呢?”
“小子哎,这件事情上你该倾诉的人不应该是我又或者我们,更不能是你的父母亲人,还不能是你的朋友伙伴。”老道长侧脸看着楚辞,露出了些坏笑。
“那还能有谁呢?”
老道长哈哈大笑的捋着胡子。
“当然是我的徒媳妇咯。”
思维模拟中的章宝君师父在说完这“醍醐灌顶”的一句话后大袖一挥,如一位陆地神仙化虹飞升。
而后思维模拟中的一切也返还于武神轮回的外在显现,老道长说完飞升离去。
楚辞的冷淡脸抽搐了几下。
“师父您就留下这样一句话真的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么?”
第192章 大家喜欢祟姬这个角色么?
楚辞冥思苦想:“该不该去和兰茵坦白呢?”
他数着进化兰的棵数。
“该。”“不该。”“该。”
阿楚同学认为这可能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这大抵要归结到活该这个问题上。
如果早知道会变得像现在一样麻烦,他就应该早点返回最初的时间点去把提出喊祟姬来解决问题的人给揍一顿。
那么是谁第一个提出用麻烦来解决麻烦的呢?哦,是预言师兄啊,那没事了。
只是木已成舟,没法自怨自艾。
他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最后一颗进化兰上。
“该。”
楚辞伸出的手指慢慢收回。
之后以同样的速度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师兄啊,我等会来揍你一拳。”
电话那一头听着楚辞话语的预言面貌有些微的奇怪。他还什么都没说,楚辞的行动力已经驱策着电话挂断。
“我好像没有惹到师弟吧?莫非青春期的情绪化让他有不由自主想要发泄暴力的念头?但是为什么要揍我一拳?这不应该啊。”
摸不着头脑的预言晃了晃脑袋,其后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神社偏殿内部。这里已经被收拾出了很大的空旷地用以摆设各种比嘉美琴买来的高端仪器。
背剑的白玉论与孙华鹊正在结合仪器检测的报告运用术式细致的检查兰茵的一应状况。
洁萝特抱着半拉西瓜,一勺勺的挖着,顺便朝西瓜里倾倒致死量的辣条,等一切准备工序完成后她才舀起一勺西瓜辣条开吃。
今天的比嘉神社还是很热闹。因为大姐不在家,比嘉美琴作为场地的提供者自觉的承担起了‘二姐为大’的职责。
这位少女始终关注着兰茵那边的检查,检查不是时时刻刻,而是在经过各种测试后进行检查。
注射了偏门药剂的月楼已经摆脱了半身不遂偏瘫体验卡的影响,他正细心的和艾芙介绍着各种数据参数学以致用。
食胧戴着墨镜边擦眼泪,边吃着真琴的手捏寿司。看着食胧可能是‘好吃到哭’的情况,真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结果出来了么?”预言询问孙华鹊。
“很利害的术式,无论怎么分析我都只能说这是很厉害的术式。”结束探查术式的孙华鹊啧啧称奇,“第一道术式总是会和一个人灵魂最根本的倾向相契合,她的这道术式在帮助她‘进化’,虽然无法使大量时光压缩在短时间内完成进化,可是这种‘水涨船高’的过程在她死亡前永不止息。”
兰茵听着“进化”一词,不由得战术后仰。
“意思是我会变成新人类?”她斟酌语气的发问。
“不要乐的太早,这种进化目前没有显示明确的终点,一切新的形态都是有可能的。”白玉论将背着的剑换肩,拿起一旁的纸笔画着儿童简笔画。
上半身是一头身的鱼头,下半身是人的下体。
“喏,这种美人鱼也有可能是你的新形态。”
“能不能换成下半身是鱼,上半身是人?”预言代替兰茵说出了心声。
“哦哦,好的。”白玉论将纸翻面,刷刷刷的画出了下半身鱼尾,上半身人头的奇行种美人鱼。
“噗!”洁萝特呛着了,她咳嗽了几声后将话题引入正规。
“既然说是‘进化’,那为什么要用‘水涨船高’来形容?”
白玉论又将肩膀上的剑换肩,她缓缓开口:“现在这位少女的灵魂正在术式的作用下产生不可知的‘异变’,或许是良性也可能是恶性,
灵能术士众所周知的常识里,肉身是灵魂的承载,过于强大的灵魂不可能会被孱弱的肉身束缚,要么肉身成茧破茧成蝶,要么肉身能够跟得上灵魂的异变,
但想要跟得上灵魂的异变,那就代表肉身要维持与灵魂的动态平衡,因此这种动态平衡,即是灵魂与肉身的双重进化。
当然,这是齐头并进的进化,单个的灵魂也有可能进化成为现有学科无法理解的形态,独木难支的肉身也可能进化为违反生物学的形状,而不论是哪种形态,都会有奇形怪状并且支持这种奇形怪状的合理逻辑存在,甚至于反逻辑的情况也会发生,毕竟灵能是不讲道理的唯心力。
所以才说这种进化的终点是不可知论,因为没有人能够预测到最终会是什么样。”
“看来我们放出了一头‘可怕’的【怪物】啊。”食胧不读空气的调侃着,“什么不灭孽蜥?”
“这样说自己的学生可不是好老师哦。”比嘉美琴幽幽的开口。
“对不起。我错了。”食胧知错就改。
“那就行。”比嘉美琴不置可否点头,随后她靠近兰茵,关切的问道,“害怕么?”
兰茵摇了摇头:“不害怕。”
“真的不怕?”比嘉美琴稍显迷惑。
“因为不怕,不怕就是不怕。”兰茵大大咧咧的笑着。
已经打好了安慰腹稿的比嘉美琴转而扶额轻笑。
“你和楚辞还真是挺像,总是能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说出比较让人难以体会的笑点。”
“学姐这是在说我和楚辞有夫妻相么?”兰茵调笑。
“不是,他比你更漂亮一些。”比嘉美琴一击不轻不重的言语让兰茵的笑容僵住。
调侃的玩笑结束后,比嘉美琴面对兰茵正色开口。
“从开始的特训中你梳理了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术式,你的梳理很成功,只是手法有些生疏,不过熟能生巧,可惜的是你没法做到复刻,这和你在楚辞身上体现出来的情况不同,你可以和我们说一说‘感觉’么?”
兰茵闻言也轻轻点头:“就感觉而言,你们的术式太‘理科’了,楚辞的那个‘非术式’很‘文科’。”
“理,科?文,科?”真琴没有理解这个比拟的意思。
“因为我们的术式有着【理性思维】,灵能本来是抽象的能量,但是我们对于灵能的规训使其化为术式是一种抹除抽象天性的过程,从灵能转变为术式的过程中,术式具有了人为干涉的意味。”食胧指着手中的饭团开口。
“散装的米饭是可以拥有任何‘形状’与‘状态’的,放进冰箱会冻硬,捶打能够变成年糕,对于形状的规训则是让其拥有了寿司或者饭团的外形。”
“理科靠的是公式,它不会被人的主观情感所左右,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但文科的阅读理解会。”洁萝特对于数学深恶痛绝。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兰茵大为赞同洁萝特的比喻,她稍加思索后开口。
“你们的术式太像是精密仪器了,我对于这个仪器的梳理就好像我知道电视机需要用遥控来调台,但我不明白内里的构造和其意义;但是楚辞的非术式是一本曲谱,我寻思曲谱这项目我专业对口啊,很容易就在梳理之后复刻了。”
“楚辞居然是曲谱么?”众人大惊,“他明明应该是一台冷硬无情的绞肉机才对吧。”
“我不可以是曲谱么?”神出鬼没的老楚已经赶到了比嘉神社,这其中运用了什么武道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他冷着脸:“说人坏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那个人会不会听到?”
“可是谁能知道你来的这么快?”洁萝特毫不避讳的挖着西瓜辣条吃着。
“你别着急,等会有你急的。”楚辞的面部没有表情,听起来像是个小心眼。
洁萝特嘴角咧起:“看到学长你不那么拟人以后我其实挺开心的。”
“看到你回来我们都很开心。”楚辞微微点头。
“我知道啊。”洁萝特也点头。
而后楚辞哼笑一声:“欢迎回来。”
其后他目光转向队友:“兰茵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大伙七嘴八舌的补全了楚辞缺席时的信息。
楚辞听完后面露沉思,口中喃喃自语:“灵魂和肉身的双重进化?听起来怎么这么像”
他呢喃至此,单手盖面向下一抚,梦境灵能抽调化形,如卷帘般垂落面具覆面。
思维模拟同行,武神轮回施展。
“古传恨,给我出来。”语调平静,但气势十足。因为戴上楚江王面具的他声音沉闷。
随着波纹能量的拟化具现,熟悉的杀己凶手面目宁静致远,微笑和煦的走出。
“楚师父,何事?”他抱拳作揖,对楚辞行了一礼。
“你究竟是如何开辟双全武道的?你是否发现了灵魂与肉身之间的关联?”楚辞追问。
“楚师父,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因为‘我’始终是由你思维模拟而产生的人格显化而非【古传恨】本人,
古传恨是否发现灵魂与肉身之间的关联?这个问题是我无法解答的,又或者说,这个问题你心里应该有答案的雏形吧?你只是没有足够的信息作为佐证罢了。”
面前的这个古传恨再真也是假的。就好像游戏里你我再强大也是假的一样。
“的确,是我考虑欠妥了,不过既然我喊你出来了,那你也别想那么早回去。”楚辞的语气里有了些促狭。
而后他低声传音:“请你教导一下这位洁萝特属于我们武者的武道吧,各种苦的累的都招呼上,不要看我的面子让她轻轻松松,我相信你的教育水准。”
“这自然无妨。”古传恨看向洁萝特,恭敬行礼。
“小姑娘,你想以我为原型制作变身对吧?三人行必有我师,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来互相学习互相印证吧,我想,如果将灵能与武道结合的话,应该能够展开更广阔的前路吧。”
洁萝特吃着西瓜辣条,看了看楚辞的面具后,又看了看古传恨的温文尔雅,面露狐疑的点起了头。
她嘴里嘀咕:“真不知道楚辞学长前世今生是不是一个德性,居然会认识这么温文尔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