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在哭呀。楚辞。”奕薇戏谑的看着楚辞。
奕薇的话，好像是在说一只魔物因为楚辞做出的事情而哭泣。
第206章 羽生村前
快速飘来的乌云如天幕般笼罩远处海中孤岛，崭新的柏油路面潮湿一片，和小花展示的那张照片相比好像翻新了一样。
两旁充斥着日式和风的店铺民居内画出灯光昏黄，
这些店铺民居仿佛和时代脱节，透露着过往的气息。
光亮的暖色在风雨的阴沉冷色里如联绵篝火，引人想要进去休憩片刻。
房车开入大陆桥的破旧公路，穿破了斜面的风雨，咸腥的海风从没关紧的窗缝中悄悄潜入。
“砰”的一声，房车左右摇晃，猛踩刹车拉出刺耳音声，而后因路面潮湿而打滑横截长路，好在没有其他车辆。
雨刮器还在孜孜不倦的左右摇摆，滑动窗面雨流侧分，车灯闪烁，如告示的警报。
片刻后。
比嘉美琴面容紧绷：“爆胎了。”
“可能是路上有小石子吧，我下去看看。”预言拿起了门边的透明雨伞下车。
楚辞如蜘蛛猴般的有门不走走窗户。
虽时至秋季，可这海边却并不微凉，反而有些温暖中的海风送爽。
预言刚下了车，就看见房车从车尾翘起，以车头为点不动，它被某个力能扛鼎的角色抬了起来，适时上演了一处人工手动侧方位停车。
两位师兄弟默契的检查车胎。
“原来是地上有尖锐碎石啊。”预言看到车右后轮上卡着的一块凸起石头。
从窗户里探头出来的食胧说：“这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修车的地方啊。”
“换个轮胎的事情罢了，房车上应该有备用轮胎吧。”楚辞走来问，他看到了轮胎上的石子。
而后他二话没说上手就要拔掉。
预言眼睛瞪大给了楚辞手背一巴掌：“你就打算这样换胎啊？”
爆胎是因为异物戳破了轮胎，而这些异物也会卡在轮胎里，贸然上手的话，在气压的作用下异物可能会弹出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这一巴掌没有拍动，但的确叫停了楚辞的错误操作。预言还是会在某些时刻把楚辞看做是个小孩，而他身为老师也自觉有责任去纠正小孩的错误。
楚辞对着师兄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师兄，你不妨想想看我的这只手是不是打爆过很多东西。”
普师兄愣了一下，而后他微微点头：“也对。”
楚辞轻而易举的拔下了小石子，看了看后捏碎，房车里的食胧师兄也找到了备用轮胎和相关工具全带了下来。
不过下来以后食胧观察了一番周遭，嘴里嘟囔着：“真奇怪，爆胎了的声音应该有很多人听到才对，为什么没一个人来看热闹？”
所谓的违和感，即是在稀松寻常日常生活中的反常。
有些人可能不喜欢看热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一整条街的人都不看热闹的话就很奇怪了。这就是违和感的来源。
楚辞耳力惊人，听到食胧的话后也左右环顾了一圈。
的确，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看是什么情况，就仿佛这些建筑物像是电影片场里搭建出来的布景，但群演却没有请到位。
只是以楚辞耳力能够听到大门紧闭房屋内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这些人并没有过多行动，更像是躲在猫眼后观察外界。
随着楚辞的扫视，有些窗户后的居民或者走开或者拉上窗帘。
而后楚辞看着换胎的预言：“师兄，换胎后我们找一家点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行啊。”预言点头，他专心换胎并未发现古怪，口中征询意见，“吃点什么？”
楚辞随便看了看，看到了一家拉面馆。
“就吃拉面吧。”楚辞迅速敲定，他双手插兜，眉头紧锁。
这座大陆桥，不，这座岛屿的气氛的确古怪。可到底是哪里古怪？楚辞却又说不上来。
这是一种无法以具体言语描绘的古怪，可如果非要以具体言语来形容的话，这份古怪感颇为黏腻。
透露着腥臭的黏腻，便宛如鱼鳞外的那层湿滑，但现在这份古怪就仿佛在陆地上赤裸的接受着游鱼群们在自身滑动，仿佛自身是那水源，吸引着浮空的鱼。
“啧，好恶心的感觉。”楚辞不爽咂嘴。
他看向岛屿，稍微放权给武魔本性后心下已有决断真遇到什么事大不了就打就杀。
【“是魔物啊，这座岛屿上有魔物啊，我闻到了魔物的味道，你又要去猎杀魔物了么？就像杀掉我一样的猎杀，就像杀掉她一样的猎杀？”】
魅魔灵魂在只有楚辞能看到的视界里双臂空悬，仿佛怀抱着看不见的人。
楚辞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换胎的两位师兄。
换胎并不花去太多时间，比嘉美琴摁了摁喇叭，探头喊道：“普老师，秦老师，你们有看到加油站么？车快没油了。”
“没事，等会我们往前开看看，没有加油站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喊道路救援。”食胧帮预言回复比嘉美琴。
楚辞冷着脸：“爆胎加没油，恐怖片基本套路的buff又叠了两层。”
食胧轻声笑：“师弟，你是否太敏感了些？何况就算真是恐怖片的话，以我们这个旅游团的配置也足以横着走啊。”
“这就是出来旅游散散心的原因了，老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对你的心理疾病没有好处。”换好胎的预言语重心长。
食胧老调重弹：“而且就咱们这个旅游团的配置”
楚辞一副不置可否模样打断了食胧的复读：“无所谓，我会出手。”
食胧耸肩摊手，一副光棍样：“你说啥就是啥。”
三人接连上车，开了一小段路后去到了拉面店前，熄火停车后众人下车。
楚辞敲向拉面店门，预料中被拒之门外的情况没有发生，
直接的开门后，秃头拉面店主系着小围裙满脸热络邀请着众人进去。
面馆内灯光明亮，装潢风格与其说是面馆倒不如说有点日式居酒屋的风格，不过一层是面馆，二层应当是店主的居处，天花板上吊扇被后堂处未关后门外的海风吹荡摆动，其下过道较为宽敞，墙面一侧拜访四张四人桌，另一侧是厨房与餐台。
店主五短身材，满脸横肉上有着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一米七的身高看起来颇为壮硕却又透着精悍，只是这样一个凶相毕露的老板却意外的有着些骚气。
这种骚气具体体现在他的秃头上，锃光瓦亮的秃头上纹着大量刺青，娇艳欲滴的带刺玫瑰尽相盛放，而纹身到此并未结束，一根枝条纹身顺着左侧脸最大的伤疤滑落深入衣物之下。
他看起来像是隐退的社团老大。
“诸位客人想要吃些什么？如果没有选择好的话我推荐小店特色鱼丸面，我的鱼丸都是精选银鳕鱼手打制成的。”店主热情介绍。
一行几人各自选择，店主用小本本记下后开始忙碌，旅游的众人坐在台前等待各自交谈。
厨房是对外的，食客能够看到内里情况，只是奇怪的是食堂里摆着一座神龛，在那神龛上摆放着一位不知名的神像。
楚辞没有参与话题，自认为不着痕迹的问忙活着的店主：“刚刚我们爆胎的时候都没人出来看情况，我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电影拍摄场地但是群演不到位呢。”
店主捞着高汤倒入碗中，模样专心。
他没有因为工作而忽略楚辞的攀谈：“其实几位客人来羽生村的时候不太对，因为这几天都要准备【真鱼祭】，在准备真鱼祭的过程中村里的大家是不能随意接触外来者的。
其实羽生村就像是一片珊瑚礁，珊瑚礁的生态圈亦是弱肉强食，在‘领地’的保护中不贸然接触外来天敌的情况下才能更加寿命悠久。
而真鱼祭不接触外人的这个习俗其实就相当于是一种映照神明自身的‘忌讳’，因为真鱼神也是有天敌的。”
“那你为什么给我们开门呢？”小花问着店主。
店主开着玩笑：“因为你们是人，而我也恰好不是鱼啊。”
稍后他正色：“虽然这是习俗，但习俗也是可以绕弯的，本地人不可接触外来者，可若是外来者愿意接触本地人而本地人也愿意接触外来者的话，那就等于是构筑了【信任】的纽带，这样一来就可以‘邀请’对方进入自己的领地了。
我嘛，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要【信任】食客的啦。”
楚辞听在耳中，如好学的学生那样举手发言：“真鱼神就是真鱼祭的‘主角’吧？我可以多了解了解么？比如说天敌这方面。”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呢？”店主一手端一碗面的放在食客面前，“所谓的真鱼神其实不是一位，其实是两位，这两位真鱼神互为‘天敌’，只是‘天敌’一说却是相对的，因为两位真鱼神长生不死，但为了信徒们的信仰与祭品这两位神却会大打出手，为了自身而彼此为敌，也是一种天敌关系，当对敌结束后活下来的胜者自然就是真鱼神了。”
合着是这么个“真”是吧？就仿佛昭和骑士老大哥遇见假冒自己的垃圾货色直接给一拳，打输了便自然是假货这样的硬核做法。
“既然真鱼神长生不死，那为什么还会有‘活下来’这一个说法？”兰茵好奇的问。
店主笑了笑，又端上了两碗拉面。
“死后复生未尝不是一种长生不死，因为长生不死，所以每年的真鱼祭两位神都会相斗，等什么时候不相斗的话，说不定就是信仰灭绝的时候，又或者真的死亡时吧。”
小花吸溜着面条道：“大叔，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嘛？”
“若说‘生死’一词，本就是矛盾的词汇，哪来真的长生不死的生物呢？毕竟人被杀会死，生物被杀也会死的嘛。”
“那‘神’活着‘怪物’呢？”楚辞话里有话。
“怪物被杀就会死，能杀死这种怪物的存在，就连神也可以杀给你看。”店主笑的和蔼，转身后露出了厨房里供奉着的神龛。
神龛上的神像怒目圆睁，胡须雕刻做随风摆动状，没有【神明】或者【佛陀】的样貌，倒是很有武将风范，神龛神位上的名称也不冗长，只是简短的三字称谓大夕王。
“不是，老哥您说着真鱼神但是您自家供奉的却是大夕王啊。”食胧哭笑不得。
“我只是半个本地人，所以我不信真鱼神啊。”店主又端上了两碗面，笑呵呵道，“我老家不是羽生村的，但我的妻子是羽生村的村人，听得多了就知道了。”
“这样啊。”姜玲老师轻轻点头，看到了面馆角落里整齐排好的五碗猫饭。
白米饭上撒着鲣鱼节的碎屑，像是点缀在麻球上的芝麻。
店主做好了面，一碗碗的放在食客面前后他才走出厨房，坐在了餐台最末端，嘴里发出“嘬嘬”的声响。
而后几声猫叫后，五只杂色花猫从门下猫洞钻入，翘着尾巴优雅迈动猫步走到角落猫饭前。
洁萝特大口大口吃面，以最速吃完面条喝干净汤后跳下椅子，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蹲着，嘴里也在“喵”来“喵”去。
楚辞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吃下后才开口：“老板你看起来挺喜欢猫的嘛？”
“我？我其实不喜欢猫，但是我妻子喜欢，爱屋及乌罢了。”老板看着吃着猫饭的猫猫们，本想点一根烟，但是看到在场那么多少年人后就此作罢，只是叼着烟缓解烟瘾。
“那老板娘呢？”小花问着老板。
老板笑着摇头：“跳海自杀了。”
气氛沉默了起来。
老板摆了摆手：“不要露出这样可怜我的表情，丧妻虽然痛苦，但迟早是要走出来的，不然的话人生还怎么进行下去呢？”
他看起来的确是走出来了的样子。
为了缓解气氛，他岔开话题。
“几位是来羽生村旅游的吧，真鱼祭这段时间的确会吸引一些外来游客到访参加盛会，你们也是我见到的第四批了，但是你们来的时候没有做好旅游功课就很失策了啊。”
“我们来之前有做过一些攻略，但那个攻略网站上没显示有真鱼祭，可能是编辑那篇攻略的人想要隐藏惊喜吧。”预言开口。
“真鱼祭可不是多惊喜，习惯的人会觉得热闹，可不习惯的人只会觉得怪诞。”店主意味深长，眼中似乎回忆。
王钢铁也有点疑惑：“怪诞？那店主您觉得怪么？”
店主只是笑了笑，笑而不语，末了他长出一口气。
“要不然我怎么会供奉一尊大夕王呢。”店主说完，去逗弄起了猫猫来。
楚辞不是很理解这和供奉大夕王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以查一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