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兜拿出手机,这里没有信号。他收回了手机。
“没有信号,又叠了一层恐怖片buff。”
楚辞心想。
第207章 羽生村
“海边的天气可真是难以预料啊。”小花看着窗户外的雨后日光口中发声。
茂密的山林中水雾尚未完全消退,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日光泛出七色的耀彩,清泉流响如脆生生的叮叮咚咚,在密林深处向外发散。
一些山中小兽踩动落叶掉枝,在密林里留下一条兽径。
而后小鹿奔跃,自车道旁的山林跑出,它的身影映入司机视线之内。
比嘉美琴猛踩刹车。
突如其来的急刹并没有让车内的乘客摔出,因为有的乘客下盘稳固,而有的乘客适时放出轻柔劲力抵消冲摔的倾向,将众人固定在原位。
至于那头小鹿,也万幸没被创死,它吓呆一般的僵立车前寸许距离。
拍打鸣笛,惊走小鹿。
比嘉美琴的脸色并不好看。
“捏妈的,山里有鹿好歹贴个告示牌吧?”她软性的破口小骂。
小花轻轻拍着胸脯嘴里呱呱:“如果是恐怖片的话,这里就可以配一个突如其来的音效来制造一个跳吓了。”
比嘉美琴回头白了一眼小花后缓了缓精神,其后继续行驶。
楚辞坐在窗边,手机恢复了信号自然也能用流量了。
他终于是查到了大夕王的资料,只是真鱼神的资料一点都没有。
大夕王并不是神话传说中的神明,他真的是一位古代武将,姓张名贤仲。
只是这位武将因当时天灾人祸引发阶级矛盾冲突所以发动起义,且留下了一首杀性极大的名诗刻于一石碑上而留名历史;众所周知,生命被杀就会死,他从“死”字中拆出‘夕’字,自封大夕王。
虽然后来起义失败,但他的名声还是流传了下来,近代民间塑其像讴歌其反抗精神,但正如关老爷死后被“封神”的道理一样,大夕王也成了死后“封神”的一种流传信仰。
一般而言混帮派社团的都会选择拜关圣帝君,而这个世界混帮派的打手们大都拜大夕王。
“成份有些复杂。”楚辞看着大夕王的资料,神色复杂的想到了前世的张献忠。
当时的张献忠已经成为了网络名梗。
当然查到这些资料的楚辞在怀着对真鱼神的“恶感”之下开始设想。
“为什么那位面馆老板要拜大夕王?是为了用‘大夕王’的信仰来对抗真鱼神?”楚辞摸着下巴。
但楚辞并不是个以智谋策略出众或者聪明为定位的人,所以他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于是他低下了头,刚准备以楚江王魇面覆面,房车便停了下来。
这停下来打断了他的操作,他抬头看向车窗外。
一些外来车辆停在村口,村落看起来较为古朴,但也只是“较为”,因为有很多的建筑已经有了现代化风格。
这种现代化风格体现于民居建筑与村中店铺之上。
村中随处可见被临时装配上的装饰,这些装饰毫无意外有着“鱼”的元素。
楚辞看向几根旗杆,因为当前无风所以旗帜垂下,那些旗帜造型不一,
光是随便一眼就能看出带鱼,银鳕鱼,鲨鱼,章鱼这些海洋生物的造型。
其他的鱼旗也是一样,都是海洋生物。
比嘉美琴在预言的指导下倒车入库。她当时考科目二的时候考了三次,前两次都是败在倒车入库这一环。
等车入库后一干人等才或背或提的将行李拿出。
才刚下车,村落里就有一位将头发梳的整齐的中年男性走出,模样热情,刚来到预言面前就鞠躬,九十度的躬匠精神可见一斑。
他脚踩木屐,穿一身男性和服,和服花哨,其上绣着海浪与海鱼,但露出来的腿则穿一条运动裤,他满脸堆笑的站在预言面前。
“几位远道而来是为旅游吧?鄙人名为小林刚,是村里专门负责对接游客旅人的‘导游’,几位客人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村中已有几家家宅收拾好了亟待入住呢,想必各位的入住一定能令那些空旷家宅蓬荜生辉吧”
他口若悬河,除去无效台词之外,其内容无外乎就是带着大家去看看各家民宿家宅,觉得满意那就入住,不满意就再看,和租房中介差不多。
预言冷着脸点头,跟着导游在村中抄近路去向民宿。
楚辞则问着小林刚:“导游先生,我们来的时候查过旅游攻略,但没有查到真鱼祭,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真鱼祭有一段时间没有重启,直到四年前现任村长上任后才重启,但新村长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他也拜托前来旅游的旅人们不要宣扬,为的就是对游人制造惊喜。
当然当时的现任村长予以厚礼,并且签订具有法律效益的条例后才约束住对外的宣扬啦。”
“有一段时间没有重启?”黄耀祖还没有反应过来。
姜玲老师拍了拍黄耀祖的肩膀低声道:“六十年前羽生村被屠村了。”
楚辞食胧预言这三位师兄弟则是一边听着导游各种闲聊,并且发挥各自的专业杀手素养,也即是进入一个新地区总是要先了解地形与路线,这样才能制订周全的逃跑计划。
楚辞看着村中环境。
和小花展示的照片相比变化不小,因为的确多了很多现代化的建筑与设施,与其说是村落,倒不如说正在朝着镇子的方向发展。
“说是‘古色古香’,但的确有很多现代化气息啊,不过为什么我看到那座学校是荒废的样子?”楚辞问道,指向身后路过的一所学校。
那所荒废的学校斑驳老旧,杂草丛生,看起来应该有几十年没有整修翻新了,门外的招牌字迹残缺,但依稀能辨认出【羽生学校】的名称。那座学校的规模并不大,看起来只能容纳最多三十人的样子。
小林刚面色骤然冷下,口中语气也深沉许多:“那座学校啊那里是最先发生屠村事件的地方,传闻有老师与学生的地缚灵们在校内哀哭,所以现在的孩子们都去新学校上学了。”
“新学校?”姜玲老师问道。
“是教会学校。”导游知无不言,“当然全称拗口,所以简称为真鱼学校,是涵盖了小学初中与高中的教会学校。”
所谓的【教会学校】和宗教有关,是由某些宗教主办的学校。这里的真鱼学校应该就是由真鱼神信仰衍生的教会创办了。
姜玲老师笑道:“那等会应该可以去那里看看,来吸取一些教学经验,秦老师,普老师,到时候一起么?话说楚辞还有兰茵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参观参观?我们可以教学相长的嘛。”
“教学相长”的意思是教与学互相增长,指通过教授、学习,不但能使学生得到进步,而且教师本身的水准也可借此提高;姜玲老师的确是热爱着教师这份职业的。
城雪穗看着姜玲老师,她口中夸赞:“姜老师不愧是我们这群人除了少年人,括弧不包括楚辞小花黄耀祖洁萝特括弧完,以外心理最健康的人,很积极向上啊。”
总共也没几个少年人,这个“括弧与括弧完”就排除了一大半。
司莉莉瞥了一眼城雪穗后冷哼一声,抱着菲娅冷笑不语,但她嘴唇嗡动,以楚辞耳力听到了司莉莉的低声呢喃。
那是三个看城雪穗不爽而又没办法弄死她的“狐狸精”三个字。
预言面色尴尬了一些,对司莉莉道:“抱累了么?累了的话我来抱一抱吧。”
司莉莉脸色稍霁,轻柔的撒娇后和预言换班。
城雪穗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是看不出对普师兄有什么特殊的情愫。
他正思索,兰茵问楚辞:“我们就不必去掺和了吧?”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预言和司莉莉这次旅游算是蜜月旅行预热,毕竟领证了但是还没办婚宴,那食胧和姜玲就更明显了,这也算是一种约会。
楚辞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去掺和了吧。”
兰茵抿嘴挽着楚辞的手臂:“很好,我们俩还算是心有灵犀。”
楚辞切换人性面具作为主导,脸上多出些笑容:“的确。”
但讨厌的魅魔灵魂又开始阴阳怪气,楚辞照旧无视。
【“无视我不要紧,但你没有发现这里其实有魔物么?你们一行人来到一个有魔物的地方,真的不怕出问题么?”】
拥有奕薇外貌的魅魔灵魂在说完这句话后指了指远处。
楚辞循着奕薇的手指方向看去,好似在看着海畔。这是片拥有茂密林区的山地岛屿,自然四面环海。
他心中暗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魔物的?”
“我也是你,你有的东西我不一定有,但你有的东西,我可能比你掌握的更厉害,我闻到了‘欲望’的味道。”
“欲望?”
“魅魔,是可以进化的哦。”
“进化?”
这一次,奕薇没有回话,她只笑而不语,但那股笑意中满是等待楚辞咬钩的期待。
楚辞冷着脸,也没有如奕薇所愿。
一行人四处抄着近路,终于选定了一处民宿。
这处民宿家宅倒是颇有古意,院落内白色细沙碎石铺地,此外又加上一些叠放有致的石组所构成的缩微式园林景观,是日式庭院设计中的【枯山水】。
枯山水也即是“干枯的景观”或“干枯的山与水”,石为主喻山,以白砂喻水,无有如水流或者能够开花的植物这般“动”物,整体以不变来意味静止的元素。
整体幽静,房间众多,哪怕是一行人入住也有多出来的空余。所以预言直接和导游办理了手续,等到签名完成后,导游借故说请几位老妈子来而离开。
这里的老妈子指代和酒店从业服务人员的职能相差不多,比如说准备三餐,打扫整理房屋,洗衣之类的,也算是一种当地旅游发展的带动就业。当然这也是额外的花销。
就在小花刚要开口时。
预言先开口了:“没有结婚或者热恋的一人一间,并且你们还未满十八岁,为了避免擦枪走火闹出‘人命’,所以你们都一人一间,当然我提出了这个准则,我自己也会身体力行。”
小花苦着脸:“行呗,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谁损的过您啊普老师。”
小花同学的话虽然只是一种吐槽,但在楚辞听来倒也的确是一种事实。
想普师兄这个三十岁处男杀手第一次结婚对象已经是估计发生关系超过千人的魅魔,而且还是怀孕魅魔,这何尝不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把自己赔进去了?
就很难评。
不过预言都身先士卒了,也没人反对,一行人选择房间后入住。
情侣虽然不能同住一屋,但这对楚辞而言不算什么事情,他选定随便一处房间后进入放下行李后便和众人打了声招呼。
他自己一个人出去瞎逛了。只不过说是瞎逛倒也不全对,他是有目的的顺着山道向大陆桥走去。
快速聚集来的乌云宣告着天气的变幻莫测,风雨重又将白日染成阴暗。
穿破雨滴,他又返回了来时的那家面馆。
老板正在擦拭着刀具。他袖口卷起,显露满是纹身的两根花臂,小臂肌肉发达,随动作而鼓起收缩肌肉,线条清晰。
他手里的不是厨刀,是狗腿刀。不是一把,而是两把。
这是最符合力学原理的反曲刀,刀肚较宽,刀身向前弯曲,像一条狗腿,在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有一个V型凹槽,实战中用来导流鲜血,以免玷污刀柄。
两把刀的刀柄看起来有些光滑,是握持久了而磨出来的,这两把刀应该是陪伴了这位店主很长时间。
刀身保养极好,如刚打造好一般。
望着去而复返的楚辞,老板将擦拭好的狗腿刀插入刀鞘,摆在了大夕王的神龛前,好似在供奉。连着刀一起供奉。
“小少年,怎么又回来了?”他换上了和蔼的面貌。
楚辞坐在餐台前,点上了一碗面,趁老板忙碌时发问:“为什么要供奉大夕王呢?他杀性那么大,还是说,您发现了羽生村里有什么超出人智之外的东西希望让大夕王来保佑您?”
忙碌的老板身形一滞。
他转过了头,表情平静:“你看起来很不简单啊,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