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如森蚺般宽大粗壮的长条状尾巴，说是鱼尾而非蛇尾便是因为在哪尾巴上有着的是碗口般大小且又严丝合缝细密的鳞片，鳞片之间的缝隙轻微的像是一条条细线，同样透露着六边形和八边形的结合，数根中长尾鳍则是有如翅膀似的构成了完全不对称的结构，插在尾尖上时看起来就像是一柄硕果累累香蕉树样的锤矛。
人鱼样的怪物腾空漂游，朝向大海而去；鱼人们也追随着人鱼，朝着大海而去。
屋舍街道终于空无一人，可是那些留在地上的碎肉却将街道化作了一片白肉样的黏液地狱，好在，已经有一些碎肉缓慢溶解成为密集的七彩泡沫，沾湿了地上的碎布条，美丽的泡沫有如一场幻梦样的梦幻泡影。
在目睹了这梦幻泡影般的一幕后，小林慌张的六神无主。
但当他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与妻子后，他又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离开，现在就离开这里！轻量的值钱东西带走，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了。”他迅速地说着。
雏森桃子立刻拿起了收纳箱，揭开盖子后朝着收纳箱里装着值钱的小物件。
西村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而那些东西也都在车里的后备箱，所以他帮着收拾。
片刻后，三人已经准备好离开了。
“等会我开车载着你们。”他抓起了一根棒球棍，深呼吸几口后道。
小林则是握着鱼叉坚定点头：“嗯，就拜托你了，弟弟。”
可能是因为人鱼吸引走了鱼人，他们的逃亡并不危险，甚至说十分轻松的就来到了车前，打开车门进入后发动引擎即刻驱车。
只是倍感绝望的事情是，
那来时的路已经没有了。
小林刚看见了面前一望无际的深沉黑海。
西村秀略微失声的呢喃：“怎么会这样啊？”
这是无法离开的地方，现在他们不知该何去何从。
而雏森桃子则轻声开口。
“我们离开前那些车辆都还在，那是不是说明那些游客们还在？我们说不定可以去联合那些游客们，这个时候人多力量大啊。”
“万一那些游客们也变成了那样的怪物呢？”西村秀有些迟疑。
小林刚拍了拍西村的手臂：“那也总好过只有我们三个吧。”
“嗯，我知道了。”西村定了定心神，开始了倒车。
路灯照亮了破旧的路面，但始终无法照亮更远的前路。
想要逃离的车终于还是朝向来时的路返回。
对于西村秀和小林刚这对兄弟而言，羽生村这一座充满了回忆的岛屿真的成为了一片他们兄弟俩无法逃离的故土。
第222章
预言与食胧二人分别搬着小板凳坐在宅邸院落内打着二十一点。
“很奇怪，当时那场真鱼祭的末尾里有防空警报的声音，可先前我为了找楚辞跑了整座岛屿都没发现有能够发出防空警报的这类设备。”食胧翻开了一张牌道。
预言盯着面前的牌：“万一那并不是我们认知当中的‘防空警报’声呢？”
“你的意思是类似于‘寂静谷’样从表世界进入里世界的一个征兆？”食胧举例提问。
“你觉得咱们现在有处于那种里世界么？或者说你觉得当时我们有进入里世界么？”预言暂缓牌局，点上了一根烟发问。
食胧摇起了头：“根据我的探查而言当时并没有空间上的变动。”
“嗯”预言沉吟片刻，“我有一个假设，你要不要听一听？”
“请说。”食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的假设是那个防空警报其实是某种魔物的叫声。”
食胧听着这样的猜测，面露些微思虑。
他回想着当时听到的防空警报声，像是持续的呜咽，且在呜咽声中搀杂着如泣如诉般的悲愤难平。
“一般来说，防空警报的频率是500HZ左右，这是中低频和中高频间的分水岭，而且人说话的声音通常包含500赫兹的声音，这使得人声听起来清晰、易于理解。”预言解释道。
“防空警报的分贝比人声要更大，这能否说明那种魔物的发声器官也很大？”食胧提出疑惑。
“没看见真容之前只能假设，甚至见到真容之后也只能假设，如果真想要了解的话，那就要将其解剖才行了。”
“行，发声器官大不大这个另说；你觉得这种魔物的叫声会不会是一种‘信息的传递’？”
“难说，人类进化这么多年有一套行之有效的交流系统，这样的交流系统就是逐渐演变的【声音】，起初没有语言的时候就依靠各种吼叫声来‘交流’，因此‘信息的传递’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信息传递’的对象是谁呢？是人类么？如果那魔物的叫声是和另一只魔物沟通呢？
如果是沟通的话那就说明小花的猜测没错这座岛上不止有一只魔物。”
食胧再度询问：“那如果不是沟通呢？”
“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连那只魔物的真容都没见着；其实‘声音’是有含义的，平白无故的做出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魔物只是不理解人类情感，这并不代表魔物就是傻子，闲得无聊叫一声？没必要吧。
我还是倾向于这个‘叫声’是有其深层意义所在的。”预言两手一摆，无话再说。
食胧微微点头，墨镜的黑面反射了些光亮。
预言偏头看向了院墙之外，八边形的光幕照澈长夜。
（接上章鱼人争夺人鱼而导致人鱼激发的光幕。注：鱼人，也就是人转化成的类鱼怪物；人鱼，也就是小林从海里捞上来的那条怪鱼进入成熟体。）
自那光幕之中，跃起一条空游之人鱼。
“发生什么事了？！”穿着睡衣的洁萝特立刻从房间当中破门而出，陆纤云变体蓄势待发。
食胧指向远处天空中那条空游人鱼，洁萝特眉头略微蹙起。
“小洁，你和美琴与兰茵看家；师弟，咱俩出去看看。”预言起身。
“我的妖魔本能告诉我那条人鱼不是正主，但应该和正主脱不开关系。”食胧点头应答之际白色甲壳附体，红蓝双刀在手，背后舒展一对展鞘膜翅。
食胧飘忽似的飞滑而出，有若武侠小说中写意的轻功，身形腾挪提纵，起落如兔似鹘。他先一步离开宅邸朝人鱼进发。
预言亦在走动之际穿着上名为哈维尔一套的重铠灵装，巨大如龙牙的武器被其抗在肩膀，打开门后也走入了月色当中。
“啊？让我看家？真的假的？”洁萝特腹诽的吐槽了一句。
的确，让洁萝特看家是有道理的，陆纤云变体只有两分四十秒，虽然这个变体本身会有减小灵能消耗的被动，可能维持的时间无法超过五分钟。
她就像是有三分钟限制的奥特曼，一旦超过了三分钟就是毫无威胁的十五岁一米六不到女高。
可是逆向思维来看，三分钟奥特曼体验卡也是能够轻易摧城的战略性手段，有她看家也十分安心。
更不必说这个‘家’里还有其他的术士们。
数量众多的鱼人们在村落的街巷当中奔跑追赶。
并非是晃晃悠悠踉踉跄跄那样慢吞吞的前进，反而是可媲美日复一日训练的运动员一般的体魄。
简直就像是将短跑运动员的爆发力与长跑运动员的耐力还有铁人三项运动员的体力糅杂于此身。
它们看起来就如同《求生之路》又或者《丧尸围城》里的丧尸一样具备活跃的运动神经，在街巷之中充塞，在屋檐上跳跃，
鱼人之潮水在淹没人造的建筑物。
只是它们根本无法接近空游的人鱼，因为那八边形的光幕始终阻隔着任何东西的接近。
那仿佛是绝对无法侵犯的力场，想要侵犯那样的力场唯有使用另一种相同性质的东西来与其碰撞消融。
最先赶到的食胧身上凶虫之威滔天，鱼人们皆不敢靠近。
果然一旦恐怖片里出现了超规格力量作为邪恶力量对立面的话，那恐怖片的场面就会变的失去恐怖片本身的意义。这样一来恐怖片就会变成奇幻片。
诚然鱼人们不敢靠近食胧，但它们也根本没有想要接近食胧的心思。
它们如飞蛾扑火般趋近于仍旧朝向海滨岸畔的人鱼而追赶不休。
人鱼就犹如是它们的光，让它们的趋光性达到了最大的峰值。
食胧还在跟随着，预言已经全力的追赶而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预言这一路畅通无阻，体力消耗也被控制在不影响自身的范围当中。
“很难说，根据我观察的结论来看，这些鱼人想要得到那条人鱼。”
“鱼人想要得到那条人鱼？”预言说着不那么拗口的话，他脑筋转动，“看来小花的推测是正确的，有真假鱼神两只魔物，而我们眼前的鱼人和人鱼应该分别是两只真假鱼神的眷属，眷属们延续了属于两只魔物的‘爱恨情仇’，所以导致了现在这个场面出现。”
食胧配合着预言的速度，不疾不徐的与预言缀在鱼人群的后方紧跟。
“真是让人看不懂情况，尽管能够看出来想要得到那条人鱼，但是鱼人们得到之后要干什么我就猜不清楚了，从这样狂热的作态来看就像是想要吃了那条人鱼一样。”食胧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忧虑，“感觉这幅场景和几小时前的真鱼祭有些同出一辙啊。”
预言将食胧的无心之言听在耳中，不过却是在心中泛起了轩然大波。
“遗留的灵能被祭典勾动，这已经构成【仪式】了。”他对身边食胧开口道，“虽然仪式的具体并不清楚，但将真鱼祭中村人们的古怪姿态与当下场面结合来看，我想一定是那个仪式将村人转化成为了鱼人的模样，祭典里某些我们没有发现的环节造就了被转化的开端。”
真鱼祭将村人转化成为了鱼人。又或者说是真假鱼神当中的某一方眷属。
因真假鱼神永生不死且不灭，两条魔物的争斗便是永世不休，除非某一方真正死亡才能画下休止符。
可若是真假鱼神不显而此二者眷属出现呢？继承那永世争斗的本性的眷属是否又会将这种无端的争斗延续下去？
看起来是这样的，但整件事还是有许多疑点无法得到解答。比如说究竟是哪个环节让人被转化？也比如说真假鱼神为何还未现身？
但现在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是，这些鱼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想要得到人鱼。
因为鱼人们追赶人鱼看起来只是想将对方吃掉，而不是杀死。正如猎食与杀戮本质上是一回事，却并非是同一个性质。
杀死是目的，猎食也是目的；但两个目的之后能够引发的后续绝对不会相同。
食胧被提醒后迅速说：“策划出这一切的村长肯定有着重大嫌疑。”
“这样，我跟着这些鱼人，你去找村长。”预言转变策略。
食胧摇头：“你去找村长我跟着这些东西，好赖我继承了妖刀食胧，遇见什么突发情况就算打不过也能轻松跑路，而你穿着这套重甲不适合群殴。”
预言也没抬杠，行动力十足的与食胧分道扬镳。
食胧则继续追赶鱼人与人鱼抵达了海岸，海岸边靠近树林的区域里有一座堆起来了的沙子城堡。那是黄耀祖的作品。
他站在沙堡旁观察着面前的现象。
那条空游的人鱼停在了海畔边界之处，有若心脏律动般的节拍在光幕中渐次扩大，八边形的光幕逐步开始了膨胀。
光幕的正中心即是那条空游的人鱼，沐浴在光幕之中的人鱼体表也开始了有进无退的“异变”。
但那是异变么？那是犹如自然选择的异变，也就是进化。这一时刻，它貌似才真正开始了进化。
原先那看起来丑陋的模样在光幕的演化过程之中褪去，似如脱皮蜕壳又宛如破茧成蝶。
细腻光滑的肌肤在八边形光幕的照耀中覆盖了体表，那是没有毛孔的肌肤。
吹弹可破，雪白粉嫩；犹如新生儿一样。可除了光滑细腻之外，还有着如同镜面似的光可鉴人。
食胧的细致观察让他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那光可鉴人的镜面实际上是鳞片，只是密集的鳞片成为了一件整体的“外衣”，天衣无缝似的外衣罩在皮肤之外构成了防护，这层防护看起来就如人的表皮肌肤一样，区别在于人体肌肤有毛孔，而这只人鱼没有。
在食胧的观测之中，那张似人类人的面孔亦处在进化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