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地到底是有何魔力?会使得鲛人们前往或来到此地?”
“鲛人当然不是单个个体,反而是一个族群,所谓鲛人固然像人,可其始终为鱼,它们会回归自己的出生地交媾产卵。”
“那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呢?”
“自从食下那些鲛人生脍后,我常有这种‘回归故里’的冲动,我想我早就被那鲛人之肉改变了为人本质吧,我也曾依循这般本能去到那‘鲛人祖地’,本能撺掇我深入海中,可我并不想如此,所以我最终还是离开了那里,继续云游。”
“为何你愿意告诉我?”
“呵呵,长生?
若无匹配此长生的心境而获得这样的恩赐,那对于被恩赐者而言只会是诅咒,
我已有数年不敢与人缔结联系,正是因为我害怕看到那些人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直至肉体腐朽化为白骨。
你以为我这样告诉你是因为好心?错了,
只是因为我感到孤独了。
既然你想要获得长生不老,那你便去到那里吧。”】
回忆在脑海中飞速的轮流播放,福山面前的鲛人女子并无多嘴发问的意愿
她只是等待着清兵卫的平复,口中也在慢慢诉说。
“我一直帮你维持着让你不继续老去,现在可能无法继续帮你维持了,所以我愿意赠予你一块我的肉,这样你便能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了,如此我才能放心的回到海中,回复我的力量了。”
福山清兵卫擦干眼泪,含笑发问:“只是一块肉便能让我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了么?”
貌美的鲛人答复:“自是如此。”
于是福山清兵卫腰间短刀以神速之居合切出颀长刀光,仅此一刀削去鲛人头颈。
他手中短刃挽出刀花,以刀身擦过短鞘,继而淡然收刀。
月色般的寒光出鞘一瞬便藏于鞘中收敛锋芒,随最后“咔哒”一声完全隐匿。
人斩之刀凡出鞘必将斩人,又或者别的什么具有人形的东西。
收刀后的福山清兵卫捧起死不瞑目的鲛人头颅,沟壑丛生的老脸上显露惋惜之色。
他满目怜惜,低头亲吻鲛人那美丽断首上的樱桃小口,只轻轻一吻后一触即分。
“只是一块肉便能让我返老还童长生不老?那若是你全部的骨肉与内脏呢?”他将头颅放于桌上,看向显露原样的鲛人之身。
半人半鱼的无头尸身兀自抽动,自那腔子中涌出淡粉泛灰的血流,沾湿其身上衣袍。
福山清兵卫之所以能够在年轻时便成为樱岛君主的内侍护卫,便因为他是一位灵能术士。
当然,灵能术士只是未来的现代统称,在古代全球范围内的灵能术士有着无数称呼,似清兵卫之称呼在古时即是除魔剑客。
年老的剑客出刀除去了食人妖魔,还童长生也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因怕贸然的炮制“食材”会使得鲛人之肉失去还童长生之能效,福山便心存了生食之心。
而那生食自然便是吃下鲛人脍。当年那位女官不就是吃下了鲛人脍而获得长生么?
如此想着的福山,重又拔出了那把腰间短刀,
曾经饱饮拥有人形的魔物之血只是为了尽忠而杀生,现在却是为了拆分食材而拔出。
魔物食人是为了存活?不得而知。
若人食魔物的话,还能算做是“人”么?或许不能吧。
但那和福山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用了点时间,吃下了全部的鲛人。无论是发菜般的头发,细嫩的皮肉,又或者鱼类般的骨骼,甚至是非人的内脏。
还童,长生。
他已得到了。
“其实所谓的‘感念鱼神’这一说不过是为了美化自己所做的丑恶行为而编纂出来的‘假象’罢了,而在那时,先祖所做着实无情。
传说之所以被称为‘传说’,就是因为那是口耳相传古老相传流传下来的说法,
因为流传,所以会有各式各样的失真与再造,直至演化成现在的【版本】。”
福山村长说罢喝下鱼鳍酒,重又倒上。
预言稍显困惑:“莫非你就是福山清兵卫?”
“我并非先祖。”福山否认预言的问题。
“那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预言追问。
福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基因选择’的道理你明白吧,因为先祖吃下了鲛人,其人之本质发生了变化,先祖的基因成为了我们这一血脉后代包含的‘基因选择’一部分,但这部分血脉记忆通过隔代遗传来到了我的脑子里,故此,我能够以旁观者的角度浏览先祖的记忆,甚至是‘代入’。
当然,有趣的是有时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福山雅史还是福山清兵卫。”
所谓基因选择是指在种群中由于基因频率的变化而引起个体适应性的变化;在适应性进化的过程中,适应性较差的基因将逐渐被淘汰,而适应性较好的基因将逐渐在种群中增加。
浅显易懂的比喻可以用长颈鹿来举例:或许长颈鹿这个族群在从前脖子并不长,但是脖子长的能够吃到更高的树叶所以有了更充足的营养,因此在争夺交配权的斗争中有更多的优势,直到现在脖子长这个基因烙印在了长颈鹿这个组群的基因谱系当中。
“好的。”预言微微点头,“我已经听完了你的传说,下面该我问你其后的问题了。”
“您对我抱有基本的尊敬,我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我定当知无不言,请问。”福山极富礼仪道。
“你为什么要把羽生村的村人们变成鱼人的样子?”
“是啊,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上代真鱼神要我这么做的啊。”
福山雅史面露笑颜,其眼中闪烁八边形的水色光芒,在那眼中的海洋里,浮现着人鱼似的光影。
“意思是,除了你先祖的记忆之外这个‘上代真鱼神’也能和你交流么?”预言拿起了大龙牙,“那么现在真鱼神向你传达了什么神谕呢?”
“神明大人说你们这群外来者里有一名外道邪魔,他将吞噬神明,而你们恰巧与那位外道邪魔有密切关系,
所以神明大人说,你们归我们外道邪魔由解决。”
他先前说过的话预言还记忆犹新。
【“当然,有趣的是有时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福山雅史还是福山清兵卫。”】
于是。
八边形光幕涌出,凝化生出一柄胁差般的短刀。
神速之居合斩切而出,如冷月寒光扑向预言。
第226章 冰山一角的真相
写在前头:本章时间点在食胧与预言出去后。
本章副标题:解开真相的一角。
下为正文
黄耀祖和小花两个人一上一下,耀祖学长扛着小花做骑马马的姿态,看起来有些力有不逮。
被耀祖学长抗在脖子上的小花费劲扒拉着宅邸院墙的边沿,探头向外观察。
“小花,你回去以后要不要减减肥?”耀祖学长的双腿打着摆子。小花是他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我已经很瘦了啊学长。”小花低声开口的反驳,“再瘦就不健康了。”
终于,耀祖学长坚持不住了。二人也各自摔了个人仰马翻。
姜玲老师为小花擦去脸上的尘土,耀祖学长疼的龇牙咧嘴,孤家寡人似的拍打身上灰埃。
比嘉美琴询问着小花:“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什么人都没有,貌似现在整座村落里只有咱们这里有人。”小花将自己的观察总结道出。
姜玲老师将纸巾递给黄耀祖示意黄耀祖擦擦身上灰尘,其后出言宽慰两个学生:“这也算是好消息了,总好过其他地方都不是人。”
她好像是有点冷幽默和地狱笑话潜力在身上的。
比嘉美琴有点诧异的看着心不在焉的姜玲老师,语气些微促狭的调侃道。
“姜玲老师您是不是在担心秦老师啊?”有些闲心的比嘉美琴这样发问。
她没有太大的紧张感,这源于她对于脚下这片化为【道场】与【神殿】的宅邸的自信。
“是啊,我的确是在担心他。”姜玲大方的承认自己心中的担忧,“哪怕他的变身再怎么帅酷,哪怕变身后的他多么的英武,我都会担心他。”
比嘉美琴看着姜玲的神情开口:“放宽心吧,妖魔的生命力可是很强力的。”
姜玲摇了摇头:“你们都说他是妖魔,可我觉得他不是妖魔。”
“啊?这什么意思?”比嘉美琴不解的问着姜玲。
姜玲担忧之色稍有减少的微微轻笑:“他啊,在某些方面其实只是个笨拙的没长大的青少年罢了。”
比嘉美琴不敢断言姜玲老师坠入爱河,但她十分确信食胧已经走入了她的心里。
这一对确实有戏,但是另一对关系比较复杂的就陷入了另一种更加扑朔迷离的境况之中。
一旁的司莉莉抱着菲娅,目光始终游离于城雪穗的身上。如审视,也如掠食前的预备。
魅魔女士对于城雪穗的敌视分毫不减,甚至于过犹不及。
而城医生则并未关注司莉莉的敌视,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头发皱的站在王钢铁身边旁观笔记本里记载的内容。
二人都沉默不语,只寄希望于从笔记本中找出对当下情况有用的信息。
另一边的洁萝特远望山林,面露费解神情,她的眼神也不时飘向海边的天空。
海边有着八边形的光幕硕大无匹,如一张简单的阵图插入于海天之间。
“怎么了小洁?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兰茵询问洁萝特。少女虽然在这样问,可实际上她也愁眉苦脸。
因为楚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她十分担心,就如年轻的妻子担忧落日下班后的丈夫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一样的担心。
一米六不到的女高洁萝特显露一副小大人般的成熟感,那种少年人的外貌与成年人的焦虑感形成的反差与时俱增。
“很奇怪,借助我家传术式的帮助我可以感觉到海边有‘灵魂’在聚集,无独有偶的是,山中也有大量的灵魂在聚集;只是山林看起来并无那种如海畔似的异样,而且似乎山中的‘完成度’比较高一些。
山林的异变被遮掩这一点姑且不提,我想不通这样大量灵魂聚集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我看不懂。”
兰茵闻言也主动激发术式看向山林与海畔,活力少女的脸上也泛起了凝重,她知道小洁说的没错。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从王叔叔的笔记本里找到些蛛丝马迹了。”兰茵目光望向王钢铁与城雪穗。
洁萝特对此持保留意见:“如果能找到是最好,但找不到的话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哎呀,小洁你乐观点啦。”兰茵不明白洁萝特为什么会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有些消极和悲观的态度。
洁萝特在面对这些事情时总是会抱有最坏的打算,这是一种常态,可洁萝特却一反常态。
小洁灿烂的笑着,语气满是撒娇与乖巧:“好哦,我会乐观的,妈妈。”
展露笑靥的矮小美少女仿佛消融了自己的消极悲观。但只是一部份。
“啊?!”兰茵愕然看向洁萝特,“我把你当学妹你把我当妈?你接下来不会说‘兰茵学姐你可是能当我母亲的人啊!’这样的话吧?”
“我又不是夏雅,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台词;其实是因为兰茵学姐你上次抱着我的时候真的很像小时候我妈抱着我,所以刚刚一时口误啦。”洁萝特摆了摆手,并未羞涩的解释。
(注:关于兰茵抱着小洁的这件事,在上一卷的第四章和第五章有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