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汗流浃背，语气紧张道：“我的教授可不会想着‘吃了’我。”
佐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其力度之大甚至让其颅骨都凹陷了下去。
“哎呀，我果然是不加掩饰的太过火所以被你发现了么？但是，艾略特，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艾略特没有回话，他左手捂着暂时不能动弹的右臂，无法分心擦去额上的冷汗。
“我们整整齐齐的来，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了，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的话，那样的你会不会太过于孤独了？”佐川教授面目和蔼笑道。
艾略特的瞳孔略微增大：“其，其他人怎么了？”
“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已经加入了我的蜕变之中。”佐川所言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你难道不想也蜕变么？”
艾略特面露悲怆：“我不是傻子，其实大家已经死了吧？”
“不，是加入了我的蜕变当中。”佐川订正着艾略特的说法，他伸出了手，仿佛诱骗般继续以蛊惑语气出声。
“艾略特，来，也加入这超越人类的蜕变当中吧，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
佐川还未说完，艾略特便已经出声打断。
“教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凶真为何退学，是你剽窃了他的论文，拿走了他的发现，最后还要搞臭他的名声让他退学，
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我明白，但能够对凶真做出这种‘斩草除根’事情的你，本性的自私可就太过于吓人了。
哪怕你是我的教授，我也会在私底下骂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导师，我才不敢忤逆你。
可现在为了小命，我肯定无法如你所愿。”
“那还真是可惜。”佐川的语气与面容可看不出半点可惜。
本就警惕的楚辞先手一步将艾略特再度推向远处。
佐川要做什么他自然能够看出来。固然佐川在之前单方面的挨打当中得到了能够与自己分庭抗礼的‘蜕变’之能，但佐川不可能没有消耗。
刚刚软的不行现在来硬的，就是想要以艾略特来补足其自身消耗。
楚辞当然不可能放任佐川补足其自身。说是同类不假，但佐川刚刚也对自己心怀歹意的出手，因此不难猜出佐川心中贪婪还想从自己身上得到力量。
既然已经确定是敌人了，那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意境武道之力凝聚合化一颗玄黑混洞浮现掌心，那是楚辞的意境武道八极归墟。
与祟姬交战后八极归墟又得一次圆满，固然无法比拟真实的黑洞，可其已然有了成为黑洞的潜力。
混洞方出，重力即刻便被扭曲，引力化为吸力捕捉着佐川追赶向艾略特的身形。
楚辞五指箕张，肘向后缩，臂膊以做出扯动之姿。如龙吸水似将佐川扯回身前。
“我让你走了么？”楚辞目视佐川，而后他继续说。
“既然你想吃了我来让你自己更强大，那我现在也想把你给吃了让我自己更进一步，这种‘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很合理吧？”
佐川闻言含笑点头：“合理。”
艾略特奋力远离战场一端，他满怀希望奔向山巅。
虽然【山巅可能有出路】是一个猜想，但他还是不得不将希望的重心放在这一个猜想当中。
只有逃出这里才能打电话给对策局请来援军。
他无法坐视那位楚老弟孤军奋战。
只是山路崎岖，他又负伤在身，行迹自然慢下。
纵使不远处的咫尺便是供人爬上的山道，但被无形屏障所阻隔无法抵达的咫尺便是真正的天涯了。
但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停下。为了自己那些无辜死去的同学们，他不会停下。
终于，他抵达了山巅。
但身后也多出了追击而来的上身为人而下身为鱼的丑陋陆上人鱼。
面前更有从树木当中流落而出的巨卵化生另一类拥有美貌的陆上人鱼。
前狼后虎，艾略特心中绝望。
但，某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防空警报的声音响彻山林。同时也带来了豪雨。
随着防空警报褪去豪雨天象后，
那些丑陋人鱼们自然的忽略了艾略特。
混乱但目的一致的扑向了巨卵中流落的美丽人鱼。
仿佛互相敌对的阵营面见，将要展开厮杀。
但美人鱼空游之际，体外延展八边形的光幕屏障，将那些丑陋鱼人阻隔在外。
而后空游的鱼尾如同钥匙一般插入光幕中心。
自光幕中生出血肉组织，结合而成极端庞大的鱼尾。
而另外的八边形光幕则将美人鱼包裹在内。化为了巨大的八边棱柱。
丑陋的人鱼们前仆后继，扑向树海中的美丽人鱼
艾略特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只觉得恶心。
终于忍不住的吐出了胃中的酸水。
第225章 福山村长的视角（1）
写在前头：本章从故事性上而言承接本卷第十五章。
本章副标题为：传说故事的全貌。
下为正文
羽生村并非什么富裕之地，但长久以来总归有些富裕之人，似这类人貌似可以归类于村中过去的那些“名门望族”。
像预言等人所租住的宅邸便是过往那些富裕之人或者名门望族所留下来的“房产”，只是过往破旧而今修缮翻新。
福山村长所住的祖屋即是过去福山清兵卫，也即是海老民鱼见佑的原先住处扩建后整体修缮翻新沿用至今时今日。
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去找寻，预言在和食胧分散行动后很快便来到了此地。
村中因无人而显得荒芜，但这老宅豪门内里却灯火通明，
氛围本就已经变得不正常的荒村内座落这样一座充斥古旧气息的老宅已是叫人心理发毛，偏生内里传出细微声响，便显得愈发异常。
他叩动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豁然洞开，原来这门并未从内锁上。
预言踏入院落当中，环顾四周，只见主宅院内摆放各类木料，刨花随处可见，一些木胚子已经雕出基本形状。
更有一些老旧木雕，排在院中一行行一列列，在夜色下已然有些分不清是真人又或木雕了。她们像是活过来却不能动弹一样。
那些半人半鱼的造型与真鱼祭时所见雕像有七八成相仿，但姿态全然不同，纵然都是美丽的女性容貌，可那些五官的排列组合之美却并非千篇一律，反而各有千秋的独树一帜。
或清冷，或艳丽，或明媚可无论姿态容貌再怎么不像，也总有一处相同点那便是眼睛。
传说有人画龙之技艺近乎于道，留下龙之画却不曾点上眼睛，盖因一旦画龙点睛的话，所画之龙便会顷刻由静转动，飞腾九天。
这些人鱼无疑是“画龙点睛”过了的，它们的双目就犹如名画《蒙娜丽莎的微笑》中的眼眸一样，无论身处什么角度都会认为画中女性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就如同这些木雕真的是活物，只是无法移动。
他自院落道路前进，两排木雕夹道欢迎，
预言只觉某种阴冷潮湿的注视如同纷舞的触须般拔地而起，顺着脚腕攀登进入脊梁骨，蜿蜒曲折间埋入后脑枕骨渗透入皮肉骨髓之中。
眼前屋舍整体朴素，正门虚掩，其中火光掩映多有明灭，
仅有一位身着和服的男子敞襟袒胸，结实的胸腹肌肉轮廓被烛光镀上一层立体的阴影。
那是福山村长。他正半躺榻榻米上独酌。那副年轻的面容亦半明半暗。
福山村长眼见预言全副武装一身重铠，气度如常的放下了手中酒杯，稍许酒液还沾在他的唇瓣上。
放下酒杯中煮热的清酒内泡着两片烤出焦脆的鱼鳍，鱼鳍在酒液的晃动中摆荡，随后停驻。
“远来的客人啊，不妨与我同饮这清酒，洽谈片刻？”福山雅史起身正襟，跪坐面向预言开口。
预言将龙牙大锤轻拿轻放，榻榻米虽然不堪重负，可仍然坚挺的支撑着大龙牙那庞大的自重。
他以手拄锤柄，脖颈微动，身上甲胄发出一阵碰擦声，摇头中开口：“同饮就不必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有问必答。”
“哈哈，若我不是有问必答呢？”福山村长笑言。
“我们这些灵能术士里有魅魔，有心理医生，只要我抓到了活的，就算再怎么守口如瓶也能将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全须全尾的撬出。”
预言说完，面甲下的眼睛注视福山，严防死守福山有无异动。
“那可真是可怕呢。”福山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在下不擅武力，自当有问必答，不过在有问必答前，我想说个传说故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预言没弄清楚福山这样作态究竟是何心态，不过既然人家表明态度愿意合作，那姑且信任个三四分吧。
不过在此之前他率先问出了疑点问题。
“你是怎么通过真鱼祭将村人异化成鱼人模样的？”
福山指了指耳朵：“声音与精神的频率经由灵能的引动，便可赋予灵魂的异变，当灵魂异化后，身体便会被潜在灵能影响继而诱发变异。”
他解释的很完全，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请吧。”预言探手做出“请”的手势，“说一下你的那个传说故事吧。”
福山轻抿一口清酒后，并未开门见山，只是仿佛道出引言般的拉开了些许总结似的序幕。
“海老民鱼见佑与八百具足比丘尼有过交流，根据传说当中八百具足比丘尼之言来看，
其实鲛人们并非是‘到访’或者‘流落’至羽生村，反而是【洄游】至羽生村。
鱼类与生俱来的先天性行为即是回到出生地繁衍产卵，这种行为便被称为洄游。
当然，洄游过后完成了繁衍的鱼亦会因此精疲力尽而死亡。
本质上而言，这样的鱼类也算是一众【朝生暮死】的族群，同时也是一众悲哀的族群。
生存只是为了繁衍，这可真是悲哀的一生。
可对于鲛人而言，生存的目的已不单单只是繁衍了。
诚然它们这类魔物有着鱼类的天性，但就生命本质而言它们比鱼要高贵太多，甚至于它们可能会比人还要更高贵。
人类，哪怕有着再怎么强大的个体，但整体而言也是没法永葆青春长生不老的啊。”
下接本卷第十五章内福山所说的传说
“我本想将你吃下，但不知何缘故，我仿佛逐渐理解了人之情感，人之礼仪，这样的理解让我知道何为有恩必报，而我也沉迷于理解人类之情感当中，如今已有一年，我想我已经理解了人类的情感，也明白了我一直以来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我”
鲛人还未说完，清兵卫的老眼泛着泪花哈哈大笑：“八百具足比丘尼，你果然没有欺骗我啊。”
他回想起了八百具足比丘尼为他指点迷津时的过往。那时他四十余岁快到五十，与八百具足比丘尼偶遇后便相互谈天交流，提及了那鲛人之事。
福山清兵卫自然想要刨根问底，而八百具足比丘尼也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