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空间的折跃闪避后,食胧回望自己方才所站立的位置。
黄耀祖以海畔沙粒堆出的沙之城堡还安然无恙,但是随惊雷劈下前的震荡轰鸣却打破了那完整的表象。
沙堡,与沙堡之后的茂密山林皆斜斜的滑落,这贴地的斩击若是落在食胧身上的话,大抵即是腰腹的部位。
被波及到的地方如被一柄不可视之刃以吹毛断发的极度锋锐斩开,那种锋锐比红蓝双刀还要有过之无不及。
且那不可视之刃的波及范围也要更为长远。
从人鱼所处的海中位置来看,她距离岸边已有三百米的隔阂,而那被斩断的山林,则于海岸交界处还有约五十米的距离,再看被波及的山林,便又有长约一百五十米宽逾七十米范围的树林被切断,就连山体的山脚部位也多出了深刻的笔直细微斜线纹路。
总计约五百米长而宽有七十米多一点的不可视之刃哪怕是用来弑杀泰坦巨兽都绰绰有余了吧?
而奇怪的是,这般无形斩击并未影响到其他的东西,它没有掀起什么浩大的声势,仿佛只是将必经之路上的一切阻碍隔断,仅仅如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影响。
【“这是什么魔物能力?”】食胧心中略微惊诧暗道。
这种能力前所未见,甚至于他的通感都不曾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那不可视之刃的斩切过后,身后山林也仿佛被扯下了一团“幕布”。
随处可见的树木消失了大半,在那山中留下光秃秃的山地土壤,仿佛什么斑秃的中年男性。
而在那山中,金黄色的气态氤氲之息仿若山岚又或雾霭,云生霞蔚似的聚于山林深处吞噬着山林。
可在于那山巅之处,遍覆卵疱的硕大鱼尾上又插着一位美丽绝伦的半截女体。
海中,山巅,两位魔物孕妇一者高高在上,一者雄踞海洋。
在传说当中真鱼神与伪物鱼神是两个相互对立的神明。现在根据此传说发散思考的小花做出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现实中出现的那是双魔物。有着同样结构甚至容貌相仿如同姐妹般的双魔物。
但除去双魔物之外,食胧的通感还发现了久违的小师弟。
【“难怪跑了半天没找到你,原来你小子是被‘藏’起来了啊。”】
通感中的楚辞,也在同另一个看起来是人,却给通感以【鱼类魔物】似的年轻男性。
楚辞出拳八极归墟,此之出力未曾伤及佐川,盖因佐川身前八边形的光幕随时护卫。
这八边形的光幕并非整体被推出,而是如一层外衣薄膜般的附着在佐川的体表,像是穿上了一件科幻片里未来风格的贴身宇航服。
绝伦深暗之混洞在触及八边形的光幕后炸裂的毫无征兆,楚辞对此恍若未闻以极快的左拳连打又生出一枚归墟混洞。
【“不是归墟不起作用,而是那八边光幕把我的归墟撑爆了,但是这光幕到底为何‘无穷无尽’?这究竟是什么魔物能力?看来要换一下思路来打了。”】
冷着脸的楚辞目视佐川施展战场搏杀术双掌砍鼻。
见那双掌如添砖加瓦一上一下,看起来就像是不成形状的抱拳,两掌缘似如手刀砍向楚辞鼻梁鼻尖。
但这双掌砍鼻之后亦有变招,只消往上一推,鼻骨就会被推入脑内置人于死地。这就是军中搏杀术。可制服亦可置人于死地。
不过楚辞怎么可能没见过这种军中搏杀术?
他不闪不避,随心所欲摊打出手。所谓摊打属于咏春拳中离手技法。
离手技是非常粗浅的东西,因为只要掌握了咏春拳的原理,这些离手组合随心所欲。
只不过说起来粗浅,可在揣摩咏春拳的原理的过程中掌握起来却是非常慢长的。
国内外咏春教学理念不同,在于国内要求打好基本功的从根基原理开始,也即是日常练习单手、双手这些攻防手。
而在于国外则心浮气躁想要短时间速成斗殴能力,故而先从摊打、拍打等离手技法开始。
那么楚辞的咏春拳功力有多高呢?也就三四层楼那么高罢了。
楚辞并未刻板的扎马,因那武每时每刻皆在炼他,所以马步桩功早已炼化到了血肉骨骼当中。
看似随意站立实乃桩功常在构成整体架构。这架构看起来混元如意,身姿之雅无人能及。要是让曾经那些师父们见到了的话都会心满意足的含笑点头夸赞楚辞功夫更好了。
咏春恰好便是讲究以整体去对抗局部的拳法。女子先天体格优势不如男子,故而咏春那‘以整体对抗局部’的理念最适宜女子。
右臂肘底力弹动,出手若电,一发而送,那右臂带动掌心向上的右掌真如一柄斜斩而出的八斩刀,可却又在此中汇入八卦掌力。
掌如托天,一挑之下将战场搏杀术双掌砍鼻搪开,使得那局部架构松散打的将开未开仍保持一个没有分离的整体。
其后楚辞肘如活蟒扭翻下扣,右单臂扣住佐川双掌双臂,如一柄圆月弯钩,似勾又搂,更有些许偏转回带再拉。
此拉力将佐川拉至楚辞身前,遽然左摊手运以八卦掌叶底藏花转圜一圈如圈手低幅推出,
佐川被拉动而左手再前冲,两力并举展露扣手摊打,此之便是咏春理念的展露。
咏春不以力逞能,活用之技艺与理念以“连消带打”一词便可完美诠释。
削弱敌手,便是强大己身。
就算那八边形光幕防御的原理不清不楚,犹如无穷无尽的盾牌又如何?再怎么看似无穷无尽也不可能真的是无穷无尽。
连消带打的削弱肯定能够将光幕的防御摧毁到损坏的极限,但楚辞他不可能没脑子的硬莽,所以用咏春是最佳的选择。
他的思维就是这么直来直去。不过这种直来直去建立在活用功夫武力以及意境武道的基础之上。
与祟姬交战后的楚辞不再一门心思的创出意境武道打法,一方面完善现在掌握的意境打法,另一方面即是曲线通幽的以意境武道之力来“盘活”拳种理念。
因此这咏春技法在打出后便是肉眼不可见但实际早已作用连消带打的削弱,更是在这种削弱当中以意境武道强化劲力打出“隔山打牛”的隔着阻碍而导力之技。
这一举措既是削弱光幕又是削弱不死性,
佐川一时之间遭到重击,身如大虾躬起,内在脏腑被摧破一瞬重又复原。
但楚辞身外劲力常驻之无形“墙”犹以太极拳理爆出蚊蝇难走麻雀不能飞的牵引。
在前世的太极拳高手里,每一位都能以太极拳理让掌中麻雀难以飞离。
此时楚辞便可以看做是活化了部分的【太极拳理】,而佐川就是那难飞的麻雀。
无法脱离楚辞的佐川尚未看清动作,便感觉到一场冥冥灵薄大梦浑然窜入身中。
他当然看不清楚辞扣手摊打之后的变招,双手一旋便掌如蝴蝶模样推出。
这般变招名称好听写实,唤作蝴蝶掌。蝴蝶掌因双掌掌根相抵而两手掌启张形似蝴蝶开翅故而得名。
但蝴蝶掌并不单单属于一个拳种当中,像南派洪家拳,蔡李佛拳,咏春拳中均有蝴蝶掌这一技法,只是咏春拳里的蝴蝶掌运作时在配合的身法、马步法上稍有不同,而其变化多彩,任何招数过后都可以衔接。
就如扣手摊打之后楚辞便轻松随意的变招衔接一样。
在佐川没看清时楚辞早已脚步走转移至佐川身侧,后又借旋腰之举带动力,推掌蝴蝶,
而自那掌中也确实推出一只意境武道所化的蝴蝶。
这只蝴蝶在于自然界中十分常见,因为那就是一只翅膀粉白色的菜粉蝶,其模样常见而质朴,但与朴素模样相差甚远的是它的美丽远胜过光明女神蝶百倍,盖因此蝶内在古拙而韵味无限。
最初的梦打化为大梦空虚,其后又以大梦空虚开发梦打太岁,在与祟姬战斗过后又以梦境天赋悟出新一门意境武道打法。
这一门打法以蝴蝶掌而打,其名为庄周梦蝶。
菜粉蝶模样的招式犹如活化的武,随蝴蝶掌被楚辞打入佐川身内。
迷迷蒙蒙间佐川沉沉睡去陷入梦乡。
庄周梦蝶,到底是我梦蝴蝶?还是蝴蝶梦我?这样古老的哲学问题牵扯到的认知在于【自我】,何为自我?蝴蝶是我么?还是我是蝴蝶?这是醍醐难灌的蒙昧之问。
陷入庄周梦蝶之影响当中若不及时脱离的话,最后只会在此梦中迷失,且在迷失当中失却魂魄。
这一招固然凶险,可这一招的消耗也远超楚辞其他意境武道。
原本楚辞并不打算施展这一招,但至诚之道与武者灵觉皆告诉他将有另外的强敌现世,所以楚辞才寻求速战速决之法。
至于佐川,稍后再打也不迟,因为那棘手的不死性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所以只能暂时将佐川以庄周梦蝶困住。
现在暂时困住了佐川,楚辞环顾四周。
他心中疑惑渐增:“强敌在哪?”
俄顷他恍然大悟看向山巅与海畔。
两只“受孕”的人鱼魔物周身也诞出奇特异相。
如果没猜错的话,强敌是会被“生”出来的吧?
或许是两个?
第228章 揭开真相的一部分(上)
本章副标题:清水凶真的视角。
这里是哪里?
醒来的清水凶真环顾四下,从晕厥中清醒过来的大脑貌似还在进行着理智上的预热。
存留有古代气息的落后渔村,以及渔村中与现代风格接壤的各类建筑,天上的烈阳将光与热投放入村中,却被秋季的凉意所中和。
他正站在街道正中,村落中人烟稀少,罕有旁人经过,寥寥几个经过的也都是各自说笑。言语里满是当地口音的方言。
村人们对凶真视若无睹,犹如他是一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孤独幽灵。
待到理智完全热起来后,清水凶真恍悟此地为何处。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羽生村。
他看向街道一旁的店铺,日历挂在墙上挂钩,前面的页数被翻到后方,以夹子夹住固定不让其翻动。
印入凶真眼帘的日历上赫然透露着时空倒转的模样。
【1939年11月1日】
日历上显示的时间点赫然是六十年前。
凶真的面上表情份外精彩,如同染坊里的染料被打翻混在一起。
“我只记得那个怪物的叫声让我难捱,这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抚着自己的额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啊。”
昏厥后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
“总不可能真的是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了吧?”凶真心中猜测,但他知道这猜测大抵算不得真。
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回到过去?
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于是他迈步在这过去的历史中找寻能够离开的蛛丝马迹。
凶真这样随意的乱走约有十五分钟,背后传出了让他有些在意的内容。
“福山村长,这次的真鱼祭也要拜托您好好主持了啊。”某位不知名的村人语气热络。
凶真看向后方,说话的那位村人样貌垂垂老矣,佝偻着几乎前胸贴后背,本就没什么牙的口腔外嘴唇朝内瘪缩着。他很老,老到凶真没法形容,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在这位老迈村人的身前,外貌年轻气质成熟的村长脸上轻笑。这位村长手中提着鱼篓,其中活跃着几尾海鱼。
“这个自然,小林哥好好等待就是了。”福山村长散给了老人一根烟,他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这位村长谈笑间掸着烟灰,凶真也走近前看清楚了他的容貌。当然,凶真还是没法被任何人发现。
“福山雅史?”看清面貌后的凶真稍显错愕。
是了,这位福山村长的容貌和福山雅史几乎如出一辙。
若说他就是福山雅史的话或许有失偏颇,怎么会有人六十年后还和年轻时一模一样?但要说他不是的话却又透着些难明的异态,因为这位福山村长和福山雅史的很多习惯相差并不多,
尤其是抽烟的手势,很少有人会用无名指与中指夹着烟。
与那位姓【小林】的老人交谈完毕后,福山继续前进,凶真也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