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1939年所发生的事故到底是什么？
注：此章承接本卷第二十四章。也即是清水凶真看到的过去。
本章副标题：揭开真相的一部分（中）
下为正文
“我到底是谁啊？我到底是福山正伦还是福山清兵卫啊？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还无法反抗啊？”
观看“过去”的清水凶真咂舌惊疑，这样痛苦的自问得不到自答，仅仅旁观都能看出那痛不欲生，身为旁观者的清水凶真能够窥探出痛苦的最深层次根源。
那是对于身份认知的迷茫偏差，也是没有任何方法反抗现状的无力，更是交融形成的绝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绝望当中麻木，却又在处于麻木中时不时的痛苦。
巨大的人鱼啃噬着复原再生的人，填补腹中饥饿，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清水凶真看着那些卵中的黑色线条畅快游动，仿佛更有活力了。
就仿佛血肉化为养分供给于鱼身下部的卵，让卵拥有了更加充足的营养来孕育强壮的生命。
血肉翻卷，碎末与血滴落入池中，那条人鱼仍旧在不知疲倦的享受着来自饲主自身的投喂。
清水凶真也不忍再继续将这幅画面看下去了，他的承受力快要接近临界值。
终于，他面容难看的偏过头，却瞧见了那只古怪的生物正虚弱的趴在自己的面前。
“这就是我所面对的煎熬。”
仿佛调整了空气振动的频率形成了人声的话语自那怪物口中发出。
“这么说你就是那位‘福山正伦’村长了？”
相比于观看拥有“人类”样貌的福山正伦被人鱼大快朵颐这一幕，清水凶真认为只是看着面前的怪物反而更加轻松。
也似乎是被那限制级的一幕“洗礼”了自身的承受力阈值，让他在面对眼前的怪物时拥有了相当程度冷静的余裕。
他克制住紧张感，嗓音略略发颤，双手也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他正看着那头怪物逐渐逼近自己。
是忘记逃跑了么？不是忘记了逃跑，而是根本迈不出逃跑的脚。
“是的，我是福山正伦，你现在所见的是存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过去记忆】。”
土地也会拥有记忆么？土地当然也拥有记忆，只是这部份记忆并不如人类语境下的记忆那么直观。
但若是这片土地上拥有【残留灵能】呢？残留的灵能如同留影壁，又或者说是如同胶片一样忠实且毫无偏颇以最客观的角度记录下了过往的种种。
“在‘异变’之后，我拥有了调动【土地记忆】的能力，为你‘重映’这部分记忆并非出于我的私心，而是我想通过这个行为与你达成一个交易。”
“交易？”清水凶真摸不透面前这位怪物福山的想法，但紧张感也在未明的力量下得到了抚平消退。
能够交流，就代表可以规避部分的冲突；这个道理放在面前的怪物身上似乎也适用。
“这片岛屿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我一清二楚，包括你之前借住在小林家我也清楚，你带走的那块化石应该是被你的导师抢走了吧？”
它掌握的信息足够，所以对于清水凶真的关系网猜测起来并不费力。
“从你同学们的对话中来看，你的成果都被你的导师所窃取，而你来到羽生村应该是寻仇吧？”福山继续说。
清水凶真摇了摇头：“只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那以你现在的【普通人类】之身是没法讨公道了。”怪物言说。
土地上的记忆将佐川“由人化魔”的魔化一幕呈现。他吃掉了清水凶真过往的同学们。
“你的那位导师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如果你去的‘讨公道’的话只会成为供养他的食量，但是如果你能与我交易的话，我会赋予你对抗他的能力。”
清水凶真身体微微颤抖，他眼眶发红：“说，什么交易。”
将插入的【佐川魔化】之景消去，地底空洞的噬人一幕还在继续。
撕咬，咀嚼，吞咽等等声音如同背景音乐似的不时响起。
“刚刚的记忆里你应该看到了，人鱼被囚禁在这个大空洞当中，这些锁链是以灵性金属铭刻灵能术式打造而成，想要将这锁链破坏的话，必须得有一个‘特殊’的灵魂进行攻击才能成功。”
“‘特殊’的灵魂？是说我？”清水凶真并不知晓灵能学。
“是你，灵魂的特殊分为先后天，你并非先天特殊，而是【灵能就出生时间的特殊】进行赋予，一般而言，这种特殊灵魂被称为命格，诚然出生时间特殊在大基数的人口背景下也变得很多，但是只有觉醒灵能才会使得命格生出真正的能效。”得益于福山清兵卫遗传记忆的学识，福山正伦对此说的头头是道，在诉说灵能学知识后，它口中叹息，“可惜我在岛上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一个拥有特殊灵魂的人。”
【（曾江奶奶摇了摇头：“虽然你名中有‘凶’字，且又是七杀坐命，但这世间还是有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够面对的。”
清水凶真摆了摆手：“知道啦，曾江奶奶。”）出自本卷第十九章。】
清水凶真不免想到了邻居奶奶对他的“批命”，曾江奶奶从前就是从事这一方面职业的人。不过现在并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刻。
福山正伦继续趁热打铁：“所以这个交易的内容即是‘你帮我破坏囚禁的锁链放生人鱼侑见子，我以自我献祭己身魔物血脉的方式为你觉醒灵能。’，这样你就能和那位伪君子‘讨公道’了，而且他本身已经杀了你的同学，成为‘魔化人类’了，这样的东西已经不适用法律法规来制裁了，
我这么说的话，你懂我的意思吧？”
并无蛊惑的能力，它只是就事论事的为清水凶真分析利害关系。
“我和你的交易就这么简单？”只是凶真理性分析后问道。
福山正伦反问道：“现在你只能相信我不是么？”
反问过后不待答案，他继续追加补充道。
“或者你可以不同意这个交易，我也不会为难你，但在‘真鱼神’重新降生的这段时间内你无法离开这座岛屿，实际上整座岛屿上的活物死物都无法离开。同理，佐川也无法离开，
无法离开的你们二位，会不会在某个未知时刻相遇？又或者你的运气好到绝对不会和他相见？这谁能说得清楚呢。”
“说来说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呗，真是进退维谷啊。”清水凶真无力地失笑。这笑容比纯咖啡还要更苦涩。
“那么你的答复是？”似乎差不多了，福山正伦低沉的发问。
“我同意你的交易。”“那就先行谢过了。”“但我也有条件。”“请说。”
“‘真鱼神’真的存在么？重新降生后岛上的我们又会怎么样？”清水凶真需要明白情况，不过他已经相信【真鱼神存在】这个事实了。
福山正伦的男女上下两颚各自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后那拟人的声音才吐露出口。
“1939年发生的异变，就是真鱼神的重新降生失败所导致。”
由福山正伦所化作的怪物，扬起了右前肢，指向清水凶真背后的【土地记忆】。
“看下去你就会明白了。”他，又或者【它】这么说。
土地记忆如一场正在放映的电影，并不会因为你憋不住尿去上厕所而停顿。它始终是“播放着”的。
“帷幕”中的剧情依旧重复着被吞噬，再生后继续被吞噬。
这样近距离直面被吞吃的【惨烈】折磨比任何酷刑都要更加刺激人的感官，尤其是“受刑者”的复原再生仿佛无穷无尽时则更为血腥。
但这样的血腥也总有消退的时刻。
纵然巨型人鱼的表现就如孕期的准妈妈一样需要大量营养而进食，但这份食欲与可以容纳的量并非永无止境。
当巨型人鱼的进食放缓，就代表着她摄取的营养快要足够了。
稍许再啃噬几口，达到了锦上添花的丰富后，她终于停下了进食的过程。
半面血迹如若未完成的红妆，人鱼伸出巨型的柔夷，将福山正伦抱在了宽广且伟岸的怀中。
潮湿而又冰冷的肌肤中流淌着温热的血液，如同母亲的怀抱。
福山正伦双眸无神的沉醉在此温软怀抱带来的安宁乡中。
“妈妈~妈妈~”无助的中年男性只能呼喊【妈妈】来抒发心中的无力和绝望。
浑身赤裸的他被抱在同样赤裸的魔物怀中。赤裸，是每个人降生的第一状态。
真是一种畸形的外在显化。明明刚才还在被吞噬，可又在吞噬完毕后的怀抱中呼唤吞吃自己的罪魁祸首为【妈妈】。
但紧随其后更为祸乱人伦的一幕发生了。
起先...是人鱼抖动了起来。
短促而激烈的颤抖让鱼尾鱼腹上的卵纷纷脱落，现在清水凶真才看清楚了那卵是究竟怎么挂在了人鱼的身上。
原来那是魔物之卵专用的产道。每一颗卵对应一条，被仿佛脐带一样的肉条连接着，看起来就好像眼珠与连接着的那条包含着视网膜动脉静脉还有大量视神经的“肉条”一样。
鱼类生物，是能够体外受精的。就如大马哈鱼会在洄游到‘祖地’之后，喷洒卵与精，以此来受精。
于是，那祸乱人伦的一幕即是福山正伦毫无反应的，毫无知觉的，毫无反抗的，毫无...的，
以魔物血脉中的本能驱使人身行驶繁衍过程当中的一环
土地的记忆毫无偏颇的以纯粹客观的理性角度记录下了这一幕。
是夜，
换上衣物的福山正伦貌似忘记了饱受折磨的记忆，他一脸微笑的主持着真鱼祭。
如同邪教仪式般的狂热，而又如同病毒感染一般的传递，由人组成的长龙水流自下而上的倒灌入山顶。
清水凶真，以另类的形式参与了这场只属于羽生村村人，啊不，这繁多的人群中“混入”的人可不止羽生村的本地村人啊。
外来的人大多老迈，但却能够看出那属于富人阶层，又或者权贵阶层的上位者气质。
人之水流如逆流而上的鲤鱼，想要越过龙门。又如洄游的鱼群，在逆流而上中“飞跃”瀑布。
火光，古怪的乐器，怪诞的乐声，奇异的服饰，狂热的如鱼似的体态一场场一幕幕，皆在传递着【邪门】的意蕴。
这部分意蕴在抵达山洞中，悬崖边上的真鱼神社后抵达了顶峰。
神社的大门洞开，铺陈满地的卵如一颗颗饱满的剔透果实，这些果实随意的铺陈在神社正中的空地。
能够看出它的内里原本是【干燥】的，但是这份【干燥】却被由卵中分泌的粘液所破坏。
粘稠的黏腻湿滑液体如一千个人吐一小时的浓痰勾结融汇，凝固在粘液当中的气泡如琥珀中封存的古生昆虫或小个体哺乳动物。
这些卵，沉沦在这粘稠的【海洋】当中。
果实当中如两根线段拧旋的“绦虫”状的东西虬结缠绕为一团乱麻，瑟缩着在卵中荡漾出微弱的起落沉浮。
螺旋，那缠绕为一团乱麻的整根“绦虫”其实是那是如DNA一般的双螺旋结构。
缠绕着的双螺旋，犹如敞开大门后真鱼神社居中墙壁里那嵌在墙壁当中的雕板上构成的线条一样。
巨大而美丽的人鱼成双如对的，结尾缠绕。
真假鱼神，不论真假，都和螺旋一样，是【双】数。
古旧的樱岛语言以旧古的悠长咏叹被福山正伦吐露而出。
授予长生的仪式，开始了。
整齐的队列，一人进入，拿起犹如拳头般大小的包覆粘液的，湿哒哒黏腻腻的卵之果实。
接着，下颚自然而然的如脱臼般落下，而后，将那混着粘液的卵，
郑重而肃穆，狂热却又克制，本就遍布皱纹的脸因着扭曲而变得更为骇人。
老迈的躯体吞下了卵，随后
肌肉充盈，面色红润，白发返黑...返老还童？并非，看起来约有百九十岁样的枯朽老人样的怪物，回到了二十乃至三十岁的青壮年。
那么它们（他们和她们）的真实年龄是有多少呢？或许不会超过福山清兵卫，但绝对能够被称为长生种。
或许，食用混入了人类基因的魔物卵之功效远比不上食用纯血的鲛人，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复归青春】的一种，
当复归青春得以循环的时刻，即是另类的长生，乃至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