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此时。”章芷薇说。
楚辞道:“亦不是此地。”
伊森与月楼长舒了一口气。
“我猜楚师傅你另有要事,这般身外之事势必会影响你与我分高下之心,不若等你解决心中忧患之事我们再比过如何?”章芷薇倒是个通情达理的。
楚辞略略点头,惜字如金:“可以。”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时间我来定,地点你来定如何?”章芷薇倒是个话多的模样。
楚辞思忖少许:“可。”
“既如此,那我便等你解决要事之后再来叨扰了。”章芷薇如此说道,拱手作揖显露武人之风范。
楚辞亦拱手作揖,目送章芷薇转身离开。
这女人走出七步,身形一滞,随后转过身来面向楚辞。
“虽正式比斗还未定,但你我二人不免手痒,要不现在先来搭搭手?”章芷薇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楚辞未曾废话,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随后极有默契的各自扎马,左右手如雷殛似电闪探出,形如野猫炸毛,也如虾弓背。
力道一窜,裹着声势与速度而出,二人四手一经触碰便各展功底泄力卸力,在力道泄去后方才开始了先行的搭手。
说是搭搭手,其实是各自探底,这般搭手可以视作“文斗”,因为并非全身心投入比武。
似这种文斗既可留力不留手,也可留手不留力,更能皆不留,可若是二者皆不留的话,那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凶险了。
这种“搭搭手”在于民国时期的津门武界叫做划勒巴子,在太极便为太极推手,在咏春既是手对拆。都是讲究学艺是否精深的比试方法。
脚下扎马身形不动,章芷薇先行摊手强攻,楚辞肘贴中线掌推外沿,一摊一防,两相连消带打见招拆招。
身为动,展露二人马步功夫之精深,仅手动,更添对于身体掌控之入微。
二人四手变化多端,你攻我防我防你攻中宛如共同将一个面团揉成圆球,只是那快速与猛力激起阵阵激荡罡风之流,直教人眼花缭乱,但其中内里的核心还是比拼技艺与劲力的见招拆招。
作为围观群众的伊森与月楼虽是门外汉但也能设身处地的想象如果另一方是自己的话会如何。只怕稍有不慎就是脑子与皮肉骨骼都会被打成和着碎骨的肉馅了。
两个外行自不知内行心中所想,可身处搭手中的楚辞发觉不对,因为越是搭手越是疑惑。
此界武术并无咏春更没太极,为何章芷薇的搭手既有太极推手又有咏春手之技法?而这般技法的熟练程度竟然是不亚于自己几十年勤耕不缀的苦练。
更不必说交手过程中他也从章芷薇的身上发觉了更多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简直就仿佛是自己与她都是拜入了同一位位师父门下学习武学一般。
这种熟悉感更犹如是自己代师传艺似的亲自传授她武学一般。
简言之,面前的章芷薇既像是自己的同门师妹,又像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但更多的感触是她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自己】。
而章芷薇仿佛看穿了楚辞心中所想般,在凶险的搭手之中吐露言语。
“你是否在想,为何我会太极与咏春?”
她这般说,手中速度与力道一个放缓一个放轻,楚辞哪里不知她心思,于是自己也随同节奏改换力速。
“的确。”
“为何我会太极与咏春?这其中关窍现在不方便道来,若你真想知晓的话,那便比武赢了我再说吧。”
章芷薇如此说道,手中力速渐渐停下,楚辞亦如此。
“谜语人能否滚出去?”“呵呵。”
方才搭手手力皆不留,各自见招拆招得出了个平分秋色的结果。
二人脚下扎马一并,自桩功转换为站立,各自拱手作揖,礼节十足。
楚辞负手而立,但奇怪的是双拳紧握。这紧握的双拳只有伊森与月楼瞧见,不过这两人智商情商都不低,因此并未冒然发声。
那边收起礼节后的章芷薇转身,双手插兜漫步前行。但是那藏在口袋里的双手并非稳如泰山,却是在微微颤抖。
她口袋里的双手猛地一握拳,强行止住颤抖。一步步如轻踏莲花,不多时便走出了三人目力极限之外。
【“果真是势均力敌。”】【“居然是不相上下。”】
待到章芷薇离开后,伊森和月楼才凑到楚辞身边开口发问。
“刚刚的试探结果如何?那个小薇你能对付得了么?”月楼有些急迫的询问楚辞。
伊森虽然并未开口,但也想要知道楚辞的回答。
楚辞大致思索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复。
“五五开,不管是分高下还是决生死,胜率都是她五我五的五五开。”
章芷薇并未动用灵能,楚辞并未使用自身的炼气武道,若是算上这两个的话,二者胜率也不会变动。
“啊?”伊森与月楼都有些难以置信。
而楚辞不顾二人目中复杂,已经自顾自撸起了双臂的袖子。
伊森月楼二人瞧见楚辞小臂皮肤上一片尽是正在消退的青紫红印。这些青紫红印借由指掌形貌构成,只是太过杂乱显得像是数条臂膀般粗大的蜈蚣纠缠。
“与她交手时我气血动荡,哪怕有武道神通太岁神镇压气血在她面前也恍如无物,就算是我的‘气血金丹’也被打晃动了不少,可见她的体魄绝不亚于我,甚至犹有超出。从体之层面来看,我输得太多了。
而若从精深程度来看的话,她的劲力在打破我的太岁神后已透皮肉抵达骨髓,这种境界已可称为隔山打牛入门了。她诞生也不过几个月,从时间来看,她的天资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以她当前隔山打牛入门的境界来看,若是寻常人挨上了她随手的一小下的话,当时不会看出什么,但不出五天必定骨肉坏死,那劲力也会循着血液环绕全身,那样就为时已晚神仙难救了。”
楚辞运行体内炼气武道之“真气”内循周天,借助自身生命力与真气愈疗暗伤。
他目视小臂上青紫与掌印消退,平静目光扫过伊森与月楼二人后复又开口。
“她倒是个还算‘光明磊落’的魔物。”
月楼捧哏似的问:“怎么说?”
“因为你们两个的身上没有她的劲力。”楚辞回想着章芷薇,语气奇怪。
“她到底是怎么学会太极和咏春的?难道她和我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走出极远。随意走入一片公园后找了个路边长凳坐下。
章芷薇右眼眯起,她是在内视己身。
与人类相比,她的构造并没有任何的差异,只是构成了她的细胞迥异于人类罢了。
“真是厉害,气血如如不动,既有镇压,其本身气血也如金丹一般凝实,打晃他气血花了我不少力气与时间,而他的那体魄也仅仅稍逊我一筹,但是他的‘技’之层面却是我拍马不及,仅仅从‘技’之层面来看是我输了。”
她复盘方才交手,内视己身,便以灵能与自体的生命力抚平暗伤。
虽然有所吃亏,但从方才交手中似有所得。
体内暗伤正在抚平,她看着远处人工湖中享受宁静。
杨柳垂枝,随风摆动,落入绿水中扬起片片涟漪,一片水波动荡,游动几只黑天鹅。
湖畔远处却是一座鸽舍,一家三口用购买来的鸽食喂着不怕人的呆呆肥鸽。
章芷薇想了想,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心思一动,便走向了那处鸽舍。
买了两袋鸽食后,章芷薇随手撒了一点,引得鸽群鼓动翅膀飞来抢食。
她笑了起来,又撒了一把鸽食。
那边一家三口里的小女孩看着章芷薇似乎有些小嫉妒,自己也多撒了一点好吸引更多的鸽子来。
章芷薇笑意更盛,斗气般的也多撒了一些,模样之夸张好似造作的撒盐。
她逗小孩的样子看起来贱贱的有些欠揍,不过被她毫无机心的笑容衬托却异常纯真的可爱。
鸽群来来去去,总是章芷薇这边的多一些。那小孩也小大人似的瘪着嘴一脸无奈。
武道家小薇看着小孩瘪嘴的无奈脸,笑的更放肆了一点。
那边的年轻夫妇知道章芷薇是在逗自家孩子,于是也对着章芷薇点头笑了笑。
只是这笑意还未完全盛放,一家三口便如着魔似的看向远处。
武道家小薇察觉到了与自己同出一源的魅惑力,脸上笑意退散的望向那处。
却见那里是个引来众多贪婪目光的双马尾JK少女,容颜艳丽,嘴角一颗美人痣点缀的更加惊心动魄。
那双马尾JK有着和章芷薇差不多的容貌,但绝不会有人认为二人容貌相似。
“想得到我么?那就自相残杀吧。”那双马尾JK一路走来,笑意盈盈。
在她身后跟着鸽群似的着魔人群。听到笑意的发言后已是心驰神往。
而在其“玩乐”般的发言后,跟在她身后的人们已经开始撕扯衣物扭打在了一起。
至于那一家三口里的小孩则扔掉了鸽食。
谷物颗粒撒了一地,引来群鸽张嘴抢食。
而那小女孩也张开嘴咬向了身边的母亲。
她的父母正在互相厮打,互扯头发又或掌掴对方。
只是小女孩还未咬到自己的母亲,章芷薇已经遥遥轻点三指,如同点穴般的让女孩僵立当场。连同她的父母也是一样。
而后章芷薇劲力自周身百骸各自穴位中发出,精准无比打击自相残杀的众人。
或为软塌塌的脱力倒地,或者昏厥当场,总之章芷薇制止了这一场无端灾祸。
JK小薇看见章芷薇后,仍旧是那副笑靥。
她朱唇轻启:“你也要来和我抢食么?”
章芷薇摇了摇头。
“我只是看不过去罢了,你若是以自身魅惑去引诱强者作为你的裙下臣我反倒要夸你一句好本事,可你只魅惑普通人?太丢份了,妹妹。”
她这么说着,已经将手中鸽食全部洒出。
犹如争渡,灰色鸽群们呆呆傻傻的起飞追逐鸽食,扬起的翅膀落下轻盈鸿毛。
章芷薇已经在此鸽群飞动时刻缩地成寸,她穿过了飞鸽与鸿毛。
伸出的右手已捏了个中指凸出的凤眼拳。在于其脚下已有灵能构筑一奇形太极之图。
相较于太极图中阴阳鱼之平衡,她脚下的这幅太极图却是动态的呈现出了阳极阴衰之貌。
极阳为刚,此拳虽是出自太极拳,但却失去了刚柔并济阴阳平衡之理,纯粹是以阳压倒阴的至刚之拳。
倘若楚辞在此的话,便能瞧出章芷薇此之秘拳是为阴阳神秀之变体。
那是撇去了阴阳平衡之中阴之一面的极阳之拳。
而后极阳之拳全乎一发,掀起之灵能便化作了覆盖拳上的极端爆裂纯阳白火。
一拳激发,郑重印在那JK小薇的胸腹。连同那纯白之火一并打入其全体全身。
JK小薇躲无可躲防无可防避无可避,但却并未被此一拳打出飞远,她只是呆立当场无法动弹。
此极阳之拳却是阳极生阴,至刚化柔,故而没有将JK小薇击飞。
而章芷薇已在一拳后收回右手,左手负于身后站在JK小薇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