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渐渐被她发觉的【事实】就是,楚辞死了。虽然并不清楚是怎么死的,但是他确确实实的“死”了。
这怎能不让她狂喜?
于是,狂喜的某位太岁小薇笑了起来。
她笑的龇牙咧嘴,笑的嘴角扬起能够打破世界纪录的弧度,上下双唇翻到了极限,笑的牙花与牙齿全都暴露在外,笑的双眼眯缝的只留下一条细线。
猎奇的笑容犹如一片汪洋大海,供给着在场众人起落沉浮的漂流。
转而,一阵仿佛萤火虫般金色的光点密密麻麻的没入安全屋,这些密集的光点仿佛一只抽象的九首神鸟,其名曰【九凤】,是为古楚的图腾信仰。
构成抽象的九凤光点仿佛聚散由心,眨眼间汇成一道人形,矗立场中,平静的眼神逡巡在笑的猎奇的太岁面上。
这股平静但却不善的视线让她的笑靥按下了暂停键,无法恢复正常,也无法变得更加过分,只是就这样僵硬的维持着不变。
“笑啊,怎么不继续笑了?”他问。
程岚薇极度从心的实诚回答:“我笑不出来了。”
一问一答后,再无对话,不过有某位疑惑的侦探先生适时的插入了对话当中。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来救援我们的么?”看着场中突然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伊森警惕的问。
那位刚刚聚合成为人形的武道家英灵指着自己的脸,面瘫一般的脸上传出语气四平八稳。
“我是楚辞,这是我前世的脸。”楚辞指着自己的脸直接答道。
楚辞身边的人都知道楚辞是异宇宙的灵魂穿越而来,但前世楚辞的模样直到现在才被看到。
楚师傅前世的容貌的确不算特别出众,用一句平平无奇来形容并不夸张,他的脸型稍短且略微偏宽,脖子也稍微有些短,但是流线型的身材完美的弥补了脸与脖子的缺点。
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下方有明显的泪沟,法令纹也有些许深刻,这让他看起来有些与实际年龄不相符。
一言以蔽之,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片场里时不时换上各类衣物充当路人的龙套。
然而那股可以用“山海”来形容的出众气质完美的构成了属于他的张力。这种张力足以让【龙套】跻身成为毫无水分影帝级别的好演员。
当然,简单的言语不可能打消伊森的警惕心理,于是他问了楚辞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源于他和楚辞闲聊中的某一句。
伊森试探发问:“如果你是楚辞的话,那你应该记得我为什么做侦探吧?”
“因为你想给那些家庭带回公道。哪怕是迟来的,也总好过没有公道。”楚辞成竹在胸。
(这一个问题来自于本书第一卷第五十七章。)
“你的回答打消了我大半警惕。”伊森微微点头,“我姑且认为你就是‘楚辞’吧。”
如果伊森没有说这句话,那楚辞就会点到为止。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楚辞只会让伊森确认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楚辞本人。
于是为了让伊森更加信服,楚辞又说了一句谐音:“伊森没女朋友,一生没女朋友。”
“”伊森被会心一击沉默了,但是,他并不清楚还有接下来等带着他的还有一轮连环的攻势。
“你的小mini车后备箱的那些微型矿泉水瓶拖鞋还有假鱼都还在么?”穷追猛打的楚辞续上了连击,“杂鱼杂鱼,真是杂鱼。”
似乎被戳中了痛处,伊森摆了摆手。
“够了够了,再说就不礼貌了。”我们的三流侦探先生痛心疾首的闭眼张口,仿佛不愿再看,也不愿再听楚辞说一句话。
“我确信你就是楚辞,因为这种糗事在场众人里只有你知道。”伊森承认了楚辞的身份。
虽然心里很不好受,但不管怎么说,楚辞的自证的确十分有效果,伊森确认这就是楚辞。
当然“叙旧”的话可以晚点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其实是离开这座已经不能再使用的安全屋了。
眼见楚辞闲庭信步的走向门口,稀松平常的推出一掌。虽然看似稀松平常,但在武道至臻者的手中,纵使普普通通的一掌中也蕴藏着千变万化。
自这普通推出的掌心中荡漾而出肉眼可见的一圈圆形波纹。这是一圈融入了黄金矩形之美感的斑斓波纹。
这一圈圆形螺旋的线段紧凑延伸,向外辐射着九色的彩光,而被九色彩光所容纳的,却是一股由劲力转作为劲气后,又在英灵之身的加持下摇身一变成为武侠小说中杜撰的玄奇【内力】。
简简单单的一掌,推开了阻挡离开的门扉。当然,如果那扇门没有轰然倒塌的话,那么“推”还是很写实的。
伊森看在眼里,骇在心里。他不敢想象这样的一掌若是打在血肉之躯上会如何。
“推”开门后,楚辞看着自己的掌心,冰山一般的面瘫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我的【内力九色鹿】啊,真是不错。”满意的楚辞心中默念。
没错,这就是转变为英灵之身后所得到的固有技能武道内力九色鹿。若要从英文字母中给予评价的话,那该是A++的档次了。
曾几何时,找不到自己前【路】的武者为了让一位先行者开创武道前路,以己身为祭,葬身于紫金山【麓】,当他重活一世后,却又忘记了自己开创出的路途,而当他再度想起这条属于己身的路后却又发现,这条路与另外的武道之路结合后,应对这个世界上环伺的危机与强敌却渐渐显露出了疲态。
己身所走的武道路怎可弱于异界之敌?是以,这条路还需要走的更长更远才可。
现在,这条路途之一便随着九凤一同到来了。
楚地以凤为图腾信仰,在于英灵之身化为了九凤,不过楚地也以鹿为贵,因《楚辞》所云:“麋食庭中,蛟游水裔。”。
于是这条【路】与过往埋葬的【麓】结合了唯心灵能所赋予的英灵之身,将过往与执念孕藏于心,以福至心灵的《楚辞》点题,喂养以来到此世所学的螺生法以及呼吸法,最终驯养出这头属于己身的【九色鹿】。
以内力九色鹿推开门扉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因为门外有一个目前不太好杀的玩意在等着他。
“人都带出来了?”派蒙没有丝毫自己的小命随时能被楚辞带走的自觉,大咧咧的问道。
“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么?”楚辞略微有些不爽的紧盯派蒙。
不过。
“菲娅”司莉莉看着派蒙,有些怔怔出神,口中喃喃轻语,“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个样子啊。”
听着司莉莉的话,派蒙一反常态的面目柔和了起来,她发自真心的向司莉莉发问。
“你想看到菲娅再长大一些的模样么?”
“当然啦。”魅魔女士温婉的点着头。
她嘴角噙着一点释然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就好似那种
既然某个愿望已经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算是去死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了。
第286章 该退缩么?
得到司莉莉答复的派蒙旁若无人的以菲娅的身体施展了或可被称之为【随地大小变】的特技。
半人半魅魔的混种之身在如藕般的臂膊伸展之间得到了极速的生长,那结着胎发的头发一并延伸,极度茂密的头发蓬松的像是狮鬃般在脑后炸开,但是很快又被灵能构筑的发绳圈住了双麻花,一前一后的垂落。
短短片刻派蒙便从少女的阶段进化成为了年轻的窈窕淑女,不知会成为多少人的寤寐以求。
灵能与派蒙所掌握的知识一并将成长的时间缩短到了短短的几秒,就仿佛连同成长的烦恼一并省略了一般。
看着二十岁面目的年轻女儿,年轻的母亲司莉莉目光欣慰且又有着惊喜。
“怎么样?你的女儿长大以后很好看吧?”派蒙指着当前这幅身体的面容,微微笑着问道。
司莉莉仿佛刻意的忽略了当前占据着自己女儿身体的派蒙,她只是自豪的夸赞:“当然好看啊,我的女儿。”
如果落在不知情况的人眼中,大概会觉得这只是一副母女之间的温馨家常,但明确知晓其中情况的楚辞内心五味杂陈。
他扭头看向司莉莉,张了张嘴,斟酌了一番语句后才杀风景似的开口。
“司莉莉,她不是你的女儿,别又被派蒙给蒙蔽你的认知了。”
然而“母女”并未理会楚辞的说法,默契而又同心的忽视楚辞的话语,各自挽着对方的臂膀说说笑笑的前行。
她在领着司莉莉去到即将要去的地方。这也是楚辞和派蒙之间的“交易”。
派蒙无副作用“救下”预言的条件就是要找到司莉莉,因为司莉莉是她“拯救”预言的关键;这对于楚辞而言是有利的。
相应的,派蒙答应楚辞会救下预言,那么楚辞也要答应派蒙不会在特定的时间对她出手将她当前这具肉身给打死以报仇。
所以这就是交易内容之一,至于如何处理全球范围的太岁,那就要楚辞和派蒙进行第二次的合作才行了。
站在“母女”二人身后的楚辞扫了一眼身后的老弱病残还有那只太岁魔物,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你们先去安全的地方吧,我得带着程岚薇才行,这东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们压不住她。”楚辞冷眼盯着程岚薇。
完全笑不出来的程岚薇哭丧着脸,一副如丧考妣模样痛不欲生。被楚辞盯得发毛的她更加哭天抢地了起来。
“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起先是语句清晰,而后是不明所以的各种拟声词与不解其意的呓语,有一种AI生成的穿着耐○带着NY帽与大金链的西海岸大白鲨的秩序中夹杂着混乱感。
本来挺有逼格一魔物,现在却有一种朝向谐星化的发展,楚辞,你好强大。
将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的月楼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青叶市,天灾被消弭之后,后续的重建工作也不知要到何时了。
随后月楼才开口。
“知道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你只要大喊‘月影风铃’四个字就好了。”
“?”不知月楼意思的楚辞面容升起了实质化的疑问。
看着楚辞脸上不存在的问号,月楼指了指自己腋下的笔电。
“怎么说我也是个逼近大术士的电子系术式,将一片地区的底层逻辑暂时性转化为数据态还是能够做到的,这其中的原理我就不和你解释了,总之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的术式将会给你带来无边的惊喜呀!”
他正这么说着,面前升起了灵能构成的虚拟键盘,轻敲回车后,惨绿色的数字“0”与“1”以二进制的方式呈现出密集的光子流淌。
仿佛投影仪投射的东西落在了月楼等人的身上,其后数字逐渐淡化,一同淡化的还有几个人的身形。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楚辞大概能够猜出,月楼几人被“传送”走了。
“这老小子,藏得还挺深啊。”楚辞心中腹诽间,毫无预兆的龙爪探手。
内力九色鹿在其掌中生出吸力,似乎龙吸水般将程岚薇攫摄,一如磁铁的异性相吸,手肘稍微向后间,飞驰而来的程岚薇已被楚辞扼住脖颈。
这个犹如“疯了的范进”般的太岁仍在哭啼。他犹如提溜着狗崽子般拖拽着程岚薇跟上了领路的派蒙。
掌握了各种知识的派蒙无疑是能够轻松找到预言的最佳寻回犬。
只是楚辞还未做好面对师兄的准备。
诚然他觉得师兄现在确实很幸福,诚然他认为这种没有自我的幸福是虚假的,但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沉溺于虚假幸福中的师兄,楚辞还是少有的心中浮现出一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嘴上说着虚假的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但真等到要将师兄“拯救”回来的时刻,他却又可耻的想要退缩了。
这样对么?外人看来是虚假的幸福不假,但对于沉溺在此间的师兄而言确实是真实的。
这样不对么?如果师兄清醒过来的话,他会陷入怎样交迫的心理战争呢?
对与不对化为了【是非】心,而【是】与【非】则化作了拉力的五匹马,牢牢捆着他那好似“商鞅”一般的心理,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扬蹄狂奔,
但是【心中的商鞅】是一位打破人体极限的超人类,他以自身的力量抗住了五马分尸,甚至将五马往回拽。
这是心中的拉力赛。看不出究竟谁会赢。
纠结的楚辞无奈的叹息。
他心知一往无前勇猛精进的武者不该这样进退两难。
但成为武者之前的他首先是一个人,前世的自己“不懂人心”又或者说是“对于人心似懂非懂”。
今生的自己在经历了许多前世不曾体会过的事情以后,对于“人心”又有了一些深刻的看法,在这种“似懂非懂”之中又前进了些许。
逐渐变得像是一个“真人”的他开始体会“正常人”的情感。
“所以,我该退缩么?”他于心中自问。得不到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