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姑娘的身形好像和店主忙碌的身形重合,也从锅里捞出一颗颗的元宵,但信手洒落人间。
【“小家伙们,你们也来吃点元宵吧。”】
被元宵香味吸引的怪异们,纷纷抓了一颗元宵,囫囵吞入腹中后,纷纷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安详神态,而后,立地生光,随后一个个在光芒当中消散。
这是一位存在于过去的神明,名字叫做元宵姑娘。
在城市的十字街口,一脸涂油彩白色为底之神身处正前,头戴盔冠,冠上绒球明珠一应俱全,左右两端挂紫穗垂肩落于前腹。
上身花坎肩刺绣丰富,露出的臂膀向上又垫上了一层云肩,云肩上翘若锋刃,亦有火焰般的凸起对称排列云肩之边。
腰围靠腿龙虎裙,下穿灯笼退袄裤,扎住裤脚后好似白面长筒靴袜护住了足底,趿着草鞋迈步而行。
其脚步威风阳刚,手捧葫芦,高低交叉迈着三赞步前行,足踏天罡七星,好似踏罡步斗般在前引路。
其为白鹤童子,于阵头前段开头引路,寓意万事如意。
另有三人身着服饰以红为基底,就服饰而言同白鹤童子相差不大,只是衣着服饰上的花纹刺绣明显更为繁复鲜艳,而垫肩也分为了三层,若盔甲肩铠一般。
阵头之中,那一化为二的增将军,也是威武前行。
红色脸谱之将居于阵头右侧,持火签手铐,蓝色脸谱之将居中,亦持火签手铐,
损将军脸谱青面为底,具于阵头之左。另有极为粗重的青色假眉贴于眉弓之上,手中持三尖钢叉,另有三角令旗。
而增损二将三人亦是面容抽动,但仔细看来却是因为口齿中獠牙凸显而带动。
身挂咸光饼,足踏三赞步,阵头中五人步伐稳健,步态刚猛。
另有鞭炮齐齐鸣响,好不热闹,锣鼓的声响反而被隐藏于其中。
熟悉的火硝味飘入众人鼻腔,密集的火光闪逝,阵头之中仿佛置若罔闻,只是在这火光与硝烟中移步前行。
白鹤童子,黑虎将军,增损二将,诸多神明踏步行那武阵头步步斩妖除魔。
怪异们慌不择路想要破开周遭门户,却在还未进入之前便被数位门神所持武具打飞向外。
一人持铁鞭,一人持刚锏,是为门神秦公与尉迟公。
且在两位门神身旁周遭,更有更为古老的门神,神荼郁垒。
神荼一身斑斓战甲,面容威严,手执金色战戟;而郁垒则位于右边门扇,一袭黑色战袍,神情闲适,两手并无神兵或利器,只是探出一掌,轻抚着坐立在他身旁的巨大金眼白虎。
而在另一端,出场自带电音的三太子出巡;佐以鞭炮之声,虎爷踏着硝烟张口食妖邪,也吞却硝烟。
关圣帝君义字当先,文武阵头游艺行街时三太子电音出巡,虎爷公吃炮而来,八家将刑求妖邪,官将首增善损恶
在这万神殿之中,由拘神奉诏所带来的游神赛会抵御着这一只只的怪异,守卫人世。
在桃源乡之中,刚刚延展全部权能放入外界引发怪异动乱的生南王面露不忿与惊骇。
“怎么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灵能造神?!!!这些低端智能的神明怎么可能会全聚冻木?!”
楚辞拍了拍身上的烟尘,揭开了面具。
“那是因为神救自救之人,但是在人遇见难以抵御的灾祸之时,总会有那么些神明敢于违逆天帝旨意与天道命运,为人谋求福祉与应得之物。
想那凤仙郡滴雨不落,非得要那鸡啄完了米,狗吃完了面,蜡烛烧断锁链才肯落雨,可有那么一只闹过天宫的猴子带着一头猪上了天宫知晓此事后去请来龙王下雨,还有那金龟托世的黄大仙以自身之血化雨挽救灾民,女娲娘娘为苍生补天,
外国神明普罗米修斯为人盗火,西西弗斯绑架死神让世间无有死亡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神爱世人。
若你连这道理都不明白,你还怎么敢称呼自己为神佛般的位格?
真正的神,是不会害人的;害人的‘神’,也总归是要被剿灭的。”
“我为什么要爱世人?父母抛弃孩子,这样的父母有什么好值得我去爱的?”生南王怒目望向楚辞。
田知莎的脸庞在生南王的面容之下浮现。
而后,权能一再涌动,使得外界“怪异”频发。
“对,就是这样,当所有的大人们都死了,孩子们就能来到属于ta们的乐园了,而你,楚辞,你挡不住的。”
“嗤。”楚辞一声嗤笑,织梦丝已经悄然的探向外界。
月楼不断地喷出灵体制造新的游神,而这样的灵能消耗也并未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一根毛发便是万千灵体,而在此万千灵体之中便是月楼自身灵能的储备,一个灵体的灵能储备等于一个伊森的灵能总量。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开局的伊森觉得和月楼搭档的确不错。
他刚要放松的说几句闲话,而后猛然与月楼异口同声。
“来了。”
到底是什么来了?那些是什么?
第102章 池塘中的万家灯火(下)
无数具备婴孩外形的灵体们逐渐在爬行之中凝实,它们有的已经发育完全,有的还维持着尚未发育的模样,或是足月,或是不满五月,又或者是还是发育不久的胚胎。
这些是婴灵。同时也是预言之中昭示会发生的事实。
预言的话语犹在耳畔。
【“伊森你先这样,和月楼配合着使用拘神奉诏,以比嘉琴子的万神殿术式直接开启“游神赛会”,但这只是对付那些怪异的第一步,生南王营造的旧日重现会使得冻木市内的怪异蜂拥,但这并非最可怕的一环,
弃子之事不会消失,放在古代有外因,但放在现在也是一样不会消失,那是名为【堕胎】以及【流产】的内因,你们要面对的是古往今来的那些婴灵。
所以你要面对的是婴灵的第二步,当师弟拖延住生南王后,无法在外界主持大局的他造成的婴灵现象不会太可怕,但也足够麻烦和可怕
所以这个时候,你再这样”】
随着耳畔之中的话语播放完毕,更多地婴灵们也大军压境而来。
医院,荒野,下水道仿佛什么增殖着的病菌,如海潮海浪,自每个角落爬出,发出啼哭。
丝丝缕缕接连着曾被吸取灵能的孩童们,以孩童本身的灵能为基础从中缔造出更多的婴灵。
而后,凝形的婴灵们伸出了手掌,想要接触到那些孩童。
那样就能将ta们会长大的肉身杀死,将不会长大的灵魂送往桃源乡。
“顶得住么?月楼?”伊森握着造化笔,开始了作画。
“顶得住啊!何况顶不住也要顶,毕竟,这座【池塘】也是我的‘家’啊。”月楼手指略有颤抖的拿出一根烟,点燃后叼在口中,呼出一口烟气。
“何况我们也不能后退,因为我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月楼掸了掸烟灰。
隔着氤氲的朦胧,月楼看到了山下“池塘”里的万家灯火,人间烟火自万家灯火中飘出,尽管这其中无一盏为他们而亮。
可这一盏,却始终为许许多多的人而亮,军人,消防员,工人,侦探,情报贩子,平凡武道家,教师,僧侣,道士
伊森微微点头:“是啊,万家灯火。”
在他们和她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
“拘神奉诏,奉请应诏,有请”
新的神明们被请来,是的,是恭恭敬敬的请,而非霸道的拘。
为什么要以礼相请,那是因为这些神明们是一定会来的。
在旧城区这块飞地当中,年轻的夫妻将自家手作烤好了的松饼精心包装,提着松饼的夫妇二人衣着稍显穷酸,但面上却显露精神上的富足与向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感觉住在隔壁的那位小少年好像帮过我们,要不我们多送他几块枫糖量很多的松饼吧?”年轻的母亲询问自家丈夫。
“好啊,我也感觉他很爱吃甜食呢,不过他好像还带着妹妹,要不再多送几块?”
就在夫妇二人出门后。
那丝丝缕缕所化的婴灵也显形成功,手指也将要触及孩童。
懵懵懂懂的孩童伸出了手,扒拉住了婴儿床的外围栏杆,想要站起身与婴灵相握。
婴孩慢慢起身,上身探出了栏杆外,继而,翻身坠落。
可就在刚刚坠落,便被一双温柔和缓的臂弯抱在了怀中。
“乖宝宝,不哭哦,不哭不哭。”拥有着慈蔼外貌的老人抱住了孩子,摇晃着哄着孩子。
接着,另一位同样拥有慈蔼外貌的老妇人也抱住了婴灵。
“乖宝宝,不能害人哦。”
拘神奉诏,奉请应诏而来先行的神明们是床头婆婆,以及床头爷爷。
婆婆和爷爷是床神,们是为人父母者心目中的孩童守护神,因为孩童学会爬以后,稍有不慎就会从床上掉下来,
这时,察觉到孩童危险的床头婆婆或者床头爷爷就会抱住孩子,安抚孩子以后,便将孩童哄睡,再放回床上。
也是温柔和蔼慈祥的神明啊。
所以与其说床头婆婆与床头爷爷是床神,倒不如说们是孩童的守护神。
婴灵感受着慈蔼的怀抱,呜呜哇哇的哭泣着。
“婆婆知道哦,你们想要出生,想要长大,可是出生以后也要长大成为善良正义的人呀,所以不能害人哦,现在听婆婆的话,好好睡一觉,等到睡醒,就能够开始茁壮成长了哦。”
床头爷爷将孩子抱回了婴儿床,为孩子掖好了盖着肚子的小被子,而后摸了摸孩子的头。
床头婆婆仍旧哄着婴灵,在缓缓的闭眼后,婴灵做起了茁壮成长的梦,床头婆婆也摸了摸婴灵的额头。
随着梦,婴灵化为无形,将汲取出来的灵能返还给孩子。
而后父母与看不见的神明擦肩而过回到了家,逗弄着自家的宝贝。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呢?”父亲与母亲似乎对未来进行着畅想。
可孩子真正的保护神,应当还是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才对。
在拥有孩童的千家万户之中,每一位床头婆婆和床头爷爷都保护住了孩子,安抚与超度了婴灵。
“爷爷,奶奶。”某位牙牙学语的孩子望着离去的床头爷爷和床头婆婆,嘻嘻的笑着。
两位神明也慈祥笑着道别,去往需要们的别处。
其实床头婆婆和床头爷爷,就是疼爱着孙子孙女们的爷爷奶奶,也是疼爱外孙外孙女的外公外婆啊。
此之即为拘神奉诏。
【“拘神奉诏,奉请应诏,有请床头婆婆床头爷爷!”】
在千家万户之外的城市之中,模样俊朗肤色健康的朴实年轻人面露微笑,肩抗扁担挑着两木桶的水,他健步如飞,瞧见了一位老奶奶。
“王三奶奶好啊。”年轻的水夫健步如飞间将水洒落在外,水中像是有着艾草的味道,落地成为了木桶,迎接着婴灵们浸泡其中洗澡。
婴灵们玩着水,将更多的水洒落在外,化作更多的澡盆澡桶,落在冻木市的每个角落,迎接着更多的婴灵们在水中洗净怨气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