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列塔尼库斯此刻在想什么嘴上没有说出,但齐无策大概能够猜到一些,因为他名字的关系不列塔尼库斯这家伙八成是以为尼禄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华夏去了。
对此,齐无策也只能在心中默默说一声“少年你想多了”。
低着脑袋念念有词了许久,不列塔尼库斯突然抬头看向齐无策,此刻的不列塔尼库斯眼中充斥着认真简直就像是要交代遗言一般。
“齐无策哟,我不知道你和尼禄那个家伙接触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尼禄那家伙许给了你怎样的利益,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不列塔尼库斯顿了下来,他想从齐无策的脸上捕捉到一些什么,但齐无策那张古井不波的脸却给予了他浓浓的失望。
“不列塔尼库斯殿下啊,在这临死关头,你,又要对我说些什么呢?是诋毁尼禄殿下的话吗?虽然才相识七日不到,但我对尼禄的信任……啊……算了算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你的话我会洗耳恭听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是,你也是啊!大家都是像这样,被那个小女孩的看起来天真的外表蒙骗的啊!”
表情再次扭曲起来,不列塔尼库斯不明意义的挥舞着双手像是要表达一些什么,但那杂乱的肢体语言就连齐无策也无法从中明白其所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人疯了”齐无策得出了这样一个简单易懂的结论,他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疯了。
因为活在一个只有他一人知晓着真相,无论做何努力都不被他人理解的世界之中,一直以来承受着这样的压力,最终在审判日到来的这一天精神崩溃了。
“告诉你吧,我啊,我之所以能够从小阿格里皮娜的清洗之中活下来完全是拖了尼禄那个家伙的福啊!都要感谢我那亲爱的妹妹我才能苟延残喘至今日啊!”
不列塔尼库斯仿佛真的是在向尼禄表达着感谢,齐无策甚至从其眼中察觉到了一闪而过的感激。
明明是仇人,明明是因为尼禄的存在才会失去了皇子身份,明明是是因为尼禄才会失去那锦衣玉食活在阳光下的权利,明明应该是对其充满憎恨的啊!
可是现在,不列塔尼库斯却真切的由心而发的对尼禄感激着啊。
无法理解,任何人看到这一切恐怕都只会将不列塔尼库斯当做是疯子来对待吧,将其所行当做疯举,将其所言当做疯言。
但是啊!齐无策却仍然相信着不列塔尼库斯所说的话,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并接受了真相。
齐无策能够理解不列塔尼库斯此刻的言行举止,他清楚的知道不列塔尼库斯为何会对尼禄感激。
那是因为今日,作为尼禄手下的他的到来,为其带来了他解脱。
“那个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怪物啊!”
毫无预兆的,上一刻分明还是感激着尼禄的不列塔尼库斯此时却突然诋毁的说道。
第441章 离开案发现场
“不列塔尼库斯殿下真的能够活下来吗?”
书房之中,涅尔瓦面带忧愁的看着尼禄坐在窗台上的侧影。
“那样的人才,如果就这么损失掉的话也未免太过可惜。”涅尔瓦面带惋惜之色,仿佛真像他说的这番回为此事感到可惜。
“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只能证明余的眼光不过如此,可是,余的眼光又怎么会看错呢?”尼禄转过头看向了涅尔瓦道:“涅尔瓦卿哟,齐无策卿与你不同,完完全全不同,他是余一眼相中之人,他所看透的东西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话音落下,尼禄重新回过头去看向了夜空。
“Diana吗?二者相比之下,余会更喜欢Venus一些呐。”
画面回到克劳狄乌斯家族驻地核心区域的某密室之中。
“那个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怪物啊!”
不列塔尼库斯悲戚向着齐无策的大吼着,全然一副外人眼中规规矩矩的疯子形象。
或许真是疯子?可惜这样的念头在齐无策心中一刻也不曾有过,在齐无策的眼里,此刻的不列塔尼库斯更像是一个正常的……顶多是情感比之常人要更为丰富的人。
“我啊,当初早就该死了,什么被克劳狄乌斯家族救下,什么被克劳狄乌斯家族留作可以扶植为罗马皇帝的傀儡,这些都不过是假象,我之所以能够活到今日,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我对尼禄那个家伙还有价值啊!”
“那个家伙,早就在暗地和克劳狄乌斯家族串通一气了,小阿格里皮娜也好,我叔叔也好,他们都只是这场布偶戏中被操纵的布偶罢了!!!”
“所谓的活着,只是因为我们这些布偶还能够让那位观戏的暴君笑出声来啊。”
“哦。”
不列塔尼库斯看向地上已经发冷的尸体。
“叔叔也是,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哦。”
“明明只要听进了我的劝说,按我说的来做他就一定能活下来的,不争气的老东西,恐怕到死都还以为家族里的那群家伙真的愿意跟他一起帮我夺取皇位吧,到头来我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尼禄那个怪物用来排除克劳狄乌斯家族中异己的布偶。”
“哦。”
“小阿格里皮娜也是,因为一心想要推女儿上位,作为皇后其地位还有利用价值才能活着吧。一旦尼禄登上了罗马皇位,那个恶毒的女人会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不……应该是一脚踢死吧。”
惨兮兮的笑着,没人知道不列塔尼库斯之前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哦。”仍然是一声冷漠的回复就像是对这些事早已知晓,所以语气显得十分平淡。
“哦,哦!哦!哦!一直哦哦哦哦哦哦的,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那哦哦哦个什么劲啊!我说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那个怪物的恐怖吗?你也像我一样只是被操线的布偶啊!”
不列塔尼库斯暴躁的从椅子上站起扑向齐无策想要扯住其衣领狠狠的质问其一番,只可惜他还未能碰到齐无策一根毫毛便被一jio踹中腹部。
椅子摇了一摇,上面重新坐回一个瘫软的人。
“君子动口不动手,做人不要这么暴躁,诚然如你所说,所有人都是尼禄殿下的布偶,可是这又如何?这与我齐某人有何关系?”
齐无策走到不列塔尼库斯跟前双手撑在凳子靠背的两旁,他用平静的双眸透过不列塔尼库斯惊恐不安的眼直驱其心神。
“从头至尾你所说的这些,你畏惧的这些,只是因为你的愚蠢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悲啊!我知道!直到你在克劳狄乌斯家族中发现一切真相之前你的野心都还旺盛的燃烧着……”
“你的野心将你驱使,如同步入蛛网的飞虫,一点一点向前,直到发现一切只是陷阱,于是你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智谋就像落在马路上的面包被无情的蹂躏,你崩溃了,你自暴自弃的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咄咄相逼着,齐无策的言语像是钝刀一点一点揭开着不列塔尼库斯尘封在心中痂皮,将那隐藏起来的伤口再次变得鲜血淋漓。
“不……不是这样的……不……”不列塔尼库斯的声音愈发的无力,瘫软的身子微微颤抖,他的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惊恐与委屈。
如果将人的精神比作橡皮筋,正常的心情是没有被拉开的橡皮筋,那么处在大喜大悲之中的人则是被大幅度拉开的橡皮筋,而此刻不列塔尼库斯的精神已是拉伸到极致的橡皮筋。
“结束了,但你仍然会活着……”
“仍然会活着……”
“会活着……”
“活着……”
“活着?!”
嘣!
极限的橡皮筋断了开来,继续活着的恐惧让不列塔尼库斯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崩溃了。
所谓看透了一切?
这只不过是自我高估之后得出的假象罢了,因为无能、因为畏惧而得出的用以搪塞自我的谎言。当这虚假的谎言被人无情的击碎之时,不列塔尼库斯再也支撑不住。
“解脱了呢。”齐无策平静的说道。
他早就看透了此行的本质,这只不过是尼禄对他的一场试炼,榨取着不列塔尼库斯这个落魄皇子已为数不多的残存价值换来的试炼,用以测试他对尼禄的忠诚程度,尼禄借不列塔尼库斯之口将其真实本性透露,再以此来测试得知了真实尼禄之后的他的忠心。
齐无策轻而易举的看透了尼禄的目的,因为他是曾经将神明们也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阴谋家,尼禄的安排不过是小儿科。
自古无情帝王家。看似少女般天真的尼禄也存在着残忍的一面,对此齐无策并不意外,甚至还为此松了一口气,直到今夜之前他还在为尼禄有可能在处理某些事时会心慈手软这一可能而感到担心,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
辅佐一个行事果决之人登上皇帝之位远比辅佐一个优柔寡断之人登上皇帝之位要令人省心的多。
森寒的刀片在齐无策的手中散发着寒气。
深吸一口气后,齐无策将不列塔尼库斯的脑袋打开了。
时间过去了半个钟头。
“今夜,克劳狄乌斯家族之行到此为止,这样就好,也不算违背了尼禄的意思。”齐无策笑着抹去了额头上因过度耗费心神而渗出的汗水。
齐无策离开了,留在密室地上的尸体、不列塔尼库斯身旁那一滩红白之物这一切都让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密室充满了诡异。
第442章 我变欧皇了
齐无策离开了,临走之时也不曾想过对不列塔尼库斯下杀手,毕竟从任何一个角度而言一个活着的不列塔尼库斯都要比一个死了的不列塔尼库斯有用的多。
尼禄的本意亦是如此,想要留下不列塔尼库斯的一条命用来布置出一个局,如果不是这样,一个能够威胁尼禄第一皇位继承人地位的隐患是绝无可能活到现在的。
在今夜见到不列塔尼库斯之后结合了各种各样其余信息的齐无策已经将尼禄的计划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披星戴月赶回皇宫之中,齐无策还有许多事情要与尼禄商讨一番,比如说这已经被尼禄布置完成的不列塔尼库斯诱饵计划。
再回到皇宫之时尼禄书房的窗子已经闭上,透过窗子可以看见房间之中并没有亮光,想来是尼禄认为他今夜不会再回皇宫便去入寝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齐无策从怀中掏出尼禄给予的信物看了一看,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向着有守卫的地方走去。
对于尼禄的居所的齐无策实在是不怎么熟悉,之前几次往返也不过只是来了书房而已,虽说有着尼禄给予的信物可以让他在尼禄居住的这片区域之中自由出入,但能少一些麻烦总是好的,所以想见尼禄还得先找一个能够带路的。
身影几个起落之后齐无策出现在大门之前。
“什么人?!!”发现了齐无策身影的守卫怒斥出声,可当他们看见齐无策手上的信物之时却是立马将浑身戒备撤去转而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守卫恭恭敬敬的神态被齐无策收入眼中,满意的一笑之后齐无策才开口道:“我有要事要求见尼禄殿下,还请哪位前去向殿下通报一声。”
半晌之后一名侍女来到了齐无策的身前。
“齐无策大人请跟我来。”
跟上了侍女的脚步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弯弯绕绕了一番之后,一扇双开式镀金的木质大门出现在了齐无策的眼前。
“殿下就在其中休息,大人自行进入即可。”一边说着侍女打开了大门半带推搡的将推入了房间之中。
迎面扑来的水蒸气让齐无策察觉到一丝不妙,可当他回过头去时大门却早已关上。
尝试着拉了一下门把手,回应齐无策的却是大门的纹丝不动,这扇门似乎是从外界被锁上了。
又认真的确认了一番,在确定自己目前无法通过蛮力的手段破坏眼前的大门之后,齐无策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向着模糊了视线的水蒸气中缓缓走去。
大理石的地面因水蒸气的关系有着一些水渍,这让齐无策的每一步行进都带着些许水声。
超越凡人的肉体让齐无策的眼睛逐渐适应着雾气中的环境,视野逐渐恢复至正常环境下的水准,不到盏茶的时间齐无策就已在见到了那立在水池中央的纤细背影。
“咳咳!殿下我来了。”
“嗯,是齐无策卿回来了,克劳狄乌斯家族一行如何?”尼禄的声音有些微妙,能够让人觉得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徘徊在两种对立的决定之间。
“这件事殿下知,我知,至于克劳狄乌斯……不听话的克劳狄乌斯已经处理掉了还有用的克劳狄乌斯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整个克劳狄乌斯都已经是殿下的。”齐无策毫不犹豫的答到。
暗中囚禁、利用自己兄长这可不是什么能够摆的上台面的事,一旦被尼禄的那些政敌知道了这件事,这件事将会成为那些野心家攻击尼禄的有力手段。
因此在对待这件事上,尼禄一向是极为严肃的。
“嗯!做的不错!齐无策卿,余应该给汝一些奖赏。”
“好的殿下,我想进万神殿。”齐无策迅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给尼禄任何将事情往奇怪方向带偏的机会。
“哼!”
被齐无策的不解风情给一时气到尼禄猛然转过身去用绿宝石般的眸子怒瞪着齐无策。
尼禄的动作很快,然而齐无策的动作更快,早在在说完话的一瞬间齐无策便转身将背影抛给了尼禄。
“殿下请自重。”背对着尼禄齐无策如此说道,尼禄的主动让他感觉有些麻烦。
所以美神维纳斯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眷顾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的?难道单纯是因为相貌,嗯,应该就是因为相貌没错了!毕竟齐无策卿的相貌……
尼禄在心中嘀咕着,当她想起齐无策的真面目时,顿觉脸上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