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剑刃与剑刃的碰撞摩擦出的火星将黑夜中一瞬照亮,魔力与魔力的对垒将泥土从地面高高掀起。
阿尔托莉雅未曾后退,但双腿却已深陷于大地之中。她握剑的双手在剧烈的颤抖着,即使是往那双臂之中大量的灌注魔力也无法抗拒身体达到极致之后所产生的颓势。
‘还能挡下一击!’
这是阿尔托莉雅对自身力量清晰的判断。现在的她与巴奈特之间的差距有如天渊之别,纵使使剑的技术能与对方打的有来有回,但身体素质上的绝对差距却让她无计可施。
巴奈特不会留给阿尔托莉雅更多的思考时间,就在挥出的第一剑被挡下之后,不等阿尔托莉雅从僵直之中恢复正常第二剑的架势便已摆好。
仅是间隔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巴奈特咬死了阿尔托莉雅不敢退后的命门斩出了第二记正劈。
泥土翻飞,大地震颤。巴奈特狂暴的力量让阿尔托莉雅陷的更深,泥土几乎没过了膝盖。
彻底到达极限的双臂已无法再度抬起,璀璨的黄金之剑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之上发出几声凄凉的哀鸣。
剑光再度闪起,阿尔托莉雅无奈的放松了身体。因为她所做出的错误决定而导致了如今的结果,对此她除了痛恨自身的鲁莽之外,余下的也唯有一份对被她拖累的齐无策的愧疚。
“巴奈特阁下还真是谨慎呢,是从刚才起就一直提防着我吗?”
齐无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让已做好面对死亡准备的阿尔托莉雅惊愕的看着那活蹦乱跳轻松挡下敌人必杀一剑的“重伤病人”。
卡文汀荡开缠血的魔剑,趁着这出其不意的一击,齐无策变幻招式一记重踹将巴奈特踢出数十米远。
抓住巴奈特浮空的绝佳时机,齐无策转身抓住阿尔托莉雅的肩头将之从大地之中一把提起。
“喝药,拿好剑,注意躲避。”
对于巴奈特那样稀世的强者而言数十米的距离只需几个眨眼的时间便可跨越,因此齐无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阿尔托莉雅进行沟通,他只能将命令尽可能的简化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应对巴奈特。
顺应齐无策的话阿尔托莉雅从口袋中掏出魔药喝下,从魔兽体内抽出的生命力制作的药液化作一股由心而发的清凉感觉消去了之前所受打击的伤害。
先前在地牢之中所服下恢复魔药配合着阿尔忒弥斯的月之加护,那几乎要让齐无策丢命的伤势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消失无踪。
事实上,齐无策在阿尔托莉雅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已恢复了意识只是出于想要尝试一下偷袭以达到迅速解决战斗的目的这才没有立刻从地上爬起。
第616章 你家大王有莉雅可爱?
只可惜阿尔托莉雅如今的实力稍微差了一些,以至于留给了巴奈特收力的余地,不然就凭齐无策刚刚那出其不意的一击绝不会只取得一个“拉开距离”的成果。
“你和我是同类型的,为何不投入吾王的麾下呢?以你的才华必然能够得到王的赏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与利你难道不心动吗?”卸去力道之后巴奈特重摆架势谨慎的盯着拿毫无骑士风范的卑鄙者。
在巴奈特的眼中齐无策与抬手可杀的阿尔托莉雅不同,从伦敦未谋面的起始到如今的两次交锋他已清楚的认知到齐无策的棘手,那毫无疑问是一位值得他慎重对待的卑鄙的强敌。
“投入你家大王的怀抱?”
齐无策突然停了下来将卡文汀插入了地面中一副想要就投敌一事好好谈谈的做派。
“正是如此,像你这样的骑士正是吾王所欣赏并渴求的人才!你又何必委屈自身于一个衰败的不列颠遗种混在一处自毁前程呢?”
巴奈特有默契的与齐无策一同终止了战斗。他欣赏着齐无策,这样年轻的强者若能将其降服必然是其所效忠的王征服不列颠的一大助力。
“自毁前程么?”口中念念有词,齐无策回头以那似是疑惑的眸子看向阿尔托莉雅。
“良禽择木而栖,向伏提庚宣誓效忠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巴奈特咧起了嘴角,而阿尔托莉雅的双眼之中早已是遭受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充满痛苦的绝望。
“在向你的王宣誓效忠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姑且……我只是出于一些关于利益事情姑且要问一个问题……”
“哦?”巴奈特挑了挑眉:“我会尽量为你解答。”嘴上虽是这么说全然一副好心解答者的模样,但暗地里巴奈特早就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
“嗯,你所效忠的那位王……”
“有我家阿尔托莉雅可爱吗?!”
虽早有准备,但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是让巴奈特稍加迟疑了一下。
“Excalibur Galatine!!!!”
在提出问题的同时齐无策抓住了那一瞬的破绽,卡文汀比拟太阳一般的光辉从剑刃中激射而出。
大气在暴走,大地在颤抖,就连那浩瀚夜空也在这一击的光耀之下被照射的如白昼一般亮堂。
目睹着圣剑的光辉,阿尔托莉雅还处在对之前的“背叛”未反应过来的茫然中,秉承骑士堂堂正正理念的她对齐无策的肮脏是完全没有预料的。
“嘁,没死吗,果然不愧是卑王麾下的金牌打手。莉雅,躲远点,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掺和的。”
感知术式中巴奈特的生命信号仍然存在,这般强大到让人咂舌的生命力不禁让齐无策感到有些棘手。
将半数魔力用以催动卡文汀的齐无策不得已灌下恢复魔力的药剂让自身重回巅峰状态,同时催促着阿尔托莉雅尽快远离战场。
烟尘散去,在卡文汀的轰击之下展露于齐无策与阿尔托莉雅面前是一片受高温蒸灼肆虐的焦土。
宏伟的城堡早已残破不堪,在太阳的光辉面前如同蛋糕一般整整一半的建筑化作岩浆流淌于地面之上。
而在那冒着烟气的焦土之中正有一名人影从漆黑的地面看似艰难的缓缓爬起。
那正是巴奈特,即便是卡文汀的光辉也无法完全消灭的怪物。
抖动着身躯,如焦炭般的外皮一点点的落下,在那之后则是于火焰中新生的更加强韧的肌肤。借助伏提庚赐予的力量,巴奈特不断的从不列颠这座岛屿的大地深处源源不绝的汲取着生命力渡过了来自卡文汀太阳般的炽热洗礼。
“嘁,真是麻烦的敌人。”
在链接着大源将方圆五里之内纳入超过十节咏唱的感知魔术中齐无策已心中明了在巴奈特的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那是岛的力量,就在卡文汀的光芒与那非人的肉身交织之时,源自这片岛屿深处所蕴含的力量在一瞬间内加持在了巴奈特的身上抵消了卡文汀所带来的伤害。
岛之力、死徒之力以及某种混乱无序的特异力量,这三种力量是齐无策到目前为止的战斗之中从巴奈特的身上逐步试探而出的底细。
如果不是这三种力量的加持巴奈特绝对无法在圣剑这种战略级武器的攻击下存活。
虽然齐无策心中疑惑着这三种力量的来源,但眼下的战斗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能够放在战后处理的问题上了。
打蛇打七寸,落井要下石。秉承着这一理念的齐无策可不会放过巴奈特恢复伤势的这段宝贵时间。
“Excalibur Galatine!!!”
第二发光炮再次射出,虽是削减了输出的上限,但连射了第二发后卡文汀的高能耗还是让齐无策的身子一阵空虚。
第一发光炮无法杀死巴奈特,齐无策自然也不会将胜利的希望寄托于削弱版的第二发光炮之上,这一次的攻击也只是为了争取更多时间来进行最终斩敌所需的布置。
躲在齐无策身后的不远处,阿尔托莉雅目视着这样远超想象的战斗哑口无言。
想象中骑士们一板一眼的武艺对决完全化作了梦幻泡影,轰天烈地的强大光炮以及在那光炮之下仍能保住性命的敌人,这一切超出阿尔托莉雅认知的事项为其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作为无能的旁观者,浓厚的无力感深深印刻在阿尔托莉雅的心中不断撕挠着那颗坚强不屈的心。
可年轻的阿尔托莉雅终究不是会沉溺于挫败感之中的悲观者,她只是低迷了不到片刻的时间便又一次打起了精神并给自己定下了较之前更为严苛的目标。
且不论阿尔托莉雅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心态的变化,已识破巴奈特弱点的齐无策正准备为这场战斗画上最后的句号。
既然是从大地中汲取力量,那么如何截断巴奈特与地面的联系就成为了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
而作为一名出色魔术师,齐无策恰巧就有着这样的手段。
第617章 即将结束的战斗
犹如液体般流动的银色胶状物不知何时从齐无策的腰带中渗透在了地面之下。
一念之间,大地的脉络在一瞬间如平面的视图展现于齐无策的眼中。
无论是何种魔术师,他们所掌握的最强大也是最基础的本领永远也少不了阵地作成,这几乎是每一位魔术师的必修课。
只有处在阵地上的魔术师才能没有任何保留的完美发挥出自身所应有的每一分实力。
当然,阵地的作成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一座强大的阵地往往是一个魔术师家系中数十代人所积累下的智慧结晶。
仅以个人的力量要想在一场已经开始的战斗之中布置出能够支持作战的阵地无异于痴人说梦,即使是齐无策这种已经摸到“法”之门槛的强大魔术师也一样无法以“个人”之力达成这有如奇迹般的事。
可若以“个人”之力无法达成,那是否能够借助外物的力量呢?曾经在与幻想种们搏斗之时,不止一次苦于无法展开阵地做出针对性作战而致使战斗陷入焦灼境地的齐无策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一问题。
可魔术终究是用于探寻根源奥秘的触媒,从来就不是为了与人争强搏斗而生的技术。在快速阵地做成这类用于战斗方面的技术前人所流传下来的就算是卡美利亚德几百平方公里的地下图书馆中也不过寥寥几段。
好在卡美利亚德里住着另外两位在不列颠堪称顶尖的魔术师。在麦尔肯以及师姐摩根的协助下,齐无策有幸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完成了如今[自律型基盘作成灵偶]这种需要一整个家族的魔术师前仆后继数代人才能完成的技术。
唔!
在目视倒巴奈特那源源不绝的力量之源后,齐无策在得以窥见了那位以一人之名便可让不列颠诸王退避三舍的男人那浩瀚伟力的冰山一角后心情糟糕了起来。
以巴奈特的脚下为起始,难以量计的魔力网络像是老树那深埋于地面之下的庞大根系直通不列颠这座岛屿的深处,任凭齐无策如何努力也无法窥探其根源所在。
“我居然是在与这座岛为敌吗?呀嘞呀嘞,这可真是让人震撼的真实啊……”
齐无策的自言自语声音并不算大但足以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听见。
“与岛为敌?”阿尔托莉雅疑惑的看向了正巧被巴奈特蓄力一剑击飞数米之远的齐无策,显然以对方的处境是无法再给她任何回复了。
一剑击退齐无策,巴奈特微黄不似人类的双眸注视着对方微微颤抖的双手,明明有着绝佳的破敌机会,但他却并未选择乘胜追击,反而是将大剑插在了地上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这位让他感到棘手的同时又万分欣赏的有趣骑士。
“不错,居然能在短短的几次交手中迅速意识到这一真实,仅以这份观察力即便是吾王也会高看。怎样?我再逾越一些代表吾王给你一次机会好了,在明白了自己所要面对的敌人是何种强大且不可抗衡的存在之后,你要不要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呢?”
这已不是巴奈特第一次投出招降的橄榄枝,即使是加上伏提庚其真实本质那伟岸的面目却仍不能让齐无策有哪怕一丝丝的心动。当年那安逸的打猎生活是如何在一日毁尽齐无策尚还未忘。
“巴奈特!正如你所言,那的确是强大到不可抗衡的敌人啊!可我到底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这种早已从内在变质为怪物的家伙想必是不懂的吧。你想让我忘记那些恩恩怨怨去给伏提庚那杀千刀的玩意当狗?那你可只能在长眠的梦中得见!”
“……”
巴奈特无言的摇头,像是在为齐无策的决定可惜一般,随后便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剑,耽误了一段时间的他也不打算再继续拖拉下去,他重整架势将剑锋指向不远处的齐无策,这一次非得有一人死去才可罢休。
源于巴奈特那已经与怪物无异的躯体所带来的厚重的压迫力,齐无策不得不绷紧双臂的肌肉。人类的肉体终究是有极限的,即便来自神明的加护再如何强大也不能让凡人的躯体打破桎梏。
此刻已经濒临极限的齐无策一旦放松下来就再难以握住卡文汀。虽说通过治愈魔术能够很快恢复自身状态,但是巴奈特可不会给齐无策这么做的机会。
待会若是真到了握不住剑的地步那可就得麻溜的拖着阿尔托莉雅一起狼狈的跑路了,齐无策如是想到。
齐无策思索之间已是剑风袭来,一旦进入了战斗状态,巴奈特就好似无情的碾压器般,一次又一次的为他的敌人带来沉重且连续的致命袭击。
巴奈特掌握着剑所挥出的轨迹是数十年来在生死之战磨砺出来的精粹,那朴实到极致的每一击正恰到好处,虽是缺乏了进取的锋芒,却也在保守的同时封住了敌人的进退之路。
这是齐无策也感到棘手的武艺,尤其是当对手还是个体力近乎于无限的非人存在之时,这份技艺能够如同沼泽般一点一点的消磨着人的体力最终将那无穷的黑暗敞开于人前。
压迫!压迫!再压迫!这便是巴奈特以失去人心为代价换来了强大力量之后所积淀而成的战斗风格。他不会去想任何冒进之事,因为他只需一次又一次的挥剑便能将敌人拖入深渊。
对于巴奈特而言,早已被他熟悉了战法的齐无策已经与死人毫无异处。
大地反复的遭受这蹂躏,那剑与剑之间的碰撞激昂着尘土、溅射出火星,锐利的金属摩擦之声撕咬着人的鼓膜。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拳头,明明想要上前帮助那正在以死相搏的身影,可却又被自身的弱小所累只能无奈的于一旁成为一名心有不甘的看客。
“下一次,绝不会是这样了。”从这场战斗的开始,阿尔托莉雅不止一次在心中告诫着自己。
压力越来越大,齐无策也不敢再拖沓下去,伴随着体力的下降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出现破绽的概率将会逞直线上升,那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第618章 战后
善战着必以奇胜。若是以刀剑的对决无法定出胜负,那么想要取胜便需要更多出其不意的手段。
而作为一名魔术师,齐无策最不缺的恰恰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
再一次的剑刃碰撞,明明力量不如巴奈特的齐无策却是一反常态的将剑刃向前抵去与巴奈特形成角力之势。
自然的,与齐无策交手了不下数百招的巴奈特也理所当然以其敏锐的直觉意识到了这一反常的变化。
虽然搞不清楚那个叫齐无策的强大骑士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但巴奈特已是在心中做好了准备,打算以不变应万变。他毕竟是有着王所赐予的“不死之身”。
在这强大力量的兜底之下,无论他在战斗之中出现何样的错误都不会让自身陷入危险之境。巴奈特甚至可以断言,有着这份不老不死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所能拥有的力量,他必然是如今整个不列颠除了至强的王之外最强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