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道歉过后将信封装好,起身准备送给绘梨衣。
樱跟在身后就像什么都没见到一般,默默跟随。
堪比银行金库的液压大门打开后,源稚生脱下鞋迈步进入,樱则恭立在玄关处等候。
源稚生本想呼喊一声绘梨衣,让他知道自己进来了。
自从上次离家出走后,被朋友们教育过的绘梨衣就觉醒了,对源稚生不经过允许就进入她房间的行为深恶痛绝。
冷暴力很可怕。
尤其是原本乖巧的妹妹虎着脸的冷暴力更加可怕。
源稚生敲了敲门扉,没想到绘梨衣已经“哒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绘梨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浴衣,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辫,脸上还涂抹着淡淡的妆容,平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
源稚生看着妹妹的变化,心中不由得感叹,绘梨衣真的长大了,开始懂得打扮自己了。但这样的成长速度,似乎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绘梨衣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源稚生,素白的手直接伸到了源稚生脸边上。
源稚生能看懂,她脸上写满了两个字,“给我!”
他沉默了一下,将信封递上,“绘梨衣你都知道了?”
绘梨衣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信封,转身一路小跑回到了卧室。
源稚生摇了摇头,无奈地跟了上去。他走到卧室门口,又轻轻敲了敲门。
卧室里传来了拆开信封的声音,但女孩并没有回应。
源稚生松了口气,知道这是绘梨衣允许他进去了。
要是不允许他进入,这会儿小鸭子小铅笔什么的就该飞过来了。
乖巧的妹妹都去哪了呢?
要说绘梨衣与朋友的聊天记录他也看过的,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让绘梨衣注意男女有别。
可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这事不能怪绘梨衣,绘梨衣年纪小,又单纯,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怪她?
那个女孩儿长的好看,看上去就阳光且元气满满,日本人就喜欢这种女孩,印象分满分,不能怪她。
那怪谁呢?只能怪那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男孩了。
长的这么好看,还带了一丝弱气,死娘娘腔。
源稚生直接给还未见过面只看过照片的路明非定下了罪。
他走进卧室时,绘梨衣正躺在地上手捧着信打滚。
看见源稚生进来了绘梨衣眼前一亮,连忙起身,动作太快踩到了自己的小黄鸭,差点跌了下去,幸亏源稚生实力强大,眼若铜铃,一把拉住了她。
绘梨衣起身后十分乖巧的给源稚生行了一礼道谢。
拉着源稚生的手腕一路迈着小小的步子将他安排在茶台边坐下。
她一阵忙碌地摆弄茶具,泡了一杯热茶,然后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源稚生。
源稚生没有接过绘梨衣举着的茶杯,而是问道,“这个…他们教的?”
绘梨衣很开心的点了点头,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源稚生那张严肃的脸,又把小脑袋埋了下去。
两人似乎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役。
源稚生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看着绘梨衣;绘梨衣说不了话,双手过顶举着茶杯,等待着源稚生的反应。
良久之后,源稚生终于接过了茶杯,低头饮了一口。
绘梨衣脸颊两侧散落的长发挡住了源稚生的视线,他没看到妹妹眼里闪烁着的亮光。
将茶杯放回桌面时源稚生这才开口,“刚煮开的茶太烫了,心急是喝不了的,所以得等一会儿。”
说完这话,源稚生就想抽自己两耳光,他意识到自己跟执行部里的老人们兜圈子、说暗示的频率太高了,以至于对自己的妹妹也开始用这种方式交流,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
“绘梨衣很想去玩么?”
答案是肯定的,绘梨衣眼里的光都要溢了出来。
源稚生点点头,起身。
他将手伸过茶台,似乎想摸摸绘梨衣柔软的刘海,可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绘梨衣抬头,看见哥哥僵住的手,不理解的眨了眨眼,主动将头凑上去,轻轻地与他的手碰了碰。
源稚生收回手,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他走向玄关,轻声说,“收拾收拾东西吧绘梨衣。”
背后的女孩蹦了起来,无声的欢呼。
第217章
积雪如厚厚的绒毯,温柔地覆盖在青灰色的城砖上,城墙蜿蜒伸展,宛若一条在雪中沉睡的巨龙。
楚子航站在城墙上,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世界一望无际,远处的钟楼和鼓楼在雪的映衬下若隐若现,仿佛穿越回了古时的长安。
他深呼一口气,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汽又在寒风中消散。
楚子航搓了搓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相机。
长裙飘飘的女官正站在远处的城墙脚下正巧笑嫣然的望着他,“子航你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楚子航无奈的摇摇头,将相机举到眼前,认真的构图,力争完美。
其实,眼前的景色已经足够美好,风雪中的城墙、远处的钟楼和鼓楼,还有身边最美的女孩,怎么拍都是美好的风景。
他与苏茜昨天就抵达了西安。
本来是送苏茜回家的,结果到了之后苏茜羞羞答答的说她妈妈想请楚子航去家里吃饭。
这让楚子航有些紧张,他的人生经历中还没有过这样正式地见家长的经历。
他纠结了很久,直到苏茜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开口问道:“那我是不是要买点烟酒?你妈妈喜欢什么?”
苏茜噗嗤一下乐出了声,“合着你刚才在那想了半天,就是在想要送些什么?”
楚子航点头,“上门拜访总该带点东西,我以前去路明非家就是带水果,可是...我想要不要换点别的?”
苏茜走到身边笑着掸落他肩膀上的积雪,“水果就可以了,不要买...烟酒了!”
-----------------
站在苏茜家别墅大门前,楚子航板着脸,表情严肃像是即将赴死的将军,只是这次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未来可能的老丈人。
苏茜看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轻轻掐了他一下,打趣道,“你这表情,好像要去见阎王爷似的。放心吧,有我在呢。”
“我...”楚子航吸了口气,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直接上前一步按响了门铃。
他努力控制着脸部肌肉,摆出一副自认为得体的表情,就像小时候面对老师时那样。
大门打开,露出了...苏父的脸。
他的表情也是尴尬中带着僵硬,看见眼前的这个拱了他家白菜的臭小子他实在摆不出好脸色。
去年第一次见面时在楚子航把苏茜捉回家之后他就有了不妙的预感,这是来自于老父亲的直觉。
结果现在猜测似乎变成了事实,都领回家来了...
虽然苏茜一再强调是纯洁无比的同学关系,可他老人家也不是没谈过恋爱,这话能骗得了谁呢?
“苏叔叔。”楚子航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苏父正在神游天外,没听到似的。
苏茜见他爸杵在门口又不说话,无奈的喊了一声,“爸!”
听见小棉袄的呼唤苏父这才好似回过了神。
苏父这才回过神来,瞥了楚子航一眼,淡淡地说,“哦,乖女儿回来了。哼,这小子也进来了。”
苏茜先进屋,弯下腰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放在了楚子航面前。
苏父偷眼打量了一下,满脸不爽。
“你们坐吧,我去喊你妈妈下来。”说完自顾自的上了楼。
苏茜起身帮楚子航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主要还是苏茜为了缓解他的尴尬。
“你爸爸似乎不太喜欢我。”楚子航直言道。
苏茜白了他一眼,心说这还真是个呆子。
“他不是不喜欢你,我带谁回家他都不喜欢。”
楚子航闻言抬头看向苏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顿了顿才说,“你还带过别人回家?”
苏茜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你把茶杯放到桌上。”苏茜温声开口。
楚子航没理解,但还是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苏茜从背后抽出一个抱枕砸在了他身上,气愤道,“你不是直男,你是弱智!我的意思是我带谁回家他都不会高兴!”
抱枕砸得楚子航有点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对不起,我...我可能理解错了。”楚子航低声道歉,脸上带着一丝窘迫的红晕。
苏茜歪过头不说话。
楚子航伸出一只手握在苏茜莹白的手腕上,“对不起了。”
“那...这次就算了...你松开!”苏茜的脸颊瞬间泛红,她小声嗔怪道,这是在家里啊!
“咳咳。”楼梯传来一声咳嗽。
楚子航一惊,握住苏茜手腕的手像触电般一下缩了回去。
苏父和苏母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楚子航站了起来,等他们下到一楼时主动开口礼貌招呼道,“阿姨您好,我是苏茜的同学,楚子航。”
苏父鼻子都要气歪了,嘴角微微抽搐,怎么在他这就是板着脸说了一句就完了?
苏茜的妈妈很漂亮,嗯,苏茜长的随她。
苏父:???
去年来的时候楚子航没见到苏母,那是因为抑郁症一直在房间里没下楼。
可能是女儿终于摆脱掉家族的纠缠,能进入卡塞尔上学让她心里最大的郁气散掉了,除了不怎么出门导致皮肤有些苍白之外楚子航几乎看不出什么其他问题。
礼貌的微笑着招呼楚子航坐下,“子航你好,我们家茜茜啊,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要提到你。我就一直想见见到底是多好的孩子能把她迷的神魂颠倒的,所以就打电话让她邀请你来玩一趟了。”
苏茜好不容易凉下的脸又红了起来,她嘟囔着,“妈!你说什么呢!”
楚子航松了口气,他借着喝水的时机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板着脸不说话的苏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