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夜叉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与痛心。
源稚生脸色苍白,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夜叉的冲动,自己却因重伤而剧烈咳嗽,嘴角溢出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原本就被风间琉璃重伤,在夜叉与乌鸦的扶持下远远观望着战场。
没想到神从残躯之中复活后冲向了王将。
即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可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能阻拦住敌人了。
曾经的皇点燃了自己的鲜血,鼓起最后的力量驱使出了王权,试图斩杀那一切的罪魁祸首。
没想到却被再也没有想到的人阻拦。
“咳...路明非有自己的理由,别动手。”他艰难的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鲜红色血,阻拦了夜叉的暴动。
王将对于夜叉的咆哮置若罔闻,仿佛夜叉的上蹿下跳只是蛆虫在无力挣扎。
他转过头对着出手阻拦源稚生的路明非轻轻点头,充满赞赏的开口:“明智的选择。”
路明非沉默以对,心中波涛汹涌。
当源稚生那凝聚了全部意志与力量的一刀即将终结王将之时,王将背后的阴影中,另一名王将悄然现身。
手中的枪与手电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芒,那束光让路明非瞬间看清了防水布下隐藏的面孔一个女孩,她的暗红色长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旁。
路明非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绘梨衣怎么在这里?
师妹她们没有保护好她么?
再仔细看去。
......
陈墨瞳?
她怎么会...被王将抓住的?
即使是陈墨瞳,路明非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王将所害。
没有来得及过多思考,路明非出手召唤了一道雷霆,将源稚生击飞。
“别着急,稚生,我们还有些时间,可以解答你们贫瘠大脑中的一些小小疑惑。”王将嬉笑开口,安抚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源稚生。
源稚生听见王将的话语,脸色比原先更加苍白三分。
不,这不可能...
不可能!
会这样称呼他的,只有那个把他从大山深处接出,悉心培养他,教导他,想把蛇岐八家传给他,最后背叛了他的老人...
是你么...
老爹?
王将毫不在意源稚生的心理波动,他现在只想原地起舞。
“稚女,你也歇一歇吧,听我说完。”他轻轻摇动梆子。
原本疯狂攻击路明非却被大手阻挠的风间琉璃一瞬间像被夺走了魂魄。
人格主导着力量迅速消退,那个孱弱,懦弱,有点像女孩子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体内。
“哥哥...哥哥...”被剥夺了全部力量的源稚女望着远处咳血的源稚生喃喃道。
他在泥水中挣扎着想向着哥哥爬去,可力量全无的他连起身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我也喜欢大团圆结局啊!”王将虚情假意的表演着,明显他之前听到了路明非的话语。
路明非不在意王将的嘲讽,他在思考怎么将陈墨瞳救出来。
雷电无声崩溃,他解除了解的状态。
解的威力很强,强到自己稍不注意,斩魄刀带着的灵压就可能让陈墨瞳身体崩溃,他不得不注意。
“很好,很好。”
“那么,我们的故事从何说起呢?”王将兴奋的原地转了一圈,“啊哈!”
“那就从面具下的这张脸说起好了。”
站在阴影中的王将一手拿枪指着陷入沉睡的陈墨瞳,另一手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曾令整个日本黑道静若寒蝉的脸。
......
源稚生本就苍白的脸色彻底失去了全部血色。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长,被他看作父亲和老师的男人橘政宗。
他早就被绘梨衣杀死了,可他现在看起来那么健康,简直春风拂面。
橘政宗戴上面具,又脱下面具,再戴上面具,再脱下面具,这一刻他是白面的恶鬼,下一刻他是位高权重的老人,两张迥然不同的脸上都带着笑,面具上的公卿笑得含蓄微妙,橘政宗笑得洋洋自得。
他本该笑得更委婉一些,但他实在是太开心了,笑起来掩不住那口白牙,就像是开口的石榴。
“为什么要惊讶呢,我的孩子?”
橘政宗优雅的鞠了一躬,“刚刚我就说了,我愿意花几分钟时间,用知识重充盈你们贫瘠的大脑,毕竟无人知晓的成功也实在太寂寞了。”
“虽然我很快就得忍受寂寞了,每一个坐在王座的生灵都是寂寞的,这是权力的副作用。”
“可惜啊,可惜,稚女,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呢?”橘政宗转向失魂落魄的源稚女,后者根本没在意王将的千变万化,只是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的哥哥。
“我可太喜欢你们现在的表情了。一个倔强,惊讶,若有所思。另一个全是愚蠢,哈哈哈哈!”
王将终于忍不住了,肆意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是如此的邪恶,如此的尽兴,让手中的神都颤抖了两下。
“赫尔佐格,荣格冯赫尔佐格博士向诸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愿诸位身体健康,革命终将成功,赤旗终将插遍世界,我们会在白宫顶上欢呼着舞动赤旗,解放全人类!哈哈哈哈!”
王将兴奋的欢呼着,雀跃着。
“我曾是第三帝国科学院里最年轻的科学家,也是黑天鹅港的唯一负责人。世界上最了解龙的人类,虽然血统上没法跟你们这些怪物相比,但我像巨龙那样思考。”橘政宗指了指自己的头。
现在称他为赫尔佐格博士更加恰当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银色烟盒,一手持枪,另一只手从中抽出一根俄罗斯产的纸烟。
赫尔佐格叼上烟,点燃了深吸一口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路明非一直在寻找着机会,可惜赫尔佐格计划的十分周祥,总是拿陈墨瞳的身体遮挡路明非的视线。
“……到最后,我找到了邦达列夫在东京的基地,实验室中有着古龙胎血,还有进化药的初步产品,我高兴极了,他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却为我做了嫁妆。”
他脸上神采飞扬,“我将会完成他的野心,尽管在进化药方面他领先了一部分,但我最得意的作品他还是比不了的。”
他看着源稚女道:“我最得意的产品,就是你哥哥π,代号w的你,还有你们的妹妹,作为胚胎被冷藏保存的ξ。”
源稚生早就知道了,绘梨衣也是自己的亲妹妹。
可惜王将不知道源稚生已经从上杉越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还在洋洋自得的解释着。
“你没想到吗?她当然是你的妹妹,你们这些怪物当然是一家人了,否则你以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超级混血种?和你们同源的胚胎我制造了好几万个,你们几个发育的好我就带走了,其他就留在大火中烧掉。”
赫尔佐格也不在意源稚生的静默,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来炫耀他的成功,“我把你们一个送入蛇岐八家,一个送入猛鬼众,两边的人都欣喜若狂,自以为迎来了自己的救世主,同时野心也愈发膨胀,在这种情况下,推他们一把,实在太简单了。”
赫尔佐格兴奋的转着圈,可惜三个观众的表现不如他的预料。
源稚生脸色苍白,一直保持着沉默。
源稚女则只顾望着他的哥哥,对赫尔佐格的演说充耳不闻。
路明非则一直板着脸,面无表情。
赫尔佐格博士心里有些不满,在这个荣耀即将加身的时刻,怎能没有配合的观众呢?
他决定给这出戏剧加点码。
他吸了口烟笑道:“其实你们兄弟是一模一样的,稚女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极恶之鬼。”
“什么?!”兄弟俩同时惊讶对视。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么?”
赫尔佐格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反馈,咧开嘴笑着补充道,“我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极恶之鬼啊!”
“稚女你太愚蠢了啊!你真的从来就没有觉得奇怪过么?你没有外观上的变异,你杀人也不是出于嗜血的冲动,而是像着了魔一样。你的血统很稳定,和你哥哥一样,你和其他鬼不一样。”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梆子,“你们都做过脑桥分裂手术,有过手术的人容易出现双重人格,我只需要一些引导,把你暴戾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就好了,再进行一些小小的引导,让你杀谁你就杀谁,这样你就变成了疯子恶鬼。”
“脑桥分裂手术?”
路明非若有所思。
第316章 王将疯了?
“脑桥分裂手术?”
路明非听见王将,现在应该称呼为赫尔佐格博士的话语,若有所思。
可这说不通啊,苏联解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按照赫尔佐格的说法,源稚生,源稚女与绘梨衣都是胚胎状态就被他带走了,而那个时间点黑天鹅港已被毁灭。
那他们三人就是被带到日本后的某个时间做的手术。
可自己呢?
完全对不上啊,他路明非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一代四有青年。
要说自己是黑天鹅港里早期的孩子,那就更不对了,年龄完全不符。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这身世还真就说不清了。
“我的计划一直都很顺利,直到你的出现。”赫尔佐格说完了过去的故事,将目光投向路明非,眼神里满是厌恶。
“三年前你第一次来到日本时就拐走了离家出走的绘梨衣,我调走了源稚生的同时安排稚女去抓捕绘梨衣。当然了,那会儿我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毕竟她在蛇岐八家里更方便我控制,我只是为了加剧双方的矛盾,给蛇岐八家添些紧迫感,更方便我日后的行动。”
赫尔佐格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酷而忿怒,他将目光转向了风间琉璃,那眼神中充满了对失败者的鄙夷,“风间琉璃,这个无能之辈,最终未能完成我交付的任务,不过他的失败,我早已有所预料,并未影响我的大局。”
“于是,我决定亲自出手,试探你的底细,却未曾想,你的身边竟有一位高贵的次代种相伴。”赫尔佐格的话语中透露出了一丝惊讶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那会儿我真是太高兴了,多年以后,我又遇到了一位如此伟大的存在,又有机会亲手研究她的身体,何其幸运。”
“那会儿我根本就不在意你,你的实力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古往今来,有任何一个登临世界王座的存在是凭借着绝对实力么?我只需要我的头脑,就足以应付你们所有人。”
趴在泥水中挣扎的风间琉璃,或者应该叫做源稚女突然抬头,看向那个他惧怕了一生的男人,满脸鄙视。
“你一直自诩为龙,以龙的心,以及龙的习惯做事。呵呵,你那么崇拜龙,甚至想要将自己进化为龙,但是难道你不知道么?你如此羡慕崇拜的龙族就是凭借着绝对实力才能登临你所谓的世界王座么?”
“无能的犬吠。”赫尔佐格摇头叹息,故作大方道:“别着急,我无能的学生。先听说说完,一会儿我会仁慈慷慨的允许你与你的哥哥....死在一起。”
赫尔佐格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墨瞳苍白的脸,“别冲动,路明非。”赫尔佐格警告道。
路明非无奈地后退一步,他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突然,一个熟悉的波动出现在了他的感知极限范围内,那是一种让他安心的存在。路明非的心中顿时充满了信心,他知道,无论赫尔佐格如何强大,他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是死法尚未确定而已。
“既然你如此热衷于回忆过去的荣耀,那我就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吧。”路明非心中暗自盘算,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决绝。在赫尔佐格沉浸在自己过去的辉煌时,路明非已经悄然准备好了给予他致命一击的计划。
心下已经给赫尔佐格判了死刑,无非就是什么死法而已。
正好趁着他在回忆过去荣光之时,给他好好想一个体面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