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可以准备换一位家主了
洒满阳光的大厅里,雕满史诗故事的石柱撑起穹顶。
十二位身穿白色长袍、修士般的老人静静地坐在十二把椅子上。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照出他们的影子,他们仿佛古代的贤者,坐在寂静的水面上。
秘书与司机,当然不被允许进入宏大恢弘的英灵殿。
弗罗斯特独自走上前,完成了自己的觐见。
弯腰,行礼。
贤者们并无过多的反应。
沉默之后弗罗斯特低笑一声,直起了腰。
大厅里除了这十二把椅子,并没有其他的坐位,弗罗斯特只能保持着一种让他不那么愉快的姿势。
腰背挺立的同时头颅还要垂下,因为如果昂首挺胸的话也许会让先祖们觉得他有所不恭。
普通人类如何能俯视长生不死的神圣呢?
弗罗斯特代理家主已经很多年了,早就从原先对于未知的敬畏,崇敬,变为如今的厌恶与恼怒。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头上永远有着一堆不老不死的怪物。
而自己还要拼了命的去努力,去燃烧自己,好博得变为怪物中的一员的身份,这可真是个笑话。
十二位僵尸一样的贤者彼此对视一眼。
无需过多的交流,他们的思维早已融为一体。
像是某种未知的生物,又像是神经链接的计算机。
他们一样的枯槁,一样的智慧,一样的...恶心。
十二位被岁月刷洗到秃噜皮的老人围成一圈,紧紧盯着他们挑选出的代理家主,弗罗斯特。
当中为首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坟墓中挖出的腐朽尸体一般,带着浓郁的死气“那么弗罗斯特,你说有重要事项要向家族元老会汇报,并执意要求所有贤者同时在场。”
“出于对于代理家主的尊重,我们满足了你的请求。”
“据我们了解,近期家族内并没有事关生死存亡,家族存续的大事。现在,说出你想要向元老会报告的事情,你需要向元老会解释清楚,为何执意要唤醒我们。”
很平淡冷漠的话语,但弗罗斯特能听出其中的高高在上与不屑。
长老们平时都躺在装满冷冻液体的休眠仓内,只保留了最基础的生命系统循环,用以维持他们近乎永恒的生命。
十二人内通常只会留一到两人维持清醒状态,用他们的“智慧”对加图索家的前进方向作出应有的调整。
所有的元老同时清醒,这一般都是发生在遇到家主并不能处理的事情时,元老们才会起身集体决策,这在这一任真正家主庞贝加图索执政时期发生的尤为频繁。
自打庞贝自我放逐后,元老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集体清醒。
这说明弗罗斯特这位代理家主干的不错,这也是元老们愿意为这个没有真正“天赋”,只有一些处理俗物才能的代理家主破例的原因。
弗罗斯特低着头,盯着脚下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面。
反光中映照出的是自己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孔。
明明是兄弟中年龄较小的那一个,可与那永远风骚,永远帅气的哥哥相比,自己仿佛凭空长了他一辈。
家族的重担让他疲惫不堪,但也乐此不疲。
“我需要各位祖先给我一个解释。”弗罗斯特平静开口。
一直保持着神秘伟岸形象的老人们难得的失了态。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交流。
一直像是一个人般的老人们终于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惊讶,愤怒,鄙视,不一而足。
“僭越!”
“狂妄!”
高高在上的祖先并不容许后代偶尔露出的峥嵘。
毕竟他叫弗罗斯特,不是庞贝。
为首的老人艰难的转动头部,枯槁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场间安静了下来,他们似乎无声无息间完成了一场交流。
老人依旧平静,缓缓开口:“说出你的问题吧。”
弗罗斯特抬起了头,直视着中间的老人,从身份上来说,这位还是他的直系祖先。
“我希望知道,帕西加图索去了哪里,执行了什么样的任务。”
老人们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很难形容那是愤怒,骄傲,还是难堪。
“这不是你的权限内该了解的事物。”
“我当然清楚,但我还是希望祖先们能给我一个理由,我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执行了什么样的任务。”
弗罗斯特面无表情的重复了自己的话。
同样的人在不同的场合下永远有着不同的面目。
在秘党众人眼中,他是骄傲的,狂躁的鹰派,强硬的屠龙者。
在凯撒眼中,他是古板顽固,不识变通,但是爱他的叔叔。
在家族元老们的眼中,他是“勤勉而没有才能”的代理家主。
在信奉天主教的加图索家里,即使是狂放不羁的庞贝与凯撒,圣经基本也能倒背如流。
弗罗斯特自然也不例外。
他最喜欢的一句话是【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厌恶弗罗斯特的人总喜欢称呼他为“加图索家的商人”。
贵族是不会喜欢别人将他当做“商人”的。
但是弗罗斯特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商人就是要斤斤计较,锱铢必究。
商人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卑微,什么时候该强势。
商人知道自己的价值,并小心翼翼的不断加码,让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取得足够重的份量,重到足够影响那脆弱的平衡。
比起哥哥“庞贝”的张扬,弗罗斯特的强硬外表更是一种伪装,他喜欢将自己隐藏起来,以此在适当的时间发出最为致命的一击。
“我需要了解家族的策略,就像...你们需要我一样。”
令人窒息的沉默。
弗罗斯特说的没错。
现阶段,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地位。
老人们虽然将最高的权力牢牢抓在手心,但他们勉强苟延残喘的身体并不能让他们出去处理一切的杂物。
元老们彼此对视,无声交流。
最终,元老们做出了妥协。
他们在庞贝身上妥协过无数次,并不介意在庞贝这没有才能的弟弟身上多那么一次。
“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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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图索家的孩子们从出生起就被教育,牢记家族的使命,牢记家族的荣光。”
“我们为家族而生,也为家族而死。”
“我们是火焰的传承者,我们是世界的继承者!加图索家伟大的灵魂,注定不朽不灭!”
“可是加图索家的荣光,那注定不死不灭的火焰究竟是什么呢?家族里的牧师说不清,长辈们说不清,甚至连我这个代理家主也说不清。”
弗罗斯特声调冷硬,一字一句的讲着自己的想法。
老人们沉默无语,直至中间的老者开口,他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有着自己的代号阿尔法。
罗马数字中的α,代表着一,是起始,也是终点。
这些老人们的名字都只是简单的罗马字母:a,阿尔法;β,贝塔;γ,伽玛;δ,德尔塔;ε,伊普西龙。
这些与其是名字不如是代号或者序列号,这些老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
老家伙们舍弃了一切,名字,身份,欲望。
所有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都被他们丢在脑后,但就像即将溺死的人那样,他们只要死死抓住手边的权力就够了。
α缓缓开口:“直接说出你的诉求,弗罗斯特。”
“很简单,”弗罗斯特微笑,“帕西加图索无关紧要,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也清楚一些,家族的使命与传承我这种残次品自然不配知晓,也不想知晓。但我需要知道的是”
弗罗斯特紧紧盯着阿尔法浑浊的双眼,一字一句开口:“上帝之杖计划。”
震耳欲聋!
弗罗斯特暴躁的挥手,打断了张口想要说话的阿尔法,“家族与俄罗斯航天研究院开战的战争武器计划一直在研究中,我自然知晓。”
“我想要知道的是,那枚代表着上帝怒火,加图索家愤怒的权杖,为什么会被丢在日本。”
“你们可以不关心外界的一切风云,安心躲在这个堪比地堡一般的修道院中维持着无尽的生命,但我不行。”
“我是秘党的一份子,我是卡塞尔的校董之一,你们作出的孽,所有的后果都要由我来承担。”
“当然,这也并不是不可以。”弗罗斯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侄子凯撒平日里的语气,不由微笑刻薄道:“我是替各位先祖擦屁股的纸,现在纸需要知道各位屁股的想法,这样它才可以安心的继续为各位服务。”
老人们沉默不语,弗罗斯特并不在意,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并且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击杀白王的必要性我比各位都要了解,我也比诸位先祖都要清楚知道昂热有多么的讨厌,我也不喜欢路明非,但上帝之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被投下,想要将白王与我们秘党的领袖和目前所谓的最强战力一起杀死。”
他讨厌昂热,甚至可以说到厌恶的程度。
弗罗斯特不止一次的想要在校董会中发起对昂热的弹劾议案,他想要将昂热赶下校长宝座,但从未想过要杀死他。
原因无他,秘党不能没有昂热,弗罗斯特也有着自己的荣耀。
他是加图索家的忠犬,但更是一名屠龙者。
甚至后者在他心中的份量也许还更加重要。
弗罗斯特没有提到奥丁。
他知道,一旦提到那一位,自己与这些腐朽僵尸们将再也没有缓和余地。
弗罗斯特有着自己的信息渠道,学生中,执行部中,甚至卡塞尔的教师团队中投向加图索家的人大有人在。
他了解了许多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细节。
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