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亦玫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温婉而知性。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
这半个多月,黄亦玫太累了。
白天在出版社处理工作,晚上帮女儿复习功课,周末还要和樊胜美、钟晓芹碰面讨论出版细节。
偏偏方协文那边还不消停,三天两头查岗,动不动就甩脸子。
“玫瑰,”
樊胜美给她倒酒,“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黄亦玫勉强笑笑:“还好,就是工作有点多。”
“那今晚好好放松放松。”钟晓芹举杯,“来,干杯。”
三女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菜肴陆续上桌,精致的本帮菜摆盘讲究。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出版进度聊到最近的电影,又从电影聊到各自的生活。
“晓芹,”
黄亦玫忽然问,“你那本书的封面设计定稿了吗?”
钟晓芹点头:“定了,美姐帮忙找的设计师,做得特别好。”
“那就好。”黄亦玫夹了一筷子菜,“等明年三月上市,肯定会火。”
正聊着,黄亦玫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陌生的女性,备注信息只有一句话:“关于你丈夫方协文的事,建议你看看。”
黄亦玫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里跳出一段视频。
视频封面,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黄亦玫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几秒后才点开。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像是在偷拍。背景是一家酒店的走廊,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一个是方协文,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两人搂在一起,旁若无人地接吻。
然后房门打开,两人进去,门关上。
视频结束。
紧跟着,对方又发来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黄亦玫盯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樊胜美和钟晓芹的谈话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了一层水。
“玫瑰?”樊胜美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ˇ ?”
黄亦玫回过神,下意识地关掉手机,抬起头。
“没、没事。”她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勉强得几乎维持不住,“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樊胜美和钟晓芹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就少喝点酒。”樊胜美说,“吃点菜,缓缓。”
黄亦玫点点头,端起酒杯,却一饮而尽。
然后又是一杯。
又是一杯。
钟晓芹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些不忍。
她想起自己当初发现陈屿出轨时的感受,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刺痛。
樊胜美给钟晓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始行动。
“玫瑰,”
钟晓芹咬咬牙,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离婚的原因……是因为我前夫出轨。”
黄亦玫握着酒杯的手一僵。
“那时候我也觉得天都塌了。”钟晓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觉得这辈子完了,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她顿了顿,看向黄亦玫:“但后来我发现,离开错的人,才有机会遇到对的。”
黄亦玫听着这些话,眼眶渐渐泛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以为方协文只是控制欲强了点,只是敏感多疑了点,但至少至少他对这个家是忠诚的。
可现在……
樊胜美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玫瑰,你还好吧?”
黄亦玫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没、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抖,“喝酒,喝酒。”
樊胜美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给她倒酒。
酒过三巡,黄亦玫的脸颊染上酡红,眼神开始涣散。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开口:“晓芹……”
“嗯?”钟晓芹看向她。
“你是怎么……怎么走出来的?”黄亦玫问,声音含糊不清,“离婚后,怎么走出来的?”
钟晓芹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泛红。
她犹豫了几秒,才小声说:“找个新人……睡一觉后,就走出来了。”
黄亦玫听着这话,沉默了几秒。
她当然明白钟晓芹说的是什么意思。
找个新人。
睡一觉。
走出来了。
黄亦玫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钟晓芹:“所以……是你那个新欢,告诉了你《云边有个小卖部》那个故事?”
钟晓芹点点头:“嗯。”
黄亦玫心里一动。
钟晓芹的新欢,告诉她那个故事。
创世纪集团力捧钟晓芹,砸几千万做宣传。
梁大器。
那个年轻得过分、英俊得过分、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
是他吧?
一定是他。
黄亦玫垂下眼睫,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玫瑰,”樊胜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其实男人、女人都是躁动的生物,会被优秀的异性天然吸引。只是道德和廉耻约束着,所以你只能做贤妻良母。”
黄亦玫听着这话,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酒。
喝着喝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出轨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方协文出轨了。”
樊胜美和钟晓芹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我刚刚收到一个视频……”黄亦玫拿出手机,手抖得厉害,“他和一个女人,在酒店……”
她说不下去了。
钟晓芹心中一动,感觉这事颇为熟悉,但她只是转念一想,没有细究。
樊胜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玫瑰,”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今晚别回去了。”
黄亦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他敢在外面找女人,你就敢夜不归宿。”樊胜美说,“让他也尝尝找不到人的滋味。等明天回去,再和他摊牌。”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女儿……”
“小初有她奶奶照顾,一晚上没事的。”樊胜美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只会吵起来,对孩子更不好。”
黄亦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大脑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方协文那张脸。
樊胜美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和钟晓芹一左一右扶着黄亦玫离开餐厅。
夜色深沉,外滩的灯火依旧璀璨。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
三女坐进后座,车子驶入夜色。
!'宝格丽酒店。
2808房间。
黄亦玫被扶进房间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有人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
然后一切都陷入黑暗。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带。
黄亦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