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身边……有人。
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
温热,有力。
黄亦玫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然后她看到了梁大器的脸。
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均匀,还在沉睡。
黄亦玫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了看……
黄亦玫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只记得喝酒,哭,然后被扶上车……
之后的事,完全不记得了。
这时,梁大器也察觉到黄亦玫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你怎么会在这?”黄亦玫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你昨晚把我叫过来的吗?”梁大器的语气平静。
“我什么时候……”
“你让钟晓芹、樊胜美叫我来陪你,”梁大器打断她,“说什么第一眼就被我吸引了,如何如何。怎么,想反咬一口?”
黄亦玫愣住了。
她……她说了那些话?
“钟晓芹和樊胜美就在隔壁卧室呢,”梁大器说,“她们可以作证,昨晚是你主动的。”
说罢,梁大器翻了个身,把黄亦玫压在身下。
“¨〃 你不要这样,”黄亦玫伸手推他,声音慌乱,“我昨天喝多了,我……”
就在这时,黄亦玫的手机响了。
她偏过头,看到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方协文。
黄亦玫脸色一变,伸手去拿手机。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对梁大器说,然后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你昨晚去哪了?”方协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黄亦玫,你什么意思?”
黄亦玫刚要开口回话,忽然身体一僵
她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我在朋友家。”
“朋友?什么朋友?”方协文质问,“樊胜美?还是那个钟晓芹?”
“嗯……”黄亦玫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是她们……”
“你声音怎么回事?”
“没、没事……”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方协文,我……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黄亦玫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我收到视频了。”黄亦玫说,“你和那个女人,在酒店。”
这次,方协文沉默得更久。
“黄亦玫,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黄亦玫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失望,“就这样吧。”
她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方协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梁大器这时却低下头,吻住了她。
……
等黄亦玫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二十三个,全是方协文。
还有一堆消息,从最初的质问,到后来的解释,再到最后的威胁。
黄亦玫一条都没点开。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梁大器靠在床头,看着她。
“这就走了?”
黄亦玫没回头,声音平静:“不然呢?”
梁大器笑了:“下次想喝酒,随时找我。”
黄亦玫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王吗好)继续穿衣服。
半个小时后,她收拾利索,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几天后。
方协文和黄亦玫的离婚拉锯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与此同时,方协文的软件公司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先是核心数据库被黑客勒索,对方索要价值上千万的虚拟货币赎金。
方协文咬牙拒绝,结果第二天晚上,服务器机房“意外”起火,所有数据毁于一旦。
备份系统也在同一时间莫名其妙地损坏。
紧接着,几家公司联合起诉方协文的公司侵犯软件著作权,索赔金额高达两千万。
监管部门也找上门来,称其开发的软件存在数据隐私漏洞,未满足最新的监管要求,责令停业整改。
巨额赔偿、业务停摆、客户流失……
方协文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他刷到了朋友圈里一个客户晒出的收益截图。
那是个做金融的客户,方协文和他吃过几次饭,算是认识。
那人从今年年初开始炒股,朋友圈里隔三差五就晒收益,从几万到几十万,从几十万到上百万,无往不利,从没亏过。
方协文动了心。
他先是试探性地跟了几次小单,果然赚了。
然后是更大的单,又赚了。
短短几天,他就赚了三百多万。
这比他辛辛苦苦做软件来钱快多了。
方协文开始信任那个客户,开始把他当成“股神”。
终于有一天,那个客户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说发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次要梭哈。
方协文看着那条动态,犹豫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把公司账上仅剩的现金流,连同自己私下借的高利贷,全部投了进去。
然后,血本无归。
那个所谓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猪盘帐。
方协文看着账户里清零的数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109:在飞机上请乔海伦喝牛奶,新的目标:杨桃
这边。
团结出版社的办公区里,空调开得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黄亦玫坐在工位上,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怔怔出神。
屏幕上是一份《云边有个小卖部》项目的移交清单,需要转给接手的同事.
她已经盯着这份文档看了快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几天,她的生活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和方协文的离婚拉锯战进入白热化。
那个男人从最初的挽留,到后来的歇斯底里,再到现在的彻底摆烂,昨晚他在电话里吼着“离就离”,今天早上又发来几十条消息,内容从咒骂到哀求,再从哀求到威胁,循环往复。
黄亦玫已经懒得回了。
可真正让她心神不宁的,不是离婚本身。
而是那天早上。
宝格丽酒店的2808房间。醒来时枕边那个男人的脸。
梁大器。
年轻得过分,英俊得过分,身体完美得不像话。
只是亲吻,就让她这个三十四岁、自以为早已看透一切的女人难以自拔。
更别说之后的事。
黄亦玫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酒后乱性,是情绪崩溃时的失控,是跌破道德底线的一次错误。
忘掉就好。
可是忘不掉。
那个男人的眼神、声音、触碰,像刻在脑子里一样,越想抹去就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