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骗你说它们又活过来了。”
黎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那时候多好骗啊,抱着花笑得多开心。”
母女俩就这样轻声聊着天,从桑稚的大学课程,聊到黎萍最近的直播数据,再聊到桑荣在狱中的近况,律师说案件还在调查阶段,短时间内不可能有进展,但至少人还活着,还能定期探视。
聊着聊着,黎萍忽然沉默了。
桑稚能感觉到母亲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低沉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妈妈,怎么了?”桑稚小心翼翼地问,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黎萍沉默了很久,久到桑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就在桑稚准备再问一次时,黎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的哭腔:“稚稚,是妈妈对不起你爸爸。”
桑稚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是桑稚最不想面对的话题,是她拼命想要逃避的现实。
她知道妈妈和梁大器的关系,知道那种关系背后的交易性质,但她宁愿装傻,宁愿假装一切只是“妈妈为了家庭不得已的牺牲”。
可当黎萍亲口说出来时,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被撕开了。
“妈妈,我不怪你。”
桑稚急忙说,声音也有些发颤,“我相信爸爸和哥哥也会体谅你的。家里公司倒了,爸爸进去了,哥哥躺在医院里,没有男人撑着……委身那个混蛋,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说“混蛋”两个字时,咬字格外重,带(cffg)着压抑的恨意。
黎萍在黑暗中微微颔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桑稚肩头的睡衣布料。
她抱紧了女儿,像是要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汲取一点力量和勇气。
“稚稚,”黎萍的声音更轻了,带着试探,“妈妈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桑稚的身体绷紧了:“妈妈你说。”
黎萍先问了一个桑稚早有预料却仍然让她如坠冰窟的问题:“你和梁总……”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桑稚瞬间感觉到双颊发热,浑身发热,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忙打断道:“妈妈!”
没有反驳,没有否认。
这沉默的承认,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黎萍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痛过后是一种认命的麻木。
她早就猜到了,从桑稚躲闪的眼神、偶尔红肿的嘴唇、那些不易察觉的痕迹……但她一直不敢问,不敢确认。
现在确认了,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稚稚,”
黎萍的声音更轻了,几乎是在耳语,“妈妈已经四十多岁了,生孩子是件很危险的事。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梁总生孩子?”
桑稚猛地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看向母亲模糊的轮廓:“妈妈,你……”
“只要有了孩子,咱们母女俩才真正有了保障。”
黎萍打断她,语气急促起来,像是在说服女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爸爸目前很难出来了,你哥哥现在也没有好转,想要吊着命,就要花好多好多钱。妈妈余生都要指望梁先生了,你的未来也要指望梁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梁先生说过,只要生一个孩子,就奖励一千万,还不算抚养费。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给你哥哥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工,说不定……说不定他能醒过来。有了这个孩子,我们才有最踏实的保障。”
桑稚脸上露出难受之色。
她知道妈妈说得没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梁大器用金钱和权力编织了一张巨网,把她们母女牢牢困在其中,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黎萍作势又哭起来,声音哽咽:“稚稚,是妈妈不要脸,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提这种要求……可是妈妈真的没办法了……”
“不怪妈妈。”桑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我会努力的。”
她接下了这个请求,这个将彻底改变她人生的请求。
黎萍点点头,把女儿搂得更紧,像是要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汲取温暖和希望。
母女俩就这样相依而眠,在黑暗中各怀心事,直到疲惫将她们拖入浅眠。
……
几天后。
世纪金融大厦38层,总经理办公室。
卫一站在梁大器的办公桌前,将一叠资料和一份报纸整齐地放在桌上。
“梁总,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完成初步进展。”
梁大器放下手中的平板,抬眼看向他:“说。”
“第一,欢乐颂19号楼22层的两套房产已经完成交易。”
卫一语气平稳,“2201以高出市场价35%的价格出售给晟煊集团谭宗明,2203以高出市场价32%的价格出售给曲氏集团曲筱绡。两笔交易均已过户,资金已于昨天下午全部到账,共计八千七百万。”
梁大器点点头。
卖掉这两套房子本就在计划之中,他原本买下欢乐颂的四套房产,除了自住的2101和留给樊胜美等人继续租住的2202,另外两套本就是作为投资,有人高价收购自然出手。
“第二,关于顾佳丈夫许幻山的调查。”
卫一继续汇报,“我们的人进行了为期五天的跟踪和监控,确认许幻山已经出轨。
对象是他公司新来的设计助理,林有有,二十三岁,毕业于沪上艺术学院。
两人从三个月前开始有不正当关系,目前每周至少约会两次,通常在下班后,地点多为酒店或林有有的公寓。”
梁大器挑了挑眉:“证据呢?”
“已经拍到他们在停车场接吻的照片,以及一同进入酒店的视频。”
卫一从资料中抽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不过更亲密的证据还需要时间。许幻山很谨慎,选择的酒店都是高端场所,安保严格,房间内的情况很难获取。”
“继续跟。”
梁大器拿起照片看了看,画面中许幻山和一个年轻女孩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拥吻,虽然像素不高,但足以辨认身份,“我要的是确凿证据,开房记录、房间内的照片或视频,越清晰越好。”
“明白。”卫一记下,“已经安排人行动了,但需要时间。”
“第三,钟晓芹的情况。”
卫一翻到下一份资料,“钟晓芹,三十岁,君悦府物业公司前台主管,已婚六年,丈夫陈屿在电视台工作。
根据初步调查,两人婚姻存在严重问题。陈屿性格沉闷,沉迷养鱼,对妻子缺乏关心;钟晓芹则觉得婚姻生活乏味,两人沟通困难。
上个月他们大吵一架,钟晓芹搬回娘家住了一周。”
梁大器若有所思:“有没有第三者介入?”
“目前没有发现。”
梁大器琢磨了下:“想办法制造点矛盾。比如,让陈屿出轨。具体怎么做,你看着办。”
“明白。”
卫一应道,“第四,王漫妮。她在奢侈品店‘米希亚’担任高级销售,也就是柜姐,月收入在两万到五万之间浮动,主要看业绩。目前租住在君悦府一套月租金昂贵的一室户,生活精致但经济压力很大,她的房租占收入近三分之二,加上日常高消费,几乎没有储蓄。”
“感情状况呢?”
“单身,但渴望婚姻。”
卫一答道,“她今年三十岁,来自小城市,一心想在沪上扎根,嫁个有钱人。”
梁大器冷笑一声。
王漫妮这种人他太了解了。
野心大于能力,想要跨越阶层却不愿付出相应的代价,总幻想有白马王子会拯救她于平凡的生活。
说实话,还不如樊胜美。
“她不用观察了。”
“是。”卫一继续汇报,“最后,关于瑞土那边的情况。”
他将那份报纸推到梁大器面前。
那是一份瑞土当地的英文报纸,头版下方有一则不起眼的新闻:“华裔生物科技公司董事长李长生因心脏病突发,于苏黎世一家私人诊所意外去世,享年五十二岁。”
报道很简短,只提到李长生是“长生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和控股股东,公司主要从事抗衰老产品的研发,与多家国际医疗机构有合作。
死因经初步鉴定为急性心肌梗死,无他杀嫌疑。
梁大器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下报纸。
“他公司那边呢?”
“长生生物目前由李长生的副手暂代管理,但公司内部已经出现分裂迹象。”
卫一说道,“几个高层正在内斗,无暇再关注我们。”
梁大器满意地点头。
李长生派人跟踪他到普吉岛,试图探查“颜如玉”抗衰老液的秘密,这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梁大器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既然对方先出手,就别怪他斩草除根。
“做得好。”
梁大器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推给卫一,“这是给团队的红利,五百万,你分配一下。”
“谢谢梁总。”卫一接过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另外,”梁大器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尽快拿到许幻山出轨的确凿证据。”
“是。”卫一收起资料,“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去忙吧。”.
51:在野外拿下闷骚的眼镜娘关雎尔
卫一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梁大器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盘算着顾佳、钟晓芹、王漫妮这三个新目标的攻略顺序。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梁大器瞥了一眼,是樊胜美发来的飞信消息。
他划开屏幕,第一条是个转发的抖手视频,封面正是那天晚上他在外滩抱着吉他唱歌的画面,角度抓得不错,江风拂动额发,霓虹在身后晕染成光斑,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梁大器没点开,只是盯着封面看了两秒。
下面紧跟着两条语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