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几秒:“我们认为有两个方向。一是向文旅项目深度合作,比如与景区签订长期烟花表演合同;二是开发小型化、家庭化的安全烟花产品,进入零售市场。”
“思路不错。”梁大器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前者需要大量衙门关系,后者需要生产线投入和渠道建设,都需要资金。顾总的公司现金流能支撑吗?”
顾佳脸色微微一僵。
梁大器戳中了她的痛处。
炫影烟花表面光鲜,实则资金链紧绷。
许幻山那个不靠谱的,还总想着搞什么“艺术创作”,不考虑成本。
“我们……正在寻求融资。”顾佳勉强笑了笑,“所以今天能跟梁总交流,对我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梁大器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这个女人有能力,但不多。
她能走到今天,七分靠的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和“天命之女”的运气,三分才是真本事。
不过这不重要,他要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这个人,以及她身上的气运。
“喝酒吗?”梁大器示意服务生开了一瓶红酒。
顾佳本想拒绝,但想到手机里那段视频,想到许幻山此刻可能正跟那个叫林有有的女孩在一起,她点了点头:“好,陪梁总喝一点。”
一杯,两杯,三杯……
红酒入喉,起初是苦涩,后来变成麻木。
顾佳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事业聊到人生,从理想聊到现实。
“梁总,您说人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
顾佳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得到。三十岁了,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够的。”
梁大器看着她:“比如?”
“比如……”顾佳顿了顿,苦笑道,“比如婚姻,比如信任,比如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站在你身后’的安全感。”
她没说出口的是:比如她为这个家付出一切,许幻山却能在她为事业奔波时,跟年轻女孩开房。
“顾总似乎有心事。”梁大器语气平和,不带任何逼迫。
顾佳摇了摇头,又灌下一杯酒:“没事,就是有些感慨。梁总年轻有为,应该不懂我们这种中年女人的烦恼。”
“我确实不懂。”梁大器笑了笑,“但我看得出来,顾总很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顾佳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急忙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梁大器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有时候,人需要释放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顾佳的防线彻底崩溃。
“梁总,我……”顾佳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梁大器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某种安慰。
但顾佳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紧紧抱住了他。
“想哭就哭吧。”梁大器在她耳边轻声说。
顾佳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他肩上无声地哭泣起来。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餐厅的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顾佳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看着梁大器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想要推开他,身(cffg)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酒劲上来了,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头晕目眩。
“我……我好像喝多了。”顾佳喃喃道。
“我送你回去休息。”梁大器扶着她站起身,对门外等候的服务生说,“账单记在我名下。”
“梁总,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顾佳话没说完,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梁大器稳稳扶住她:“你这样开不了车。我在附近酒店有长期包房,先去休息一下,等你酒醒了再说。”
顾佳想要拒绝,但大脑已经不太听使唤。
而且内心深处,她其实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不想去想许幻山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那就……麻烦梁总了。”她最终低声说。
……
外滩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
梁大器扶着顾佳走进房间时,她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你先坐一下,我去倒杯水。”梁大器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水。
顾佳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里一片茫然。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酒店,不该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独处一室。但此时此刻,她只想逃避现实,哪怕只是暂时的。
梁大器端来温水,顾佳接过,小口喝着。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江轮汽笛声。
“梁总,”顾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觉得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很失败?”
“为什么这么问?”梁大器在她身边坐下。
“事业不上不下,婚姻……”顾佳苦笑,“婚姻可能也快保不住了。我拼命想要的一切,好像都在离我而去。”
梁大器看着她,这个一向以女强人形象示人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顾佳,”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不是失败,你只是太要强了。要强到不允许自己出错,要强到认为所有事情都应该在你的掌控之中。”
顾佳怔怔地看着他。
“但人生不是这样的。”梁大器继续说,“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控制的。比如别人的选择,比如缘分,比如……变心。”
最后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顾佳心里。
她猛地想起那段视频,想起许幻山和那个女孩在酒店房间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我想吐……”顾佳捂住嘴。
梁大器扶着她进了洗手间,顾佳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酒劲和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无力。
等她漱完口出来,梁大器已经准备好了热毛巾。
“擦擦脸,会舒服点。”他将毛巾递给她。
顾佳接过,敷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空虚。
“梁总,今天真的谢谢你。”她拿下毛巾,看着梁大器,“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话没说完,她突然愣住了。
因为梁大器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深邃。
“顾佳,”梁大器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知道吗?你其实很美,尤其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
这个动作和话语太过暧昧,顾佳应该推开他的。
但她没有。
酒精麻痹了她的理智,而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许幻山可以出轨,她为什么不能放纵一次?
就一次。
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在她脑海里回荡。
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
从客厅到卧室,从克制到放纵。
顾佳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主动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直到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顾佳的专属铃声,《小星星变奏曲》,儿子许子言设定的。
顾佳猛地清醒过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梁大器,看着凌乱的床单,看着两人纠缠的身体……
天啊,她在做什么?
“我……我接个电话。”顾佳声音沙哑,推开梁大器,慌乱地找到手机。
梁大器很配合地停下动作。
顾佳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喂,子言?”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许子言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爸爸还没回来,我一个人不敢睡觉。”
顾佳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爸爸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出去后,他就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回来。”许子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现在还没回来,妈妈,我害怕。”
顾佳的眼眶瞬间红了:“宝贝别怕,妈妈马上就回去。你先看会儿动画片,妈妈很快到家,好不好?”
“好……妈妈你快一点。”
“嗯,妈妈很快。”
……
半个小时后。
顾佳澡都不及洗,穿好衣服便要离开,她看着梁大器,还想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梁大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夜情而已,不要有心理负担。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顾佳咬了咬唇,低声道:“谢谢。”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廊里,顾佳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许幻山的出轨、自己的放纵、儿子的电话、空荡荡的家……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她凌乱的头发和潮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