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萍连忙站起身：“梁总好。”
“不必客气，请坐。”梁大器微笑，“卫总昨天回来跟我说，在医院遇到了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士，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果然是岁月不败美人。”
这话说得直接，黎萍脸上有些发热，忙谦逊道：“梁总过奖了，我都这个年纪了……”
“年纪不是问题，气质才是关键。”梁大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实话说，黎女士，内衣平面广告只是个小项目。我让卫总接触您，其实是另有打算。”
黎萍心里一紧：“什么打算？”
梁大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黎萍。
他的目光很有分寸，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却又能传达出认真的评估意味。
“黎女士，您平时关注网络吗？比如短视频、直播这些。”梁大器问。
黎萍摇摇头：“不太关注。我女儿偶尔会看，但我这个年纪……”
“这正是机会所在。”
梁大器打断她，“现在短视频平台兴起，直播带货已经成为新的商业风口。但您发现没有，目前这个领域的主播大多是年轻人，针对的也是年轻消费群体。而中年女性市场，特别是四十到六十岁这个年龄段，几乎是一片蓝海。”
黎萍似懂非懂地听着。
梁大器继续说：“这个年龄段的女性有消费能力，有审美需求，但市场上缺少能真正代表她们的主播。大多数所谓的‘中年女性主播’，要么是年轻人假扮的，要么就是风格过于老气。”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黎萍身上：“而您不一样。您有成熟女性的风韵，但又不显老态。您的形象、气质，都非常适合打造成为一个针对中年女性群体的网络红人。”
“网络红人？”黎萍愣住了，“我？梁总，您别开玩笑了，我都快这个年龄了，哪还能当什么网红……”
“年龄恰恰是您的优势。”梁大器语气肯定，“我们要做的不是又一个年轻美女主播，而是一个能代表中年女性、能获得同龄人认同的‘姐姐型’主播。您可以分享穿搭、护肤、生活经验，甚至可以聊聊家庭、子女教育，这些都是您这个年龄段女性的共同话题。”
黎萍被这番话说得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不安：“可是……这能行吗？我什么都不会……”
“公司会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梁大器说，“我们会为您配备专业的团队：编导、摄像、运营、助理。您只需要按照团队的策划出镜，展现真实的自己。至于技术、平台这些，都由专业的人来处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黎萍面前。
“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如果您同意，公司可以为您提供十二万元的保底年薪，另外还有直播带货的佣金分成，七三分，公司七，您三。您别觉得这个分成比例低，前期公司需要投入大量资源进行包装、推广、运营，这些都是成本。”
黎萍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十二万年薪。
这意味着每个月固定有一万元收入，再加上可能的分成。
有了这笔钱，桑延的治疗费、桑稚的大学学费、家里的基本开销……都有了着落。
至于丈夫的债务，黎萍已经不敢想了。
那不是她现在能解决的问题。
“合同期是三年。”梁大器补充道，“三年内，您需要遵守公司的安排，包括直播时间、内容方向、形象管理等。相应的，公司也会全力推广您，帮助您积累粉丝、建立个人品牌。”
黎萍快速浏览着合同条款。她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太懂那些法律术语，但基本内容和她理解的差不多。
保底年薪、分成比例、双方权利义务……
“我需要和家人商量一下。”黎萍说。
“当然。”
梁大器点头，“不过请理解，这个机会不只针对您一个人。我们也在接触其他候选人。如果您感兴趣，最好能尽快决定。”
这句话让黎萍的紧迫感更强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病房里的儿子、还在上学的女儿、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
然后，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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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卫总会带您去处理合同手续。另外，既然您已经同意合作，那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第一个工作，内衣平面广告的拍摄。虽然这只是个小项目，但也能让您提前适应镜头。”
黎萍点头：“好的。”
“还有一个细节。”
梁大器说，“关于您的个人情况，我们希望您暂时保密。在正式推出之前，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对塑造人设有帮助。您可以告诉家人找到了工作，但具体内容，建议暂时不要透露太多。”
黎萍理解地点头。
她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女儿自己要拍内衣广告。
合同签订得很顺利。
两份合同，一份是平面广告的拍摄协议，一份是长期合作的经纪合同。
黎萍仔细看了两遍，确认关键条款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卫一带她参观了公司的各个区域：策划部、设计部、新媒体运营部，还有最里面的摄影棚。
摄影棚面积很大，各种灯光设备、背景布、道具一应俱全。
“下午两点，您直接来摄影棚就行。”卫一说，“会有化妆师和服装师先为您准备。摄影师大约两点半到。”
“好的，谢谢卫总。”黎萍感激地说。
离开公司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
黎萍刚走到地铁站，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3476的储蓄卡收到转账120，000.00元，余额123，487.35元】
真的打款了。
而且是税后十二万整。
黎萍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眼眶突然红了。
这一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希望”这个词的分量.
07：拍摄进行中
医院病房。
桑稚看到母亲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有些惊讶：“妈，事情办得顺利吗？”
“非常顺利。”
黎萍拉着女儿坐下，“我找到工作了，公司已经预支了一年的薪水。”
“一年？这么多？”桑稚睁大眼睛。
“嗯。”黎萍没有具体说数字，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这下你哥哥的治疗费、你的大学学费，都不用愁了。”.
桑稚的眼睛恢复了一丝亮光：“太好了！妈，是什么公司啊？靠谱吗？”
“创世纪广告公司，在市中心金茂大厦，整整一层楼都是他们的办公室。”黎萍描述着见到的场景，“员工很多，环境很好。老板姓梁，很年轻，但做事很周到。”
“那就好。”桑稚松了口气，“我还担心又遇到骗子。”
“不会的。”黎萍说，“对了，下午我还要去公司一趟，有个小项目要拍。可能得几个小时。”
“什么项目？”
“就是一些宣传照片。”黎萍含糊道，“公司要用来做素材。”
桑稚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
母女俩难得有心情好好吃了一顿饭。
下午一点五十分。
黎萍再次来到创世纪广告公司。
前台直接带她去了摄影棚。
里面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准备了。
一个年轻的女化妆师，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女孩。
“黎女士您好，我是化妆师小薇。”化妆师迎上来，“我们先化妆换衣服吧。”
黎萍被带到化妆台前坐下。
小薇手法熟练，一边化妆一边和她聊天，缓解她的紧张。
化完妆后，助理女孩拿来几套内衣和配套的外搭外套。
“黎女士，您先试穿这套，尺寸是按照卫总提供的数据准备的，应该合适。”助理说着，指了指更衣室，“我在外面等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黎萍拿着那套内衣走进更衣室，关上门。
内衣是深紫色的，蕾丝装饰，款式不算太过暴露，但毕竟是内衣。
配套的外套是一件真丝睡袍式的开衫，长度到大腿中部。
黎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发热。
她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性感的内衣。
和桑荣结婚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保守的风格。
但想到已经到账的十二万，想到病房里的儿子和女儿，她咬咬牙，开始换衣服。
内衣的尺寸确实很合适，像是量身定做。
黎萍穿上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惊讶。
她一直知道自己身材保持得不错，但这样直观地看到，还是有些不适应。
最后，她披上那件真丝外套，系上腰带。
外套的材质很薄，几乎透明，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
“黎女士，您换好了吗？”助理在外面问。
“好……好了。”黎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助理和小薇看到她，都露出赞许的表情。
“黎女士，您身材真好。”小薇真心实意地说，“很多年轻女孩都没您这样的曲线。”
黎萍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摄影师大概还有十分钟到。”助理说，“您先在那边沙发上休息一下，我们调整一下灯光。”
黎萍走到摄影棚角落的沙发坐下，真丝外套随着动作滑开一些，她连忙拢了拢。
虽然棚里有空调，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冷，也许是心理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黎萍看着工作人员调试设备，心里越来越紧张。
她从来没拍过这种照片，不知道该怎么摆姿势，会不会很僵硬……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了。
黎萍以为是摄影师来了，连忙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