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翠湖天地。
车子驶向君悦府。
顾佳的家在高层,视野极好。
梁大器按响门铃,顾佳很快开了门。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来了。”她侧身让他进门,从眼神就能看出来,确实很饥渴。
……
次日。
十月八日。
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上午九点半,A股开盘。
蒋鹏!6,9;2!';4.7筹集两千万重仓的那几只股票,在开盘后十分钟内直线跳水,跌幅迅速扩大至百分之八。
交易软件上的数字一片惨绿,蒋鹏飞坐在电脑前,脸色煞白。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刷新页面。
然而现实残酷,那几支股票像是约好了般集体暴跌。
蒋鹏飞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两千万,其中一千万是抵押小洋房二楼租约从私人借贷公司借来的,另外一千万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底外加从亲友处凑来的。
原本指望着节后行情能有一波反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雪崩。
手机响了,是借贷公司的经理。
“蒋先生,看到行情了吧?”对方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关切,“需要补仓吗?再跌下去要触发平仓线了。”
“补……补!”蒋鹏飞咬牙,“我再借五百万!”
“好的,流程很快,半小时内到账。”经理挂断电话。
五百万很快到账,蒋鹏飞全部投入,试图拉低成本。
然而市场无情,下午开盘后跌势更猛,截止收盘,他重仓的几只股票平均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次日,十月九日,行情依旧没有起色。
蒋鹏飞又借了三百万补仓。
十月十日,跌势稍缓,但反弹无力。
蒋鹏飞再借两百万。
到十月十二日,蒋鹏飞累计借款已达一千五百万,加上之前的本金和借款,总投入超过三千五百万。
而股票市值,已缩水至不到两千万。
更大的危机在于,他之前的债务并未还清。
这些年炒股亏空、拆东墙补西墙,早已负债累累。
如今新债叠旧债,初步估算,总负债已超过六千万。
十月十三日,周五。
蒋鹏飞消失了。
手机关机,家里没人,公司也不见踪影。
借贷公司的人上门催债,蒋家的小洋楼里,蒋南孙和奶奶、妈妈面对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蒋鹏飞欠我们公司八百万,今天到期。”为首的男人环视这栋老洋房,“房子不错,就是旧了点。市价大概……五六千万?”
蒋南孙脸色苍白:“我爸会还钱的,请你们再宽限几天……”
“宽限?”男人笑了,“蒋小姐,不是我们不宽限,是你爸玩失踪啊。这样吧,你们这房子,我们找评估公司来估个价,抵债如何?”
“不行!”蒋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这是我嫁妆!守了一辈子的房子!不能卖!”
“老太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男人冷冷道,“要么还钱,要么卖房,你们选。”
几个男人离开后,蒋家一片死寂。
蒋南孙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妈妈坐在一旁默默流泪,奶奶则呆坐在藤椅里,眼神空洞。
“南孙……”妈妈忽然开口,“你……你不是认识锁锁吗?她最近出名了,好像很有钱……能不能问问,他愿不愿意买咱们的房子?”
蒋南孙抬起头,眼睛红肿:“妈!那是锁锁的……我们怎么能……”
“那你说怎么办?”妈妈哭道,“你爸欠了六千多万!这房子卖了都未必够还!难道真要看着你奶奶一辈子的心血被法院拍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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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孙无言以对。
她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朱锁锁的电话。
电话那头,朱锁锁听完情况,沉默了几秒:“南孙,你别急,我帮你问问梁先生。他最近确实在沪上置产,说不定有兴趣。”
“锁锁,谢谢你……”蒋南孙哽咽道。
“咱们之间说什么谢。”朱锁锁叹气,“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朱锁锁立刻联系了梁大器,把蒋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梁大器正在世纪金融大厦的办公室里,听完朱锁锁的叙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着急出手啊。”他淡淡道。
“是这样的……”
朱锁锁又把蒋鹏飞炒股巨亏、失联躲债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梁先生,您有兴趣吗?那栋小洋楼位置很好,产权清晰,就是二楼有其他租户,可能需要协商腾退。”
梁大器手指在办公桌上轻敲:“我让律师去处理。按照市场价走,不会故意压价,但是和二楼租户协商搬走的花销,需要你朋友承担。可以的话,发消息给我。”
“好,我去问问!”
几分钟后,朱锁锁回复:“她答应了。”
梁大器:“OK。我会再派几个保镖过去,我不想看到我的房子受到伤害。”
他随即给卫一发去消息,交代他带律师和保镖去处理房产过户事宜,房子挂到自己名下。
卫一回复明白,立刻去办。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进展神速。
梁大器的律师团队专业高效,评估、谈判、签约、过户,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 .. ....
蒋家那边已是山穷水尽,巴不得尽快拿到钱还债,配合度极高。
……
十月十五日,周一,过户手续办理当天。
梁大器在朱锁锁的陪同下来到房产交易中心。
在等候区,他第一次见到了蒋南孙和她的家人。
蒋南孙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素颜,眼圈微红,但脊背挺得笔直,保持着最后的骄傲。
她身边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应该是她妈妈,再旁边是位穿着旗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痛心。
朱锁锁介绍道:“梁先生,这是我闺蜜蒋南孙,这是她妈妈戴茵,这是她奶奶。”
“你们好。”梁大器点点头,语气平淡。
“梁先生好。”戴茵连忙回应,目光在梁大器身上快速打量。
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看似简单但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是一块至少价值百万的理查德米勒腕表。
相貌英俊,气质沉稳,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淡漠和掌控感。
最重要的是,他拿出几千万买下这栋房子,从始至终眉头都没皱一下。
办理手续的间隙,戴茵忍不住开口试探:“梁先生,不知道您是做什么生意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真是年轻有为。”
梁大器正在看手机,闻言抬眼,语气随意:“【颜如玉抗衰老液】用过吗?”
戴茵一愣。
蒋南孙和蒋奶奶也看了过来。
“那是我旗下的产品。”梁大器淡淡道。
三人同时愣住了。
【颜如玉】!
她们当然知道。
出事前,蒋家也算沪上富人阶层,太太圈里谁不知道这个今年横空出世的品牌?
一瓶抗衰老液售价数万,却供不应求,效果惊人,早已成为沪上名流圈的身份象征。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神秘品牌的幕后老板,竟然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戴茵的眼中瞬间闪过无数情绪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一种隐约的……算计。
蒋南孙则是彻底懵了。
她知道梁大器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个程度。
那个让沪上富太太们趋之若鹜的品牌,竟然属于他?
蒋奶奶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波澜,她虽然老了,但不糊涂。
能做出【颜如玉】这种产品的人,其财富和能量,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原来……原来是梁先生。”戴茵的声音有些发颤,态度愈发恭敬,“失敬失敬。”
梁大器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手续很快办完。
这栋蒋家守了三代的小洋楼,正式易主。
交易结束后,蒋家三人看着手里的支票五千二百万,市场公允价。
扣除需要偿还的债务,蒋家还要负债一千多万,换而言之,蒋家几十年的积累,至此已几乎清零。
“梁先生,”戴茵在分别前,鼓起勇气又问,“不知道您公司……还招人吗?南孙是建筑系毕业的,专业能力很强……”
蒋南孙脸色一变:“妈!”
梁大器看了眼蒋南孙。
女孩咬着唇,脸色苍白,眼神里有屈辱,有无助,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骄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