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在飞雪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苦难与死亡。
道路旁,一块被积雪半埋的朽烂路牌歪斜地立着,表面布满蚀痕,字迹模糊难辨,指向的或许只是早已消失于地图之上的废墟。
更远处,焦黑的断壁残垣零星散布,那是被焚毁村落的残骸。
乌黑的木梁和坍塌的土墙刺破雪层,倔强地指向阴沉的天空,像一具具不肯安息的骸骨,无声地控诉着这里发生的惨剧。
在这条绝望蔓延的道路上,稀稀落落的人群正艰难跋涉。
他们绝大多数是来自水之国各地的平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深陷的眼窝里,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灵魂早已在无止境的逃亡中被磨蚀殆尽,只剩下麻木的躯壳依靠本能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在深厚的积雪中拖出沉重的凹痕,旋即又被新的风雪无情抹平。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逃离那片陷入血雾和混乱的故土,却发现前路茫茫,并无任何归宿。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蜷缩在路边勉强能够避风的破棚子下,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只垂死的幼猫,瞬间便被呼啸的寒风撕碎、吞没。
妇女徒劳地试图用自己单薄如纸的衣物为孩子遮挡严寒,眼底深处只剩下令人心碎的绝望。
正在这时,路过的少年,仿佛变戏法般,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条厚实温暖的绒毯,精准地披覆在这对母子身上。
随即又取出些许食物,放在妇女面前...
第117章 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妇女茫然地抬头,刚准备道谢,只看到一个背影随意地摆了摆手,便已然远去,身影迅速融入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这片秩序彻底崩坏、道德沦为奢侈品之地,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正以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
尤其是这片远离雾隐村权力中心的边缘地带,早已沦为叛忍和流浪忍者肆意肆虐的无法之地。
他们如同嗅到腐肉气味的鬣狗。
三五成群,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腰间忍具往往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在雪原上逡巡游荡,搜寻着任何可以下手的猎物。
风雪呼啸中,时而夹杂着远处女子凄厉的惊叫与男人粗野的狂笑,声音刺耳却又戛然而止无人制止,也无人敢去制止。
在这里,实力就是法,力量就是天。
由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推行”的血雾政策,不仅让雾隐村内部变成了自相残杀的炼狱,更是逼得大量忍者叛逃。
这些掌握了高效杀戮技艺却彻底失去约束的亡命之徒,将混乱与恐怖蔓延至水之国的每一个角落,将边境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绝望的底色衬托下,从容行走其间的两道身影,便显得格外突兀,甚至透着一丝诡异。
走在稍前位置的,是一名约莫十来岁的少年,五官精致,气质非凡,眉眼间凝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衣袍,材质看似轻薄,却在狂风暴雪中纹丝不动,衣袂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流云暗纹,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下,流淌着淡淡的辉光。
在这足以冻毙常人的苦寒之中,他的穿着显得极为单薄,然而身姿挺拔,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瑟缩之态。
若有感知敏锐的忍者在此,或许能察觉到,他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却不断流转的湛蓝色雷光,难以察觉的热量散发开来。
悄然驱散了逼近的寒意,连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他时无声融化蒸发,使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晕。
极为狂暴的雷霆查克拉,似乎正时时刻刻锤炼着少年的体魄。
他微微蹙起眉头,扫视着沿途惨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尤其是想起方才那名妇女与险些冻毙的幼童时。
他对造成这片土地沦落至此的根源那股笼罩着雾隐的癫狂,产生了愈发深刻的厌恶。
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的,是一名容貌秀美,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清丽气质的少年。
他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如同受惊小鹿般,努力维持着镇定,眼底却仍藏着一丝不安,正小心翼翼地留意四周,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前方的黑发少年。
这两人,正是准备离开局势动荡的水之国,计划前往波之国寻找那个名为卡多的富商“借”些资金的宇智波诚。
以及他新收入麾下、拥有稀有冰遁血继限界的部下白。
“查克拉的运用,关键不在于盲目追求‘量’的庞大。”宇智波诚的声音平稳响起,向白传授着自己近来的修炼感悟。
他精确地控制着自身查克拉,将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传入白的耳中,完全不受外界风雪呼啸与嘈杂声响的干扰。
周遭的哭喊、狞笑、风雪嘶吼,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心要静下来,去仔细感知体内每一处产生的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引导它们,汇聚它们,如同疏导涓涓细流汇入江河。”
“但要记住,关键在于控制它的奔流,而非放任。”
“一丝细微的查克拉,若能极致操控,其产生的效果与威力,未必就弱于狂暴却散乱不堪的大量查克拉。”
“道理就像浅浅的溪流,若能长久冲刷,亦能磨砺最坚硬的苦无,而失控的洪水,只会冲垮堤坝,造成灾难,反伤自身。”
“待你能完美掌控自身每一份查克拉时,再逐渐去提升使用忍术时查克拉的量,两者相结合,忍术的威力将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宇智波诚最近回想起查克拉燃尽、彻底死亡后的体验,生死间的大恐怖让他对查克拉的本质有了更深的明悟。
白认真地聆听着,努力将心中因环境而产生的些许慌乱压下,他依言抬起一只手,尝试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
渐渐地,一根细小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刺,开始在他指尖缓缓凝聚成形,晶莹剔透,寒气四溢。
周围的雪花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围绕着那枚小小的冰刺旋转、飞舞。
宇智波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
随着时间流逝,两人愈发靠近水之国边境,周遭的气氛也越发险恶。
宇智波诚光鲜的衣着与不凡的气质,在这片被绝望、灰暗与贫穷笼罩的雪原上,简直如同漆黑深夜里唯一燃烧的火炬,无比醒目,吸引着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尤其是他周身那层因雷遁查克拉活化细胞而产生的朦胧光晕,更是将衣袍衬托得更加不凡。
这副模样,行走在盗匪、叛忍、流浪武士横行的无法之地,无异于将自身作为最鲜美的诱饵。
殊不知,真正高端的猎手,往往最喜欢以猎物的姿态登场。
钓鱼时,越是鲜美的诱饵,其下隐藏的钓钩就越是致命。
“诚大人...”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稍稍加快半步,几乎与宇智波诚并肩,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好像...有人盯上我们了,感觉...很不友好。”
闻言,宇智波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紊乱,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俨然早已洞悉一切。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得诱人,看起来就汁水饱满的苹果,随意地“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风雪的呜咽中显得异常清晰。
“感知方面有进步,白”,宇智波诚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赞许道。
“在这被血雾政策逼疯的地方,恶意就像是空气里的尘埃,无处不在,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
“你要学会适应它,分辨它。”
宇智波诚顿了顿,又从不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同样品相极佳的红苹果,反手递给身后的白。
“在忍界,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规则其实很简单,粗暴得可怜。”
宇智波诚的声音依旧平稳,说着与身体年龄极为不符的透彻话语。
“要么,被人掠夺、欺凌,乃至杀死,要么,就拥有足够的力量,去碾压所有觊觎你的人,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第三条路。”
他看着白接过苹果,却有些舍不得下口的样子,补充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至于后面那藏头露尾的家伙...”
宇智波诚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总要真正动过手,厮杀过后才见分晓。”
“胜者赢得生存的权利和战利品,败者...则只能啃食尘土,甚至丢掉性命,这就是忍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规则。”
话音落下,宇智波诚忽然侧过头,看向白,问道:“你怕死吗?”
宇智波诚的灵魂早已成熟,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洗礼,再加上在忍界摸爬滚打了这几年,更是对这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看得无比透彻。
白握紧了手中鲜红的苹果,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眼神中残余的不安迅速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郑重地,几乎是宣誓般地回答道。
“为了诚大人,我不怕死!”
听闻此言,宇智波诚的笑意更浓郁了几分,显然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他伸手,将白拿着苹果的手往他那边推了推:“那就好,拿着,边走边吃。”
“放轻松点,就算是天塌下来,现在也有我先顶着,而你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然后...”
宇智波诚回过头,目光看向前方风雪弥漫的道路,“尽早真正地帮到我。”
听闻此言,白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宇智波诚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两人一路前行,地势逐渐变化,宇智波诚“刻意”走入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峡谷地带。
两侧是覆满厚重积雪、陡峭耸立的灰黑色山壁,脚下道路变得狭窄,环境更显幽寂险峻,只有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声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中央,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毫无征兆地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年忍者,他的护额上,一道深刻的横痕粗暴地划过了雾隐村的标志,彰显着他叛忍的身份。
手中紧握着一把宽大的忍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正顺着刀身缓缓滑落,落在洁白的雪地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眼神凶狠而贪婪,如同锁定了猎物的恶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雾隐村叛忍早已注意到了这两个显眼得过分的目标。
第118章 天生邪恶的贵族...(万更求月票)
雾隐村叛忍凭借着在这一带凶名赫赫的实力,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威胁,早已驱退了其他几波同样蠢蠢欲动的流浪忍者。
在他看来,那些如同野狗般只敢欺软怕硬的杂鱼忍者,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争抢这看似肥美的猎物。
“哟!”雾隐村叛忍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沙哑难听的笑声打破了风雪的呼啸,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哪家迷路的富贵小少爷啊?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需要不需要...大爷我来给你当个‘贴心’的护卫啊?”
雾隐村叛忍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舌头,先是在宇智波诚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华贵衣服上反复舔舐。
然后又贪婪地落在一旁容貌秀美、被他先入为主地误认为是女扮男装的小侍从白的身上。
贪婪之色在他眼中更加浓郁,几乎化作实质,“小子,识相点,借点钱给大爷我花花,还有你旁边的那个小妞...”
“乖乖送过来让大爷我爽快爽快,没准我心情一好,还能发发善心,护送你一程呢?桀桀桀!”
雾隐村叛忍笑得极为张狂,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深的忌惮。
近距离观察后,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个气质出众,衣着华丽得不像话的小子,像是某个“贵族的子嗣...”
雾隐村忍者心底闪过忍界那条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铁律。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永远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大名。
就连忍者村的存在,都极度依靠大名的财政支持和土地授予,名义上,连历代影的任命都需要得到大名的首肯。
贵族阶层,作为大名权利的延伸,享有超然的地位和特权。
任何敢于杀害贵族的忍者或势力,都会被视作对整个忍界现有秩序体系的疯狂挑衅,必将遭受到所有大国贵族的联合通缉与各大忍村不死不休的追杀。
甚至其背后所属的忍村,也将承受难以想象的政治和经济压力,甚至可能被切断资金命脉。
这种自上而下的恐惧,几乎刻入了每个忍者的骨髓深处,已经成了本能,哪怕是他这种双手沾满鲜血,早已叛逃的亡命之徒,也不敢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