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时需注意分寸，莫要逾越，明白吗？”
“唔……”
千仞雪双手死死捂着脸，口中溢出些许羞愤的呜咽声，头顶似有蒸气丝丝缕缕的升腾。
经过二人这一番折腾，殿中凝重的气氛也稍有缓和。
“好了，莫再胡闹……”
千道流望向那尊天使神像，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做好准备吧，我这就为你二人开启神考。”
闻言，千仞雪平复心情，而后双膝跪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紧紧贴在胸前，拇指与食指紧紧相贴，其余三只手指向外伸展，摆出了一个六翼天使的抽象手势。
江白有样学样地跪在一旁。
很快，两人就抛去了杂念，进入深度冥想的状态。
而后，一层淡淡的光晕逐渐在千仞雪身上亮起，将她温柔的包裹其中。
天使神像手中握持的那把圣剑无端燃起了金色圣焰。
圣焰逐渐从剑身逐渐蔓延到了神像的全身，将那些青灰色锈蚀消融殆尽。
那双天蓝色眼眸重新亮起了微光，天使神像仿佛于此刻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千道流轻轻抬手，那圣焰就缓慢牵引至他的手中。
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出口……
天使神仅存的神力，也只够开启这最后一次神考了。
若是失败，不光是他们会有危险，就连天使神位都会直接碎裂。
“你二人，做好准备了吗？”
千仞雪仍静默而跪，江白则是微微颔首示意。
“好，睁开双眼吧……”
千道流轻轻抬手，圣焰就将千仞雪笼罩其中，安静地燃烧起来。
恍惚间，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少女心中。
【六翼天使的继承人啊，你为何要参加神考？】
千仞雪在心底毫无保留地虔诚回应：
【为了向海神复仇。】
【为了武魂殿的荣光。】
【为了千家世代的夙愿。】
【也为了实现……他的愿景……】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恳请仁慈的天使神，将您的力量赐予您最忠诚的信徒。】
那声音忽然温柔地笑了出来。
【无论是愤怒、还是执念、亦或是真挚的情感，我都感受到了……】
【迷途的羔羊啊，我为你设下九道试炼，你所期待的力量，就在终途。】
那空灵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情感，
【天使一族的荣光，就拜托你了……】
第171章 无论何事
话音落下，一道圣洁的光芒落在千仞雪身上。
那光芒流转的速度令人目不暇接。
眨眼间就从最开始的白色变为黄色，而后急速化为紫、黑，最后是一片血红。
那抹鲜红也只是停留了一瞬，就被璀璨的金光取代，冲天光柱拔地而起。
不只是斗罗殿，就连圣山，就连整座武魂城都沐浴在这金光之中。
金光普照之下，一切的阴影都消散无踪，即使是最阴暗的角落，也都染上了圣洁的金色。
“神迹！是天使神显灵了！！”
城中，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武魂城的居民这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朝着圣山顶端虔诚跪拜。
就连那些因千道流怒吼而惴惴不安的封号斗罗们，也在圣光的抚慰中平静了下来。
沐浴在金光中的少女变得更为耀眼，每一根发丝都流转着神性光辉。
那通天光柱逐渐收束，最终汇聚在千仞雪眉心处，形成一个焰形圣剑的印记。
而后，九道金色的光幕凭空展开，浩瀚如海的信息涌入千仞雪脑海之中。
“天使九考……”
千道流望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如果不出意外，这恐怕是天使神赐予他们最后的恩赐了……
少女缓缓睁开眼，那双天蓝色眼眸已经染上了一抹璀璨的金光，显得愈发神圣不可方物。
她沉默着朝着江白伸出手，掌心中跃动着残余的一缕圣焰，像是无声的邀约一般。
看到江白愣住的样子，千仞雪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与周身圣洁格格不入的笑意，
【江少爷这番姿态，莫不是想让小雪独自面对险境？】少女故作嗔怪道。
江白这才回过神来，轻笑一声，伸手握住那只纤纤玉手。
残余的圣焰顺着两人牵着的手不断蔓延，越发璀璨，直至将他彻底吞没。
【可悲的罪者啊，贪婪使你盲目，色欲令你腐朽……】
伴随着血肉燃烧的剧痛，圣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愿圣焰洗涤你的罪孽，亦赐予你慈悲。】
江白的皮肤在火焰之中剥离，化为黑色灰烬。
裸露的伤口又迅速长出血肉，新生的皮肤透着越发莹润的光泽。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就如同信徒忏悔时的恭敬姿态般。
千仞雪将他揽入怀中，六只羽翼向内收拢，将二人温柔的层层包裹。
少女指尖轻抚过江白的发顶，给予他无声的慰藉。
在神像垂眸注视下，两道身影于圣焰中紧紧相拥。
【罪孽深重的愚者，你为何要追逐至此？】
良久，圣焰不再带来痛苦之时，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望着默默祈祷的少女，江白忽然失笑出声，
【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天使……】
他的声音因方才的灼烧而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可……没有要放手的打算。】
殿内空气忽然凝固起来，连跳动的圣焰仿佛也凝滞了一瞬，如同被这冒犯神明的狂言所震慑。
那道声音隔了许久才再度响起，
【有趣……】
【如此亵渎，竟也有勇气承接圣焰？】
【心怀不轨的罪者，那便如你所愿，赐予你应得的罪孽……】
神音消散的刹那，圣焰随之熄灭。
周遭飘散的黑色灰烬逐渐凝实，在江白手腕处形成一道荆棘纹路。
而后，刺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那些还沉溺在神迹之中的人们还未来得及反应。
却见骨灯忽的从江白眉心处飞出，
苍白色光晕扩散开来，竟将那血色光柱染成了深邃极致的漆黑。
整座武魂城陷入了无声的静默之中，一切色彩都随之消散，就连最微弱的微风都不再吹拂。
异变只持续了瞬息，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色彩重新恢复之时，武魂城爆发出震天欢呼，
“第二次神迹！天佑武魂城！！”
那静默的灰白世界，并没有带来恐慌。人们开始更加虔诚的朝着圣山方向跪拜。
……
当江白发觉的时候，已经身处那片熟悉的黑白世界之中了。
蒙眼的白发少女悬浮于半空静坐。
望见他的身影，淡漠一笑，似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白发少女抬起那盏提灯，黑色灯焰奔涌而出，于江白眉心化作六边形的提灯印记。
而后，缓步走近，拉起江白的手腕，“望着”那荆棘纹路微微蹙眉。
【你……想救吗？】
一道空灵中透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忽然在江白脑海中响起。
既熟悉又陌生……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还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指的是谁。
【嗯。】江白重重点头。
闻言，少女轻晃提灯
面前那条始终静默的白色河流忽然从当中裂开，
一道金色光团于其中飞出，越过栈桥后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少女将提灯放在江白手中，
【我答应过你，无论何事……】
伸出手放在江白肩头，而后轻轻一推，
【所以，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