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们重重叩首。
当他们抬起头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界海的迷雾之中。
只余下无尽的黑暗浪潮，仍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古老的堤坝。
潮汐声隐约传来，像是有生灵在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界海深处，有若隐若现的黑影游弋，那是从对岸飘来的黑暗生灵，最低的都是仙王层次。
陈昀无视这些。
他的目光始终望向前方，望向界海彼岸，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了无尽岁月的土地。
那里，有他的至交正在浴血搏杀。
那里，有四尊黑暗准仙帝正在等着他。
那里，还有一尊不会出手的仙帝，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陈昀嘴角微微上扬。
“黎阳，”他轻声自语，“你可别死得太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界海的黑暗之中。
身后，诸天万界的光阴长河依旧奔腾不息。
身前，界海的浪潮依旧永无止境地拍打着那道古老的堤坝。
一位刚刚证道的准仙帝，正迈步走向他此生最凶险的一战。
在走出堤坝的时候，一行淡淡的脚印落在了堤坝上，是那么的鲜明。
在这脚印的旁边，同样有一行脚印。
这两行淡淡的脚印，将为后世的生灵指明方向。
......
界海对岸。
终结古地。
“你怕了！”黎阳的声音冷冽如刀。
“吾为帝，岂会怕！”
苍帝喝道，但他的心却在颤动。
两尊准仙帝，这是何等概念？
无尽岁月以来，有生灵破王成帝，已是逆天变数。
如今，两尊新帝接连现世。
可苍帝并未真正恐惧。无论怎样，四打二，优势在我。区区两尊新帝，难道还能逆天不成？
结局，早已注定。
厮杀仍在继续。
“你可知，所做一切都是徒劳。”苍帝幽幽开口，话语冷冽，意味难明。
“你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终究是什么。你的下场会很凄惨，也很可悲。”
那声音里带着残酷，还有一种复杂的心绪。
像是嘲讽。
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过往。
“生又如何，死又何妨。”
黎阳的回应平静而坚定，他的目光穿透万古，直视苍帝，“若像你这般活着，我不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掷地。
他的信念从未动摇过，无论面对什么，他都意志坚定，自信可以镇压万古诸天敌。从无惧怕，从无退缩。
死，又何妨？
“哈哈。”
苍帝大笑，目光却越发冷酷。他出手如电，身影如梦似幻，每一次碰撞都有开天辟地之力。
他的发丝开始发光。
由灰败化作璀璨的金黄。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神威盖世，英武超凡，连那枯竭的血肉都渐渐饱满，仿佛回到了巅峰岁月。
“祭天、祭地、祭英灵！”
苍帝大喝，眸光骇人。
他转动眸子，造化万物。虚空中，一座古朴的祭坛缓缓浮现。
祭坛上，无数画面流转。
那是遥远古代的大事件。
是他成道路上的每一个脚印，诡异、可怕、艰难中带着极致的残酷。
他祭了一个时代的英杰，所有争锋者都沦为祭坛上的祭品。
证道准仙帝那一刻，他祭了所在之界。
天地万物，尽成祭品。
“你祭了天，祭了地，祭了所有阻挡你的人。”黎阳看着那祭坛，看着那上面无尽的怨念，“那你祭了自己么？”
苍帝的笑容一滞。
“看来没有。”黎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所以你活着，却比死了更可悲。”
“放肆！”
苍帝暴喝，一掌拍下。
那一掌携带着祭坛上无尽岁月的怨念与杀意，仿佛亿万亡魂同时咆哮，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撕成碎片。
黎阳挥剑格挡。
轰。
两股准仙帝的力量碰撞，余波撕裂虚空，将终结古地的大地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这便是苍帝。
这便是黑暗准仙帝的成道路。
.....
他们杀入混沌海中，血液迸溅时，两人杀到了白热化。
每一次出手，他们的力量都沸腾，一念间，界灭界生，毁灭或造化万物！
此时已经决战到了最后关头，要分生死了。
苍帝的肉身被一剑横劈，那座古朴的祭坛在虚空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哀鸣。
一座混沌塔从天而降，镇住了苍帝四分五裂的元神。
那是黎阳的塔。
塔身古朴无华，却有准仙帝之光流转，照耀古今未来，绝世无匹。
它压在苍帝残破的元神之上，每一缕垂落的混沌气都重若诸天，让那挣扎的元神难以动弹分毫。
第285章 黑暗三帝
黎阳持剑而立，混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苍帝的。
他的剑尖还在滴落黑暗的帝血，每一滴坠落，都在终极古地中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久久不能愈合。
“败了。”
苍帝的声音从那破碎的元神中传出，出人意料的平静。
“这种滋味，我终于体会到了。”
他在笑。
那笑容里有怅然，有迷茫，最后化作癫狂。
多少年了？
从他证道准仙帝那一刻起，从他亲手祭掉自己所在的世界起，从他踏着无数尸骨走上这条黑暗的道路起。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败的一天。
他是准仙帝。
是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
是永恒不灭的象征。
可此刻，肉身被横劈，元神被镇压，那座承载了他无尽岁月道果的祭坛，正发出从未有过的悲鸣。
“败了…”
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滋味。
苦涩。
辛辣。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无尽岁月，我祭了天，祭了地，祭了英杰，祭了世界。”
苍帝的元神在混沌塔下剧烈颤动，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自语。
“我以为，只要祭得够多，就能走到最后。”
“我以为，只要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必要。”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当初想祭掉诸天万界。
却是没有这个机会。
诸天万界关系到的因果太大了。
......
黄昏染着血色，如同末世的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