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天皇抬起头，看向苍穹道。
“仙域没有死，只是老了。老得失去了活力，老得固步自封，老得连自己曾经为什么而战都忘记了。”
“你族中…”
“看完了。”不死天皇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石敢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吧。”不死天皇转过身，“人间才是未来。”
两尊仙王并肩走出盘王城。
.....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开口说话。
“见过两位大人。”
此时，有人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去的两人。
不死天皇两人回头看去，这人正是古拓，这个时代仙域诞生的真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人出身于仙凰一族。”古拓看向了不死天皇，目光如炬。
古拓承载了这个时代仙域的气运，可以看出其中一位仙王身上。
其有仙域的气机，很明显诞生于仙域。
一位出身于仙域的仙王，如果可以让其回归仙域的话，那么对于这个时代的仙域来说作用太大了。
古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尊仙王的耳中。
不死天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石敢当也同时回头。
古拓站在盘王城的城门内侧，一身白衣猎猎作响。他看起来不过青年模样，面容清俊，眉宇间有一股与仙域格格不入的锐气。
那是这个时代仙域惟一的新晋真仙，也是仙域碎片世界最后的希望。
“仙凰一族？”不死天皇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淡，“你能看出来，倒是有几分本事。”
古拓躬身一礼，不卑不亢：“晚辈古拓，见过两位仙王大人。大人身上的气息虽然早已与人间宇宙相融，但血脉深处那一缕仙凰族的本源印记，瞒不过真正与仙域气运相连的人。”
“仙域气运？”石敢当轻笑一声，“仙域还有气运可言吗？”
古拓抬起头，目光坦然：“有。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缕，它也存在。晚辈不才，正是承载了那一缕气运之人。”
不死天皇打量着他，片刻后说道：“你想说什么？”
古拓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大人出身仙域，如今成就仙王之位，威震诸天。晚辈斗胆，恳请大人回归仙域，执掌仙域大局。”
这话一出，石敢当微微挑眉。
不死天皇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古拓。
古拓继续道：“仙域自乱古大劫后破碎至今，群龙无首，一盘散沙。诸位真仙各据一方，互不统属，更有甚者为了争夺资源互相攻伐。”
“晚辈虽有振兴仙域之志，奈何修为浅薄，力不从心。若大人肯回归坐镇，以仙王之尊整合仙域残余力量，未必不能重现仙域昔日荣光。”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殷切的光芒。
如果不死天皇真的加入仙域的话，修补仙域的计划就大有可为了。
想要修补仙域。
没有仙王的修为作为基础，一切都是浮云。
不死天皇摇头道：“我不是仙域人。”
他没有修补仙域的打算。
仙域的破事他已经不打算掺和了。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古拓愣住了，脸上的殷切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从血脉和出身来说，不死天皇的确是仙域仙凰族的后裔。但从因果和归属来说，他生于仙域，却长于人间；他的道在人间铸成，他的劫在人间渡过，他的仙王果位也是人间气运所成就。
这样的存在，你说他是仙域人，仙域何曾给过他什么？
你说他不是仙域人，他的血脉里又流淌着仙域最古老的传承之一。
但此时此刻，不死天皇说“我不是仙域人”，显然不是在讨论血脉归属。他的意思很明确仙域的事，与我无关。
“大人……”古拓还想再争取。
“你刚才说，修补仙域需要仙王修为作为基础。”不死天皇打断了他，语气不咸不淡。
“这话不错。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我答应了，以我一人之力，能修补这片破碎的仙域吗？”
古拓沉默。
“修补仙域，需要的是仙域自己的仙王。”不死天皇的目光扫过盘王城中那些楼阁殿宇。
“而不是一个从外面回来、心早已不在此地的过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更何况，我对仙域，没有什么感情。”
第342章 一团死水的仙域
不死天皇没有等他回应，转身便走。
石敢当看了古拓一眼，微微摇头，跟了上去。
“大人！”古拓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一丝不甘，“难道仙域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不死天皇脚步不停，声音远远飘来。
“仙域的希望不在我身上。在你身上，在那些还愿意打破这潭死水的人身上。不过……”
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如果你真想让仙域活过来，不妨去通虚神界看看人间宇宙的模式。看看那里的修士是怎么修炼的。”
“看看那里的强者为什么层出不穷。看懂了，你就知道仙域差在哪里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中。
人间宇宙？
古拓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仙域存在问题，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这个根本就解决不了。
仙域的模式已经僵化了，根本没有底层修士进步的空间。
除非是彻底的脱胎换骨，要不然的话，整个仙域都无法摆脱这种状态。
以仙域如今的环境，在拥有充沛长生物质的情况下，顶层修士难以更换。
这是连古拓都无法改变的。
毕竟他也是出生于仙域的修仙世家。
他，本身就是这个僵化体制的受益者。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体制有多难打破。
那些老至尊们不会主动让位，因为他们不死。
那些世家大族不会主动放弃垄断，因为那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整个仙域的既得利益者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络。
任何想要打破这个网络的人，都会被他们联手碾碎。
古拓想要改变仙域，可他也是这个网络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悖论。
而且他的实力不够，如果他是一尊仙王的话，根本无需考虑这么多。
便直接以无双战力横推一切了。
可惜他只是一尊真仙，无力改变这个结果。
......
石敢当和不死天皇两人已经离去了。
在临走前，不死天皇最后看了一眼仙域，随即直接打破虚空。
“那个古拓不简单，在仙域这个环境中都可以崛起，还是有潜力的。”石敢当说道。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古拓不简单。
“是啊，我也感觉他这个人不一样，从他身上我看到了和仙域不一样的气息，或许这人真的是仙域的希望。”不死天皇感慨起来。
仙域崛起不崛起的，不死天皇并不在意。
不过若是仙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不死天皇还是愿意出手相助的。
可是如今的仙域麻烦事情太多，简单来说，就是吃力不讨好。
.......
石敢当和不死天皇两人横渡浑沌虚空，很快就回归了人间宇宙。
两人回归的过程中并未显现异象，而是悄无声息回到了天庭。
回到天庭后，石敢当两人直接前往了中央天宫。
在中央天宫中，陈昀和灵宝天尊等人都齐聚在此地。
在石敢当两人返回人间宇宙的时候，陈昀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感觉如何？”陈昀询问道。
“除了长生物质外，其余都不如人间宇宙。”
在思索过后，石敢当道出了自己对于仙域的看法。
“仙域底蕴是有的，但是如今的仙域还是一潭死水，尤其是这个纪元的仙域，根本就没有培养天骄的土壤。”
“不是我看不起仙域的天骄，对比人间宇宙的天骄的话，仙域天骄无论是从战力还是道心上，都没有可比性，在血脉和体质上，仙域还是占据优势的。”
“接着说。”陈昀微微颔首，示意石敢当继续。
石敢当看了一眼不死天皇，后者闭目不语，他便接着道：“仙域的问题不在资源，不在法门，而在‘势’。整个仙域如同一潭巨大的死水。”
“年轻一代就算有惊世之才，也只能在淤泥里挣扎，根本冒不出头来。”
灵宝天尊闻言，捋了捋胡须。
“这不奇怪。仙域自上一个纪元末期就开始固化，那些长生世家把持了所有修炼资源。”
“一个散修想要崛起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