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天帝的告诫深深刻在心头。
第二次蜕变，是积累底蕴，而非立刻冲击。
若在此刻强行跃入仙帝领域，底蕴再深厚也终有穷尽之时，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他要的不是一时突破，而是万古根基。
于是陈昀压制住了那股破关的冲动，任由道炉继续炼化，任由法则继续灌注。
任由自己的肉身与元神在这极致的淬炼中一遍又一遍地崩碎、重组、再崩碎、再重组。
每一次循环，他的根基便深厚一分。
每一轮涅，他的底蕴便浓郁一重。
道炉之外，天地异象纷呈。有混沌翻涌如海，有鸿蒙开辟又闭合，有万物生灭于一念之间。
有时光长河倒流又奔涌。
这片虚空已经无法承载他蜕变时逸散出的气息。
四周的法则都在扭曲、崩解、重组，仿佛天地本身都在随着他的蜕变而蜕变。
炉裂。
不是破碎，是如母胎般自然敞开。
那些法则凝聚而成的炉壁化作光雨纷飞。
每一片光雨之中都映照着一种大道的完整奥义，而后尽数没入陈昀的躯体。
他从炉中走出。
身形没有变得更高大，面容没有变得更威严，甚至气息都比蜕变最激烈时收敛了无数倍。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修士，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若是修为足够深、眼界足够高的存在凝神去看，便会发觉。
这个人的每一寸血肉之中，都承载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无上伟力。
他的呼吸之间，有诸天轮回的韵律；他的目光所及，有道法自然的真意。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篇活着的古史。
陈昀缓缓睁开眼，眸中倒映出无数世界生灭的景象。
又在一瞬之间归于平静。
第二次蜕变，成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渊海、深沉如混沌的底蕴。
终于明白了原始天帝所说的“足够的底蕴”意味着什么。
......
陈昀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条横亘在准仙帝与仙帝之间的天堑。
他距离仙帝领域更进一步，距离依旧遥远。
一股恐怖的大道波动席卷天上地下。
整个诸天的生灵都可以感受到这股波动，让人忍不住要叩首，即使是仙王都不例外，想要顶礼膜拜。
这股波动太恐怖了，不单单是大道层次的压制，更是有来自于生命层次的压制。
仙王与准仙帝相比，就犹如蝼蚁一样。
诸仙王都明白，有一位神秘的准仙帝加入了天庭。
他们只知道其尊号为太一。
故而，天庭的生灵都尊崇其为太一天帝。
“太一天帝这是更进一步了吗？”
“在诸天这样危急关头，出现太一天帝这样的强有力的援助，也是诸天之幸了。”
“如果原始天帝可以破王成帝的话，那么情况将会发生改变！”
尤其是，这位太一天帝战力不弱。
在界海一战，斩杀数尊准仙帝。
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第363章 切磋
天庭中，那股属于准仙帝的大道波动缓缓收敛。
但那股波动的余韵仍在天地间回荡，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就连仙王都不例外。
诸仙王从那种不由自主想要叩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庆幸。
“那位太一天帝，这是完成了准仙帝中某种至关重要的蜕变？”
有仙王低声开口，声音中犹自带着震颤。
他们虽为仙王，却屹立于诸天万界的顶端。
但在方才那股波动面前，当真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藐小得可笑。
那种生命层次的压制，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准仙帝与仙王之间，隔着的是一条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曾听闻原始天帝提及，准仙帝层次共有三次蜕变，每一次都是对根基的极致淬炼。”
一位辈分极高的老仙王抚须沉吟，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方才太一天帝引发的动静，恐怕便是那第二次蜕变。”
此言一出，众仙王皆是动容。
第二次蜕变便已有如此威势，若是完成那传说中的第三次蜕变，又该是何等光景？
“难怪原始天帝曾说，不入准仙帝，终为蝼蚁。”
有人感叹，语气中既有向往，也有苦涩。
他们这些仙王，放在平时哪一个不是震慑万古的存在？
可如今先是原始天帝崛起，后有太一天帝降临。
两位准仙帝的存在，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但这并非坏事。
恰恰相反，在诸天万界面临前所未有之大劫的当下。
多一位准仙帝，便多一分抗衡黑暗动乱的底气。
“诸天不幸中的万幸。”
那位一直坐镇天庭中枢的老仙王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
原始天帝虽然为天庭之主，但是一般不插手天庭的事务。
一般都是这位老仙王负责镇守天庭。
“原始天帝探索前路，太一天帝横空来援，我天庭气运未绝，诸天万界尚有可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王。
“传令下去，天庭上下，皆以太一天帝尊号相称，不得有半分怠慢。另，速速将太一天帝完成蜕变的消息传遍诸天，以安万灵之心。”
“遵命！”
诸仙王领命而去，天庭上下一片忙碌。
......
而在那无垠虚空深处，陈昀静静立于混沌翻涌之中，对天庭的动静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渊海的力量之中。
第二次蜕变，成了。
但成就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对前路的清晰认知。
原始天帝说得没错，准仙帝层次的每一次蜕变，都是在为最终冲击仙帝领域积累底蕴。
第一次蜕变是踏入此境的门槛，第二次蜕变是根基的夯实。
而那尚未触及的第三次蜕变，才是真正的升华。
“第三次蜕变…”
陈昀低声自语，眸中倒映出混沌生灭的景象。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虽然底蕴深厚了数倍不止。
但距离原始天帝所说的“足够的底蕴”仍有差距。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不是单纯的力量积累。
而是对大道理解的圆满，对自身道果的完善，对过去、现在、未来的贯通。
原始天帝当年以第二次蜕变的状态强行冲击仙帝。
最终重伤退出，伤了很久才恢复。
这便是一个血的教训。
底蕴不足，强行冲击，轻则重伤，重则道消。
陈昀不会重蹈覆辙。
他还有时间，也还有余地。
只不过依旧是时间紧迫，就连原始天帝在成为仙帝后，都惨遭天降黑血污染了。
......
天庭深处。
原始天帝看向了陈昀所在的方位，脸上都是欣慰神情。
开启了第二次蜕变，已经跟他一个层次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原始天帝直接一步迈出，向着陈昀的位置而去。
“太一道友，我们切磋一下如何？”原始天帝开口道。
他渴望与同个层次的准仙帝一战。
只有诡异族群的准仙帝，在他眼中都是水货，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陈昀看着原始天帝，点头道：“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