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
因为在有记载的所有纪元、所有文明、所有传说中，都不曾有人真正踏足过那个领域。
那是真正的前无古人。
“我们该怎么做？”
洛天仙问出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勐海沉吟良久，目光穿透上苍废墟，望向那遥远到无法用距离来衡量的诸天深处。
望向那个偏僻的、贫瘠的、却在今日震撼了整个诸世的小诸天。
“我们什么也不做。”他最终说道。
“什么也不做？”
“对。”勐海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我们不够资格插手。”
这句话说出来，洛天仙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啊，不够资格。
无论是敌是友，无论是结交还是防范，以他们仙帝级别的修为，都不够资格去面对一尊疑似祭道之上的存在。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祈祷这位新晋的超脱者，对他们没有恶意。
“不过…”勐海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说道。
“我们倒是可以前去祝贺。”
“祝贺？”
“一尊这么强大的生灵诞生，这是诸世从未有过的盛事。”
勐海说道。
“而且他从诡异始祖手中救下了一个诸天，这说明他与诡异族群不是一路人。既然如此，我们表达善意，总不会有错。”
洛天仙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而就在整个诸世都因这一战而震动的时候
在那片被诡异始祖撕裂的混沌天外。
陈昀负手而立，目光却并未落在诸世任何一处。
他看向的，是更高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模糊的、若隐若现的虚影。
那虚影的形状看不真切，像是高原，又像是一片永远不会散去的迷雾。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诸世的最顶端，沉默地俯瞰着一切。
那是诡异族群的源头。
那是连诡异始祖们都要敬畏的地方。
那是诡异高原。
陈昀的目光穿透了高原外围的迷雾，穿透了无数层诡异规则编织的屏障。
然后，他感知到了。
在那高原的最深处，还有东西。
那是高原的朦胧意识。
那存在似乎也感知到了陈昀的目光。
下一刻，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诸天万界的意志，从高原深处缓缓苏醒。
跨越了无穷时空，与陈昀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混沌炸裂。
时间长河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条命运线在这一次目光对撞中断裂又重组。
陈昀纹丝不动。
而在高原深处，朦胧的意识苏醒了。
“变数。”一个沙哑到极致的、仿佛由无数纪元堆积而成的声音，从高原深处传出。
“多久了，终于又有变数出现了。”
那声音中带着感慨，带着意外，还带着兴奋。
陈昀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三大始祖，对于高原来说不过是棋子。
这高原深处的东西，才是诡异真正的根源。
诡异高原意识降临了。
......
突然，高原剧震，轰鸣着，可怕的诡异之光绽放，淹没了这片世外之地。
这片祖地，这片宏大的高原，它有自己的意识？！
幽雾飘荡，整片高原竟然真的产生了朦胧的意识，虽不是完整的意识体，却已能表达自身意志。
陈昀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沸腾的高原，手中的剑握得更稳了一些。
高原意识的本体并未完全降临，或者说，它本就没有所谓的“本体”。
那片笼罩在诸世顶端的诡异高原，既是它的躯壳，也是它的囚笼。
无数纪元的堆积，无数文明的血肉浇灌，无数祭道生灵的叩拜与侍奉，才让它从一片死物的祖地，渐渐孕育出了朦胧的意识。
这个意识还不完整。
但它已经足够可怕了。
“你身上的东西，让我感到不安。”
高原意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了些，仿佛有无数张嘴同时在说话。
又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荒原时带起的呜咽。
“那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昀心中微动。
他知道高原意识说的是什么。
青铜镜。
在他真灵深处静静悬浮着的，那片映照出更深层次混沌的青铜古镜。
这面镜子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能在短短时间内踏足祭道之上、斩杀三大始祖的根本依仗。
它究竟是什么来历，陈昀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清楚。
他只知道，这面镜子中蕴含的力量，超越了祭道。
而此刻，高原意识明确指出，这东西让它感到不安。
这意味着什么？
第406章 高原的震撼
高原意识降临诸世。
这场对话无人可以知道，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始祖都还在沉睡，岁月停滞不前，这片时空仿佛凝固了般，无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若是知道的话，恐怕连仙帝都要大惊失色。
谁能想象，诡异族群的诞生地，诡异高原竟然诞生了意识。
诡异高原诞生意识的事情无人可知，如今惟有陈昀知道。
然而，就在高原意识的气息即将彻底笼罩这片世外之地时。
一道光，从他眉心亮起。
那不是寻常的光。
不是仙光，不是道法，不是任何诸世已知的力量波动。
当这光芒绽放的刹那，连高原意识弥散出的幽雾都本能地向后退缩了一寸。
青铜镜浮现。
它不再是此前那副斑驳古旧的模样。
原本附着在镜体上的铜锈、刻痕、岁月积尘，在这一刻如同幻象般剥落消散。那
些遮掩了它真容的痕迹，在这一刻终于主动揭开。
镜体开始复原它本来的颜色。
原本镜体上那斑驳的青铜痕迹，逐渐消散，金光绽放，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不是寻常的金色。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色泽。
那金色的光芒向外绽放，照耀这世外之地。
高原意识的幽雾在这光芒之下，像是黑暗遇见了光明。
幽雾便在光芒所及之处无声无息地消退。
而此刻，高原意识的意志笼罩在镜光之下，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解读为犹疑的停滞。
它感知到了。
这面镜子仿佛独立于诸世的规则体系之外，拥有祭道之上的位格，与他处于同一层次。
而且不同于三世铜棺那些器具。
眼前这面青铜镜很特殊，拥有祭道之上的力量，和他十分的相似。
位格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承载伟力的外形不一样。
高原。
镜子。
不过这个层次的东西，早就不在乎外在了。